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分手。原来那男孩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思薇,不过是想靠着思薇出国而已,而且他自己有女朋友。
这件事情,对我们全家人的打击都很大。思薇的爸爸从他们两个人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开始,就负担了那男孩所有的费用,甚至是他家里人的生活费用。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农夫和蛇的故事。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对思薇的打击有多大。
一开始,她不相信。自己买了机票追去了德国。后来还是大姐,也就是你任姨追去德国,把她接回来。接回来的时候,人就变了,我们带她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症,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间自杀过两次。她妈妈担心她,从北京回来每天就在家里守着她,哪里也不敢去。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逼着她出去找工作。在我们家,老爷子说的话就是圣旨,思薇虽然不想见到生人,不想说话,可也没办法,去了美领事馆做干事。
我们都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她就慢慢会好起来,时间会治愈一切,我们都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
乔世伟就是在她工作以后带回家的男朋友。表面上她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我们都以为她已经走出了阴霾,说实话,即使那个时候不是乔世伟,是其他任何人,只要是思薇带回来的,我们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很快,他们就结婚了。蜜月还没过完,就出事了。赶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乔世伟一脸的血,思薇像个疯子一样拿着剪刀追着他,歇斯底里地边哭边喊: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啊说啊!……
医生说她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而乔世伟自然成了她又爱又恨的那个人的代替品。正常的时候,他们跟平常夫妻没什么两样,可一旦发病,她就会像疯了似的又打又杀。”
“你们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苏紫的心灵深受震荡,原来阳光的背面竟是如此。这世界上看不见的角落每天都在上演着悲剧。
第六章 放心,我不是乔世伟(15)
“以任家在c城的地位,怎么能爆出这个丑闻。任老爷子的亲孙女竟是个神经病。只能在家让请私人医生看护。医生说,她不能承受任何刺激,如果生活很平静,心境平和,她发病的几率会越来越低,配合药物治疗,会有痊愈的可能性。”任之信神情凝重。
“所以乔世伟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你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刺激任思薇的事情?”
苏紫想着乔世伟或许一开始只是抱着攀高枝的企图接近任思薇,以为自己找到了棵金梧桐,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连身也近不得。半夜常常被枕边人惊醒,说不定一把利刃就抵到了胸口,寝食难安。所以他才愤懑,才扭曲,才如此肆无忌惮。他觉得任思薇欠他的,觉得任家欺骗了他,他要加倍地讨回来。当他第一次在任家看到苏紫的时候,是否以为她是曾经的那个自己,所以他把她当成了猎物。当他看见她坐在那里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时,他是否以为她也同他一样,对这个表面繁华,实则肮脏的家族心怀不屑?所以,他要她当他的同类,他要她跟在站在同一条阵线,一起发出对任家的嘲讽。
“乔世伟对你,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任之信仿佛看穿了苏紫的心思。
“什么意思?”苏紫被这一连串的秘密弄得晕头转向。
“我跟你说过,乔世伟不是第一次,你不是他第一个。但他对你终究有着不一样。这是我失策的地方。
因为思薇的事情,我们觉得亏欠乔世伟,所以加倍地补偿他。他现在的位置是个肥缺,他自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我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做得干净,思薇不知道,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关于这点,作为思薇的家人我们无话可说。只是前提是,他没有玩出火,没有越过界。我知道他去学校找过你,给你写过信,甚至还送礼物过你。但这不是乔世伟惯常的作风,正如他所说,他如果要对你怎么样,他犯不着那样。
以往,我只要稍微暗示他一下,他便知道该怎么做。可这一次,他显然把我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苏紫哀叫一声,与她何干?为什么自己竟趟进了这趟浑水?任思薇如何,乔世伟如何,跟她没关系。她不欠任家的,任家也不欠她的,她觉得自己点背,才遇到这档事,听了这么一出离奇的故事。
第六章 放心,我不是乔世伟(16)
任之信看着她一脸冤屈的表情,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苏紫看着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一个长久漂泊的孤舟,吸引它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停靠的暖流。
任之信送苏紫回了寝室。回去的路上,片断回闪。这个女孩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理智。其实在饭桌上,他并不清楚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看见她的眼神,一种无助的期待,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向她合盘托出,关于这个家族的秘密。他想让她知道,关于他,关于他的家庭的一切。这样的感觉是三十年的生命里第一次新鲜的体验。
她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大呼小叹,她把疑问都压回了肚子,然后自己去分析去理解遭遇的一切。
她对人的心思观察入微,逻辑严密,可对于男人,她似乎欠缺经验。比如她并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吃不到的葡萄才是最甜的,所以乔世伟才会屡次三番地侵犯;比如她并不知道一个未艾少女对于成熟男人的杀伤力;比如她更不知道她对他莫名的信任和依靠,让他觉得有莫大的满足。
想到这里,一个隐隐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形,任之信神色一敛,又将这个念头狠狠压在了心底。
第七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1)
“谁在爱我,我在爱着谁?谁在等我,我在等着谁?”饶小舒照例哼着歌,把一首《谁》唱得跟谁谁谁一样的破碎。
任老爷子出院后,苏紫便又有各种借口和理由不去任家。但这一次,不知怎的,竟有点小小的失落,绵长而又微小。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拒绝什么,于是更贪恋寝室里的一室安稳,听着破碎的谁谁谁,竟也入了神。谁?谁?谁?到底是谁?
饶小舒满是肥皂泡的手在苏紫面前晃了几下,“喂,回-神-了!”
“干嘛?”苏紫回过神,才发现盆子里水早就满了,哗啦哗啦往外流。
“小妮子思春了吧?”饶小舒跟见了新大陆一样,八卦指数爆棚。
“是不是谈了恋爱的人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谈上啊?”苏紫一手打掉她伸过来的手,戏谑地说。
“那可不是,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饶小舒很赞同苏紫的理论。
苏紫一笑,“我又没什么暗恋三年的男生,再说我也没有去江边喝西北风的嗜好。”
饶小舒丝毫不介意苏紫的调侃,再接再厉:“我晚上跟莫俊说,他们寝室清一色的高才生,任你挑。咱们寝室就你一个人在唱单身情歌了,你忍心拖姐妹们的后退吗?”
“行啊,把你家莫俊让给我不就得了。”
“非卖品,概不外借。”饶小舒一边说手还一直比划着no。
苏紫被她的动作逗乐了,忍不住往她头上敲了一记。“那不就结了。”
“话说回来,苏紫啊,大一都要过完了,你就真没看上眼的吗?据我偷偷观察,就我们班为数寥寥的十一个男生里,最少有三个对你感兴趣。”
“不是真的吧?我怎么不知道。”苏紫洗着衣服,说话的语气配合着饶小舒的夸张。
“哎呀,平时看你挺精明的,一副撒都懂的样子,枉我把你视为自己的精神偶像,你怎么连这点眼力儿都没有啊?”饶小舒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不好意思,你的精神偶像让你人生幻灭了。”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班长算一个,付海涛算一个,还有姜凯算一个。你选一个吧。”
“班长我认识,付海涛是哪个?那个姜什么,我怎么没印象?”
饶小舒简直要被苏紫打败了,抓狂地叫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仍然没有放弃对后进学生爱情盲童苏紫同学的循循善诱。
第七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2)
“班长就是那个上次野炊活动的时候,帮你拣柴火的那个人。付海涛就是全班男生里最帅最斯文的那一个,据其他寝室的女生说他好象对你很有好感。至于姜凯,我的天,我们系的大才子,你居然跟我说你没印象。他演讲的时候,你不知道?迎新晚会的舞台剧就是他写的,难道你不知道当初是他要求叫你出演女主角,是你死活不答应而已。”
“哦,是吗?关我什么事。”
饶小舒仰天长叹:“李蔓,快出来。我受不了!我们寝室出了个白痴!”
苏紫被饶小舒逗得一阵大笑。笑得快要岔气的时候,才惊觉,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把心事藏在很深很深的心底,习惯漠视周围的一切,将自己与环境划出一个安全的距离。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饶小舒或是李蔓,这两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女生就这样慢慢浸入她的生活,一点一点瓦解她坚硬的外壳,她学会了不用带着面具对着她们,学会了哭,学会了笑,学会了嬉笑怒骂,渐渐地也学会了七情、六欲。她羡慕,她欣赏,渐渐地从一个旁观者成了身体力行者,她从她们那里获益良多,用现实的人间烟火一点点累积,一点点摧毁曾经的不堪、伤痕,然后一点点去遗忘并不值得记起的过往,沉寂许久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回复着温度,最后发现,原来,血仍未冷。
……温暖与邪恶的分界线……
c城的春天显得特别短,还没到五月,学校里竟有人一身短打,早晚温差大,尤其到了中午,跟炎夏的温度竟没有什么分别。苏紫依旧是长衣长裤,袖口密不透风,中午去食堂那阵,简直就是煎熬。还没走回寝室,浑身就出了一层薄汗,要真到了夏天,该如何是好?渐渐地,手腕上的疤成了苏紫的心事,就好象有些事情你可以忘,却不代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实在没办法,苏紫在白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只有到了晚上,才去上晚自习。
五一前夕的一天,苏紫走在回寝室的那条小路上,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转过头一看,竟是乔世伟。
眼前的乔世伟跟月前见着分明是两个模样。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她看着他,一脸胡渣,两眼通红,就那么恶狠狠地盯着苏紫,看得她一阵发毛。
“好久不见。”乔世伟的声音暗哑。
“你喝酒了?”他一说话,苏紫就闻到刺鼻的酒精味。
“我可以当作你在关心我吗?”他笑了,笑容却透着一丝邪恶。
“这么晚,你有事吗?”苏紫后退一步。
“没事就没不能来找你了?”乔世伟察觉到苏紫的退缩,上前一步,靠得更近。
第七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3)
苏紫觉得危险。往四下一看,周围都是下晚自习的人,心下才一安。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苏紫转身就走。
乔世伟冲上来,一把抓住苏紫就往怀里带,不由分说地把头低下来,企图寻找苏紫的唇。
苏紫本能地反抗,一推一攘之间竟被乔世伟抵在了过道旁边的一棵大树旁。“再乱来,我叫人了!”
“叫啊,你叫啊!我巴不得你叫,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任家的女婿在学校里非礼女学生,让他们全部都知道,她任思薇不是不能受刺激吗?听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怎么样啊?她要全疯了才好!……”乔世伟咬牙切齿地说着,表情越发狰狞。
苏紫完全乱了,脑海里闪过的竟是任之信,他那么凝重地说“我不能让思薇受任何刺激。”一会他又镇定地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苏紫的脑子里全是任之信,怎么办怎么办?她该信哪一句?她大声叫了会怎样?任思薇真的会疯吗?那个叫他放心的人在哪里?谁来告诉她,乔世伟到底想干什么?
乔世伟见她不作声了,把头抬了起来,只是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减弱。
“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相信你不会拒绝吧?”
苏紫被定在树上,惊魂未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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