。”
“就在外。”
“好,就算说定了。怎么样?”哈莱伸出手。
“什么?”
“定钱呢?”
“这是25镑,先付一半,”门格尔说着数钱给他。哈莱接过钱往腰包一塞。
“明天上船,”他说。“午前来,到时候不管你们到不到我们都要开船。”
“午前准到。”
回答完毕,哥利纳帆一伙都离开船。
“好个老粗!”门格尔说。
“呃!他到对我的劲儿,”地理学家说,“是只不折不扣的海狼!”
“是只折不扣的狗熊!”少校纠正。
“我还敢说,”门格尔补了一句,“这只狗熊当年一定做过人肉买卖。”
“管他哩!”哥利纳帆回答,“只要他是麦加利号船长,只要麦加利号到奥克兰去。从吐福湾到奥克兰,我们只见他几面,过了奥克兰就永远不会再见他了。”
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知道行期就在明天都很高兴。爵士向她们说明:麦加利号没有邓肯号那么舒服。但她们不在乎。奥比尔先生去购买粮食。他常哭他老婆。然而这时,奥比尔以一贯的热诚去执行任务。只消几个钟头就办齐了,那些粮食都是双桅船上没有的。
与此同时,少校找到了一个钱庄,兑换了爵士汇到墨尔本联合银行的几张汇票。他需要的是现金、武器和弹药,于是补充了一些。地理学家找到了爱丁堡约翰斯顿出版社的一张精制新西兰地图。
穆拉地的健康情况很好,差点要他送命的伤势现在就要好了。
威尔逊被派到麦加利号上去布置旅客们的舱位。一阵洗刷,舱完全变了样。哈莱看他干得起劲,走开了。哈莱不在乎他们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他舱里塞满了200吨皮革。
这一天剩下的空闲,哥利纳帆还想到37度线穿过的那地方去一次。他这样做有两个动机。
他要把那假沉船的地方再考虑一番。事实上,艾尔通确是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不列颠尼亚号可能真是在澳大利亚这一带海岸附近沉没的,既不在西海岸,那就该在东海岸。这地方以后不再来了,不能轻易放过。
而且,即使不列颠尼亚号不是在这里失事,至少邓肯号是在这里落到流犯们手里。也许当时还有过一场恶斗呢!
爵士由他忠实的门格尔陪着,进行这双重目的的侦察。维多利亚旅馆主人给他们备了两匹马,他们就走了向北绕着吐福湾的那条路。
痛心的搜索,他们闷声骑马。看着海水侵蚀的岩石,彼此不说话。
以门格尔的热诚和聪敏,可以肯定每一块地方都搜索到了。照理说,那些海滨会有一些沉船遗物被冲上来。然而一无所获。
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依然是一个迷。
至于邓肯号,也一样。
然而,门格尔却在岸边一丛“米亚尔”树下发现了几滩烧过篝火的痕迹,显然,最近有人在这里露营。是不是游牧队呢?
不是。另一迹象无可辩驳地告诉他流犯们到过这一带。这个迹象,就是一件灰黄两色的粗毛衣,旧的,打过补钉,令人作呕,丢在一棵树下。毛衣上还有伯斯大牢的号码。不知是哪一位犯人穿过的。
“你看!”爵士说,“那些流犯到这里来过了!我们邓肯号上那些可怜的伙伴……”
“是啊!”门格尔压低嗓子,“无疑,他们没上岸,他们都死在……”
“那些混蛋啊!”爵士叫起来。“如果有一天他们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替我的船员们报仇!……”
悲痛使哥利纳帆面孔铁青。盯着大海看了许久,接着不声不响地打马,奔回艾登。
还有一项要办的事: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报告当地警察局。班克斯警官做笔录时喜形于色。他听说彭·觉斯跟他那伙强人走开了,心上仿佛揭掉了块大石头。全城人都松了口气。消息立刻用电报告知墨尔本和悉尼行政当局。
爵士回到旅馆。旅客们都闷闷不乐地渡过了这个晚上。他们回想到在百奴衣角时的希望,联想到现在的失望。
至于地理学家,他烦燥不安。
这天晚上,船长把他请到自己房间里,问他为什么这样神经紧张。
“约翰,我的朋友,不,我和平时一样!”
“巴加内尔先生,”门格尔说,“您一定有个什么秘密梗在心里。”
“嗯!有什么法子呢?”地理学家指手划脚,“我也是不由自主!”
“什么事?”
“又是开心,又是失望。”
“您是又开心又失望?”
“是的,”
“您是不是有了一点眉目?”门格尔逼问,“您又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啊!到了新西兰就回不来了,不过,究竟……哎!你晓得,人总是这样!只要还有一口气,总是不肯死心!俗语说得好,‘气不断,心不死!’这句话要算是世界上最好的格言了!”
第三十六章 吃人的海岸
第二天,即1月27日,麦加利号的乘客上了船,住在狭小的船舱里。船主没有把它的房间让给女客,那房间也不干净。12点整,船借退潮起锚了。刮着不大的西南风,帆拉起来了。威尔逊想帮助五位船员,但哈莱拒绝了他。
既然船主有了这样的表示,他也只好不去多事了。
这时,五位船员在船主叫骂声中升好了帆。麦加利号摆足了远洋的架子,低帆,前帆,顶帆,纵帆,触帆。又加上许多小帆和插帆。它那臃肿的船头,宽宽的船底和笨重的船尾就注定它是典型“老鸭式”的慢船。
船尽管如此,不出意外至多六天就可以驶进奥克兰港口。
晚上7点钟,澳大利亚海岸和艾登港口的固定灯塔都望不见了。海浪相当大,船走得很慢;颠簸得厉害,旅客们规规矩矩守在舱里,和坐牢一样。
每个人都在想心事。很少有人说话。哥利纳帆坐不住,走来走去,而少校呆在那儿一动不动。门格尔不时到甲板上来观察风浪。罗伯尔在后面跟着。至于地理学家,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叽哩咕噜,不知说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命运支配他去的新西兰。他想起了新西兰的历史。
在新西兰的历史里,有没有把新西兰这两个岛当做大陆呢?他在想着文件的解释。
“nt,nt,……”他老是这样说,“这个字就是大陆(ntent)呀!”
他想了那些航海家发现这两个大岛的经过来。
那是1642年12月13日,荷兰人塔斯曼在发现凡第门阵地之后,17日,船驶进一个大海湾,其尽头是一条海峡,夹在两岛之间。
北岛“依卡那马威”,这是土语,意为“马威之鱼”。南岛名“玛海普那木”,意为“产绿玉的鲸鱼”。
塔斯曼派了几只小艇登陆,带回来两只独木舟,上面坐着一些吵吵嚷嚷的土人。都是中等身材,棕色皮肤,瘦骨嶙嶙,语音生硬,黑发,头发盘于头顶,上插一根又大又长的白羽毛。
欧洲人和土人的第一次会见似乎可以建立长久的友谊。但第二天,塔斯曼的一只小艇去探索附近海岸有没有停泊地点的时候,7只满载土人的独木舟猛烈攻击了这只小船。水手长喉咙上挨了一枪跳海逃命。其余6人4人被杀死,剩下2人与水手长逃了回来。
这之后,塔斯曼报复了几枪就赶快开船。该海湾现在还叫屠杀湾。塔斯曼沿屠杀湾西岸向北行驶,1月5日泊在北角附近。这里浪猛人凶,不允许他上岸上淡水;他决定离开这片陆地,取名叫斯塔腾兰,意译“三民地”,为纪念当时的“三民会议”而取的。
他还以为他在南美洲的南部发现了一个“大陆”哩。“但是,”地理学家想,“17世纪的一个海员可能会把新西兰误认为‘大陆’,但19世纪的海员决不会这样了!要说格兰特船长犯了错误,想不通!”
塔斯曼以后的100年间,新西兰仿佛又不存在了,后来,一个法国航海家徐尔威在南纬35度37分的地方又发现了这片陆地。徐尔威的小艇被偷了,而他放火把一座村庄统统烧光了。
1769年10月6日著名的库克船长利用小恩小惠收卖土著人,并用开花炮使他们老老实实。
1773年那伟大的海员又一次来霍克湾,这次他亲眼看到吃人肉的事。
1827年3月,阿斯特罗拉伯号船长,那著名的居蒙居威尔居然不带武器在陆上和土人过了好几夜,他不但没有受到伤害,并且和土人交换了礼物,学会了土人歌曲,测量了有用的地图。
从上述的矛盾中,从土人的那忽而和善忽而野蛮的表现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新西兰人的残酷行为大都是报复性质的。他们待人好坏,要看船长为人好坏而定。一个英国人,名叫依耳,他环游全世界也不知有多少次,是流浪科学家。他到了这两个岛上,看到他们吃人肉,看到新西兰人互相吞食。
1831年拉卜斯船长在群岛湾也见到这种土人吃土人的惨象。土人的战斗历害得多了,那些野蛮人已经会使用火器,并且使用十分准确。有些部落整个消灭掉了。
新西兰人能抵抗,能自卫,他们恨侵略者,驱使着他们和英国移民作斗争。
巴加内尔就这样把新西兰的全部历史回忆了一番,他的脑子越想越沸腾。但是,全部历史没有一点能容许他把这片两个岛构成的地方加上“大陆”的名字,但nt这个字却顽强地堵住他的思路,叫他始终想不出一个新的解释。
1月31日,从开船到现在已经4天了,麦加利号在澳洲和新西兰之间的那片狭窄的洋面上还没有走到三分之二的路程。船主哈莱很少问船上的事:他任凭水手们搞。这粗鲁的家伙天天不是大麦烧就是白兰地,喝得醉醺醺的,水手们也跟他学,麦加利号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这种失职,使门格尔不得不留心照料了。不只一次,船一闪,几乎船翻了,穆拉地和威尔逊抢着把舵把扶正。船主有时干涉,甚至破口大骂。他们只好忍耐着。他们要求把醉鬼捆起来丢到舵底去,门格尔阻止了他们。
虽然如此,门格尔对该船的处境仍是提心吊胆的;不过,为不叫哥利纳帆烦神,他只是背地里对少校和巴加内尔提一提。麦克那布斯给他出的主意和穆拉地,威尔逊两人的意思是一样的,只是措词不同。
“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有好处的话,约翰,”麦克那布斯说,“你就该毫不迟疑地来担负起这只船的指挥责任,或者,如果你不愿担起‘指挥’的名义,你就负责驾驶这只船好了。那个醉鬼,等我们在奥克兰下了船之后,再让他照旧做他的船主,到那时他爱翻船就尽管让他翻去。”
“当然罗,麦克那布斯先生,”约翰回答,“真到万不得已时,我只好照您的话去做。目前,我们照料一下也就是了。”
“你自己就不能领港吗?”巴加内尔问。
“很困难,”约翰回答。“船上连一张航海地图都没有!”
“真的吗?”
“真的。哈莱这家伙在这一带跑得太熟了,他根本不需要测算航路。”
“他一定以为,”巴加内尔说,“他的船自己认路,不要人辨向。”
“呵,呵,如果哈莱在靠近陆地时还不醒,他就真叫我们为难。”
“希望他到时能醒,”巴加内尔说。
“既这样说,”麦克那布斯问,“你不能在必要的时候把麦加利号开到奥克兰吗?”
“没有那带海岸的地图就不可能。礁石都在水下几米,一只船不论怎样结实,只要龙骨一碰上就完蛋了。”
“船一完蛋,船上的人只有往岸上爬,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吗?”少校问。
“您是说海岸上那些毛利人的厉害,是不是,巴加内尔先生?”门格尔问。
“是,我的朋友,毛利人聪明,好杀,专喜欢吃人肉。”“照这样说,”少校问,“如果格兰特船长是在新西兰海岸附近沉了船的话,你就劝人家不必去找了?”
“沿着海岸找是可以的,”巴加内尔说,“愿上帝保佑我们永远不要落到这些残酷的土人手里!”
毛利人的风俗,受了侮辱就要用血来洗刷干净,这才算是荣誉。在这样的国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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