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

    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夏尔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巨大的疼痛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两眼发黑，手撑在碎片上，鲜血淋漓他也没有注意到，心里只是在想赶紧站起来。

    蓦地，他的腹部里爆发出尖锐的疼痛，夏尔浑身一个哆嗦，顿然发出小兽般的哀鸣，弓起身体，粘了鲜血的手指紧握成拳，捂住了肚子。

    好疼！夏尔无论怎么扭动身体，那五脏仿佛炸碎了般的疼痛就是不肯放过他，他立刻就想到了几年前那个不该创造在他体内的生命，在离开他身体的时候的那种疼痛。

    那简直是生不如死的剧痛。

    他看着自己的鲜血从下面泉水般的流出来，一团模糊的血肉无声无息的躺在那滩深红色的血水里，而赛巴斯站在床边，那同样血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冷静的凝视着他痛苦的脸。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了。谁愿意呢。

    夏尔在混沌中听到了皮鞋踱在地板上发出的钝响。那冰冷的气息靠近了他的脖子。夏尔知道那是克劳德的手，犹如蜘蛛的触角般，粘腻肮脏又湿冷。夏尔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眼睛上的黑色眼罩。

    “赛……赛巴斯！”

    第七章

    赛巴斯在走廊上徘徊了两回之后，还是没有找回原来的路。他知道克劳德一定是在这附近做了什么手脚，混淆了他的视听。赛巴斯困兽般的在相似的走廊上来回走了几次，冷静着扫视着一张一张相似的墙壁，赤红色的眼睛最后在壁画最上方的一个角落里白色的蜘蛛丝。

    赛巴斯看了一会儿，然后勾起唇角。眼睛里露出了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的兴奋和赞赏的神情。

    克劳德的原型是黑色蜘蛛。蜘蛛，最擅长的就是编织那精密而细致的网，在无声无形中等待着猎物的上钩，看着他在粘腻滑稠的丝网中挣扎，越来越绝望和无力，蜘蛛才会不紧不慢的走到网中央，一层一层的丝将猎物拉进地狱。

    这么说起来，黑蜘蛛也算是个很厉害的恶魔了吧。不过，即使他再厉害，也还是有破绽之处呢。

    赛巴斯微笑着，齿间咬住手套尖，刚要摘下右手的白色手套，耳朵里就听到了他的少爷的叫声。

    黑暗从塞巴斯的身体里疯狂的弥漫开，因为他的名字被呼唤了。契约订立的那一天，塞巴斯曾经说过的话像咒语一样在他心里回想起来，他抬起脚，快速的将手套戴回原先的位置，奔跑中边从容不迫的整理着衣服，在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停下脚步，一个利落的回旋踢，门应声打开。

    赛巴斯散发的是强大而不可抗拒的气场，就像黑暗中的王者。他毫不意外的看到待客室大厅中央的克劳德。他的视线慢慢的下移，看到躺在一片狼藉上的少爷，嘴角边带着血迹。赛巴斯的瞳孔猛地一缩，豁然抬起头来看向克劳德，这回的视线里，带上了优雅的杀气。

    “我的少爷，除了我，没有人能碰。”赛巴斯说。

    克劳德缓缓的举起了双手，像是要证明自己什么似地，“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他。”

    躺在地上的夏尔抬头看到身边的克劳德的眼神。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过的身不如死的被玩弄的日子，那些恶趣味的贵族在每次侵犯他之前，也露出过相似的眼神。

    于是夏尔不顾扎破他皮肤的瓷片，双手撑着地支起上身坐起来。他鲜血淋漓的手抓紧了黑色的眼罩，紫色的逆五芒星图案在眼睛里闪耀着，“塞巴斯蒂安……你真慢……”

    赛巴斯向夏尔的方向迈了一步，“少爷。”

    “塞巴斯蒂安……”夏尔觉得肚子里的疼痛越来越忍不住了，他每吸一口气都会划拉的肺里火辣辣的疼。他咳了两声，话说不连贯，捂着小腹的手指尖在微微的颤抖。他抬起眼睛，迎上克劳德的视线，身体越疼他蔚蓝色眼睛里的冷酷就越浓，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命令你，杀了、杀了克劳德……”

    赛巴斯停住脚，微微低下下颔，“yes，y lord。”

    夏尔越来越迷蒙的瞳孔只来得及捕捉到两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快速的一合即分，夏尔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也不知道他们谁能占了上风。但是他知道赛巴斯会完成自己的命令，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那是契约。

    夏尔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赛巴斯来帮他，他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他抓住身边的椅子，撑着椅面，左手紧紧的揪住腹部的衣服，好像狠狠的顶住小腹的话，那恼人的疼痛会减轻一些。

    夏尔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手掌按过墙壁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模糊的血印。这个别墅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个摆设都让他讨厌，空气里的味道也让他作呕，他不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要回去。

    克劳德躲避开赛巴斯翻转手腕射过来的银色刀叉，那武器虽然体型小，但是如果被射中了的话，后果可不是被戳了个洞那么简单。克劳德的眼角看到了走进门口的夏尔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一串稀沥的红色长痕，淡黄色的眼睛骤然黯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随着克劳德眼睛颜色的变化而改变了，那是利用空气分子的膨胀而对肉体进行的一种无形的挤压，就像缠绕在猎物身上的蜘蛛丝，越挣扎就缠的越紧，无处逃遁。身为人类的夏尔受到了直接的影响，五脏六腑像是挪位般的揪痛。

    他跪倒在地上，呛出一口淤血，被血溅到的地毯迅速的变黑。

    “少爷，”赛巴斯见状，想奔到夏尔身边，但是克劳德立刻阻挡在前面，赛巴斯后面的那句话就没来得及说出口。

    夏尔觉得浑身的血和肉都要炸开了，即使身陷巨大的疼痛里他还是听见了赛巴斯的那声惊呼……他好像没有把话说完。那么他想说的是什么？少爷小心？少爷你快逃？

    夏尔嘲讽的皱了皱眉头，其实他说什么都无所谓。赛巴斯一如既往的很遵从他自己的执事的美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那么冷静。夏尔低垂着眼，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掌心。

    真狼狈。夏尔在心里批评着自己，刚一动身子，就察觉到下身突然涌出了大量的液体。然后身体就像是被裂开了个洞一样，最鲜活的血液就从那个堵也堵不住的洞里流失了出去，而自己就在迅速的衰败下去。

    夏尔瞬间瘫倒到在地摊上。

    赛巴斯蹙着眉头，一连串甩出精密的银质刀叉，本想一口气冲到夏尔的身边，但是在空中跳跃了几步，脸颊边突然莫名的刺痛，然后有血珠滚落下去。赛巴斯警觉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急于攻击的克劳德。

    “我的美学是，凡事都不能急于求成。”克劳德笑了笑，双脚踏上逐渐浮现在空中交错的透明蜘蛛丝，就像按照优美的节奏踏着舞步，“好的饭菜的准备程序总不会太简单。”

    赛巴斯并没有恼怒，反倒是放松了刚才那有些紧张而僵持的表情。他抬手抹去脸颊上的一线血痕，手指捏着一串银色的锯齿小刀，“如此美好的午餐，怎么能少了刀叉用具的出席呢？”

    那坚硬又柔韧的蜘蛛丝在赛巴斯的刀下如破竹般整齐的断裂，他每一步都踏在每条即将断裂的蜘蛛丝的前一秒钟，顺利轻巧的落到地面上。

    赛巴斯刚一落地，就向夏尔的方向冲过去。克劳德在身后站着，脸上露出得意而又鄙夷的笑，“我说过了，不能急于求成，关心则乱。”

    赛巴斯奔跑的脚步突然向后一转，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克劳德没有想到他会临时放弃夏尔而向他攻过来，顿时吃了亏，左手腕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赛巴斯冷冷的看着他，赤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克劳德好整以暇的看着赛巴斯，好像笃定他杀不了他一样淡定。

    赛巴斯恍然惊觉，回头去看他的少爷，却看到一个明黄色的人影在门边坐下来，模仿着慈母般的将夏尔的头圈在他的怀抱里，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克劳德冷眼看着老爷的动作，嗜血的深黄色眼睛也淡下颜色，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特兰西阁下。”赛巴斯不信任的唤了一声。

    特兰西低下头打量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夏尔，比他还要纤细的身材因为失血而微微抽搐，手臂无力的垂在身边，手心血痕满布。特兰西看到夏尔那平坦的细弱的小腹，他心里燃起嫉妒和羡慕的火苗，伸出手在夏尔的小腹上抚摸着。

    “特兰西阁下！”赛巴斯的声音里稍微有一些焦急，夏尔在特兰西的怀抱里转了转头,寻找着赛巴斯发出声音的方向。

    特兰西没有抬头，放在夏尔小腹上的手突然猛的一按。夏尔浑身抽搐了一下，下身的血涌的更急特兰西注意到了，他有些惊讶的愣住，凝视着那暗红色的血迹，末了，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地，哈哈的笑起来。

    “克劳德，你怎么能让客人这样躺在地上呢？”特兰西装出一副特别惊讶和恼怒的样子来，对克劳德说。

    克劳德推了推眼镜。微低下头。

    赛巴斯走过去将夏尔横着抱在怀里。“看来宴会无法继续了，我要回家给少爷准备晚餐。失礼了。”

    特兰西在那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清脆的声音在待客厅里回响，越发听得阴沉。

    克劳德走到老爷身边，动手开始脱特兰西被夏尔的血弄脏了的衣服，“老爷，您为什么就这么放过了夏尔……”

    特兰西依旧是笑着，任由他将自己的衣服一扣一扣的揭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太早结束，就没有意思了……克劳德，你说呢。”

    克劳德的镜片闪过一丝光。“一切全凭老爷吩咐。”

    他的白色的手套上粘了血，顺手送到嘴里舔了一下。可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口腥甜，比吃到过的任何人的血液都要高贵浓郁，那香气四溢的味道顺着接触到手套的舌尖迅速的弥漫了整个口腔，克劳德觉得那一瞬间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就是那个叫夏尔的灵魂的味道么……

    特兰西没有发现克劳德的异样，他仰起脸，抓过克劳德的手，按在自己已经□在外的凸出的肚子上。“克劳德，抱我。”

    克劳德愣着，仿佛没有听到特兰西的话。直到特兰西狠狠的捏了一把克劳德的手，浑圆的小腹贴在了克劳德的身上，他才有了一点反应，低下头拥住特兰西。

    克劳德将自己的硕大从特兰西光滑的两腿之间，送进那已经迫不及待的那里。特兰西嘤了一声，紧紧抱紧克劳德的身体，即使压着肚子不太舒服，他也顾不得了。

    特兰西在克劳德无尽缠绵的亲吻和律动中，感受到了那把自己层层缠绕的粘腻的蜘蛛丝，包裹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带着笑容拖向地狱。

    第八章

    豪华的金边藤木马车飞速的从森林里穿梭，经过缓慢的小溪流，溅起片片晶莹的水花，车轮碾过落满树叶的泥地，惊得小鸟四散飞起。

    经过泰晤士河上游的深林时，天空开始下雪，从天空中央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没有一片能在赛巴斯的肩头上停留。恶魔执事身穿白色的侍者服，手里抓着缰绳，一下一下的摧着骏马向前奔跑，阳光被大片的乌云遮挡住，赛巴斯的身后，渐渐融解出一大片深紫色的雾气，浮浮沉沉的隐隐约约的漂浮着。

    马车里的座椅上，夏尔横躺着，深红色的液体随着马车的晃动，不断地从柔软的椅面上滴落下来，在木质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血洼。少年的身躯被包裹在黑色的燕尾服里，显得格外的瘦弱，微弱的呼吸，苍白透明的脸色。

    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夏尔不适的皱了皱眉头。缩在衣服之下的手动了动，覆上了小腹，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接触到了小腹的皮肤，夏尔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冰凉冰凉的。这让夏尔恢复了点神智，他挣扎的睁开眼睛，右眼没有束缚，他知道没有带上眼罩。

    “塞……”夏尔费劲的转着头颅，看到马车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只是说了一个字就让他觉得肺里的空气越发的稀少，他便放弃了唤来赛巴斯的念头。他眼前看到的东西也晃得厉害，可是他又不想闭上眼睛，面对那片虚无的黑暗。

    他抬起头来看向窗户，蔚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以往神采奕奕的骄傲，下身已经是麻丅痹的没有多少知觉，身下的血已经凉了，冰冷刺骨。但是还有一缕缕的新鲜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那是他身体里最后的一点温暖的东西。

    马车突然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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