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去找她,商量这事。”
“正君回娘家许久,要去接回来吗?”火鑫等李旭走后,问道。
“不用了,现在也顾不上他,还是留在家里,也好。”
夜幕下的深宫,多少有几分森冷的感觉,尤其是这后宫的偏殿内。
却没人想到,堂堂紫风帝正在这里,面前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梳着已婚的发式,然而若有宫里的老宫人在此,一定会很惊讶地发现,这男子,并不是帝上的君妃之一,也不是先帝的太妃。
“起来吧,不用跪着了。”
“谢陛下。”
“住得还习惯吗?”
“很好。”
“等这些事一了,答应你的事,朕自会做到。”
“谢皇上恩典。”
“只是你这第一个要求简单,第二个,就有些麻烦了。”
“皇上是一国之君,难道解决一个臣子的正君都有问题吗?”
“人家又没有犯错,朕也不好贸然动他。”
“皇上,如果,他也是新罗的余孽呢?”
“你是说…”
“他还在宫宴上救了林大人,不是吗?”
“朕知道了,你回殿里去歇着吧。”
“是,臣妾告退。”
风少文出了偏殿,走向自己的寝宫,路上遇到几对巡夜的御林军,嘴角勾着一丝笑容,有些嗜血,有些傲气,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是一身贵气的皇女,而是带着一股不屑于世的自视。
对面的飞檐上用青铜雕刻着三只神兽,其中一只最大的麒麟后面,站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女子,桃花眼轻转,叹了口气,飞身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二十多个蒙面黑衣人从西南角无人看守的偏门番强而入,向后宫掩来。
如果火承够些历练,就会发现今日这皇宫安静得异常,一路都没有遇上守卫的御林军。
可是她没有,一行人到了凤雏宫前,正暗喜,突然大批火把燃起,连带宫内也是灯火通明。
“中埋伏了,快撤。”火承大吼,哪里还来得及。
上千的御林军包围了众人,还有大量正在过来,拦了个水泄不通,手里弓上搭着燃着火的弓箭,刷刷刷朝中间的人射去。
火鑫挥刀挡开,“堂主,你先撤,我们在这里挡着。”
火承和她背靠着,挥着手里长剑,“难道我就是这种人?”她脱下外衣,挥出一道三百六十度的黑色屏障,“快走,这是命令。”
“堂主。”火鑫眼角看到莫林已经中箭,顾不上其他,和原少城两人在火承的掩护下向一边的围墙方向移动。
那黑衣已经破败不堪,火承肩上中了箭,几人已经退到墙边,她怒道,“还不走?”
火鑫拉着原少城跃出围墙,李旭紧随其后,之后的人,都没能再出去。
“宇文铎那个老贼,敢出卖我们。”原少城红了双眼,要不是火鑫拉着她,就想冲到宇文家把她碎尸万段。
“你别这样,堂主不一定有事,也许只是活捉了,等明天天亮,我们在想办法去打听。”
“还天亮?现在离城才是正道,等到明天天亮,城门口不彻查才怪。”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自己逃跑?”
“难道不是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况你们堂主的女儿在,我们新罗血脉一断,什么时候不能卷土重来。”
原少城本就是盛怒,想到之前害堂主一事,现在她居然还敢提,手里本就抓着刀,怒道,“我们死了这么多姐妹,每一个该死,偏偏这个最该死的,竟然还活着。”刀朝她劈上去,火鑫没拦住,李旭睁圆了眼,喷血倒地。
“少城。”火鑫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自相残杀。”
原少城收回刀,“没有她,我们会好很多。”
“一切,还是等明日再说。”
[63]第63章
进了十一月,天转凉地很快,兰枫也终于开始了他痛苦的孕吐期。
其实有个人比他更痛苦。
“轩儿啊,你歇停会,这是正常的,人家说孕吐地越厉害,宝宝越聪明。”萧君衣抚着额头,“你转得我都晕了。”
“爹,他吃不下东西,没别的办法了吗?”
“弄些开胃的,总会过去的。”
云子轩从她爹房里出来,就出了门,没记错的话,城西有条街上有一家小酒店,有道招牌的醋鱼,小东西最近那么嗜酸,应该会喜欢吧。
深秋了,很多大院围墙边的古树不断地落着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兰枫站在树下,一手捂在自己开始隆起的小腹上,他好像变胖了,要是生完宝宝,一直都这么胖下去怎么办?
院外传来下人们谈话的声音,“你说,我们家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厨子?”
“大小姐弄回来的。”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何止多,你今早看到那个做早膳的了吗?那可是暖云阁的大厨。”
“难怪我听人说最近暖云阁的菜色不如以前了。你说大小姐怎么就能把人请过来?”
“也许是绑来的。”
“绑来了还会乖乖给人做饭,你倒是见过?”
…
兰枫走回房里,原来他没胃口,倒是害得这皇城里的其他人都没口福享了。
皇城里下雪的时节,通常都比南陵要早上半个月,所以到了十一月中旬的时候,细屑如灰的小雪开始飘洒。
云子轩抱着兰枫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还好你生产是在春天。”
兰枫刚刚吐完,无力地趴在她胸前,“我刚刚听说,今天会在刑场处决夜闯皇宫的刺客。”
“嗯。”
“为什么要去刑场处决,一般不都是在宫后的刑堂就解决了吗?”
“她自然是想引同伙出来,一网打尽。”
兰枫幸灾乐祸地微微仰起脑袋,“这下,你没好戏看了。”
云子轩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小腹,“我现在,还有空理其他吗?”
那天正午的时候,小雪出霁,天上出了太阳。
“你拉着我干什么?堂主就在那里…”
“少城,你看上面。”
“什么?”原少城抬眼朝刑场四周的酒楼看去,阳台围栏前都站着不少女人,和看热闹的不同,眉目严肃,明显在等着什么。
“这是…”
“自然等着我们的。”
“那怎么办?”
火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点头,带着身后几个人离去。
刑场前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人群涌动,火鑫回头看去,并没有原少城的踪影,正不解,突然一道极其刺眼的亮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不只是她,无数道刺眼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来,在场的人都是什么都看不清。
火鑫暗叫不好,光线刚歇,果然监斩官怕夜长梦多,直接喝道,“行刑。”
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原少城刚带人回来,还没开始捣乱,一转头,就见到火承身首异处。她双眼暴起,握拳跪地,“堂主,不为你报仇,少城誓不为人。”
“大姐,大姐。”云子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推开云子轩的房门。
“干什么?叫得跟杀猪一样?”
“你自己去,前面皇上派了人宣旨,你去接。”
“是什么?”她重重地拧起眉,风少文,难道你当真要打枫儿的主意?
“你去听了不就知道了。”
云子轩接过那圣旨,云子朗看了她一眼,送那宣旨官出去。
一月后皇上大婚,宣二十名臣夫入宫,教导新后。而兰枫,正是其中之一。
“大姐,这事,怎么也和姐夫搭不上关系吧?”云子书站在她身边。
云子轩把那圣旨藏进袖口,眉目淡然,“既然她都说了,那便是有关了。”
云子书奇怪地目送她回去,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管,就算今晚死在皇宫里,我也要替堂主报仇。”
“我不是怕死,是怕杀不成狗皇帝,反倒自己丢了性命。”
“那我也要去,你去不去,随你。”
火鑫叹气,唤过一边的女子,“你去把之前那批银子分散给各个姐妹,回三江城,老老实实做漕运生意,好好过日子吧。”
“金圣使?”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就算死,至少她也有脸下去见堂主了。
“我就知道,你会一起来的。”一个稍矮的黑衣人对另一个低声道。
“闭嘴。”
两人在夜色掩护下穿过重楼殿宇,“你不觉得奇怪吗?今晚居然又没有守卫,是不是又中埋伏了?”
“凤雏宫。”火鑫伸手一指,“就算是,也拼死一搏了。”
两人破门而入,“什么人?”女子肃厉地呵斥声后,是一道殷红的血迹,撒上凤雏宫的窗帘。
紫风二百七十六年十二月初一,帝薨,刺客当场被擒,就地处决。然而,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晚的御林军都称自己在巡夜时被细小的物体击中,失去知觉。
因为,那晚,没有人看到,层层宫殿顶上,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衣袖不断翻飞。在见到那道血迹后,才飞身离去。
两天后,先皇亲姐肃王带领几大首辅拥立年仅十四岁的十二皇女继位。
这天,肃王下了朝,回到府中,侍从迎上来,“殿下,有人找,在书房等着。”
肃王点头,进了书房关上门,“你来了。”
椅上坐着的白衣女子浅浅一笑,“摄政王的感觉怎么样?”
“累,还真不是人干的。”肃王走到书柜前,拿出了一个锦盒。“其实,这些东西当年皇姐收回来后就一直丢着,也没这个能力去采矿,还不如还给了你。”
云子轩接过来,“我说过会保她一世国库无忧。”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挑了十二,她的才智,在剩下几个未成人的皇女里实在也算不上佼佼者。”
“如今天下太平,她没必要多么文韬武略。新皇宅心仁厚,对大家都好。”
肃王送她出去,坐到桌后翻开奏折,十二呐,算起来你这运气还真好,谁会想到最后坐上帝位的会是你,还有人保你一世不用担心国库空亏。
年前的最后几天,兰枫终于熬过了他的孕吐期。
“今年过年在皇城过了,轩,等过完年,我想回家去趟。”
“好。”云子轩看着他慢慢吞吞地走过来,小腹隆起,面颊上也不可抑止的丰盈,软软嫩嫩的脸颊透着微红,忍不住接过他的身子,轻轻啃咬着他的脸颊。
“她走了。”
“谁?”
“还有谁?火承。”兰枫偏过脸,躲过她的蹂躏,“她看上去气得不轻,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为什么要调包救她,救了她又为什么不告诉她的手下。”
“那你说什么?”
云子轩但笑不语,只是道,“我趁她昏迷的时候,用她的血按了个手印。”
“是什么?”
“一张借据。我想她这下半辈子,大概都可以用来还我的帐了。”
兰枫失笑,“难怪她气成那样子,好像你杀了她全家人一样。”
云子轩双手放在他小腹上轻抚,“小东西,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就算大逆不道,我也做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说,这个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不过人家说去摸城门口的铜门把手,就会生女儿的。”
云子轩摇头轻笑,“会才怪。反正我无所谓,是男是女。”
“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嗯。”
“叫什么?”
“如果是男孩,就叫云陌,如果是女孩,就叫兰阡。”
“对哦,你答应娘第一个女儿要姓兰的。不过,云陌,兰阡…”
“怎么了?”
“轩,叫云小陌和兰小阡好不好?”
“为什么?”
“这样好听。”
“随你。”
“还有。”
“什么?”
“今年过年我的红包,别忘了。”
“自己都要当爹的人了,”她轻笑,“不过,忘不了。”
过完年,回了趟兰家,回来那天晚上,兰枫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娃娃,嘴角勾着狡黠的笑意,桃花眼忽闪,像极了云子轩。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就叫做胎梦。
[64]第64章
草长莺飞的时节,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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