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的事实。
他陪着她去订酒席,听着她在跟酒店老板讨价还价,甚至为了菜式的品种数量在那挑三拣四的时候就觉得厌烦,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苏紫。要是苏紫,绝不会像她这么麻烦,这么得理不饶人,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拿腔作势,这么……
他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听她一路细碎碎地念,看着他不理不睬,又不动声色地说起她爸爸如何如何,任老爷子如何如何,任之信在心里冷哼一声,他吃软刀子,却不吃明讽暗刺那一套,那些含沙射影的威胁更加让任之信觉得厌恶,一想到居然还要跟她结婚,还要对着她一辈子,他就觉得前路一片黑。
原来真的是这样,一旦心里住了人,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了。看着谁都是蚊子血,白饭粒,等到任之信惊觉自己居然爱上苏紫的时候,他自己都被这样的认知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一直以为只是喜欢。喜欢多简单,喜欢是多多益善,是锦上添花,是可有可无;但爱,却是另外一码事。一旦爱上,就是非她不可了。你舍不得让她受委屈,你更舍不得委屈自己,你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心里住着一个人,却要对着另外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呢?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任之信的心顿时虚了一下,手机已经拿出来了,正准备拨号,走到书房门口,才看见苏紫坐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心这才塌实了。他看着苏紫聚精会神地打字,也不想打扰她,把书房的门轻轻掩上,又退了出来。
苏紫伸了个懒腰,走去客厅倒水的时候才发现任之信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苏紫有些诧异。
任之信放下报纸,笑了笑:“苏大记者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
“说什么呢你?!”苏紫顺手把沙发上的抱枕向他扔了过去。
第十四章 离开是最好的结局(4)
任之信侧身一闪,伸手把苏紫搂了过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苏紫,”任之信从后面抱着她,声音从苏紫的耳颈处传来,“如果我不结婚了,你会不会留下?”
苏紫狠狠吃了一惊,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她突然把头转过来正对着任之信,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她才肯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意思?”
“我问你,会不会留下?”任之信看着苏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会还是不会?”
苏紫的脑海有瞬间的空白,她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任之信会抛给她这样一个设问。如果他不结婚,她还愿意继续留在她身边吗?
苏紫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比如说任之信会为了她不结婚,比如说任之信甚至会娶她?不,不,不,她从来没有想过,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泛起过。怎么可能呢?他跟她那么的不同。
“告诉我,你会,你会继续在我身边,对吧?”任之信抱着苏紫,头贴在她的胸口上,他的声音隔着衣服,闷闷的传来,苏紫甚至有些分不清他的语气,是肯定还是不确定。
她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她一动不动地坐在任之信的怀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吻从额头,眉毛,眼睛,耳际一路洒下来,她的脸慢慢地涨红,一丝一丝的甜带着些不可思议地气泡顺势蔓延全身。
她闭上眼睛,恍然看见上帝在云端微笑。
结婚不是儿戏,苏紫当然清楚。第二天醒来,苏紫才开始认真思考任之信的那句话。他说不结婚便是不结婚了?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苏紫转念一想,不管是否是真的,至少他动了心思。最坏的结果不过只是任之信哄她的谎言,可任之信又有什么必要拿这样的事情哄她呢?反复思量,苏紫的心也渐渐落下了。她原本就不该抱希望的,如今更不应该。只是任之信肯动这样的心思,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念头是为了她,那么也值得了。
只是对任之信而言,不结婚不仅仅只是念头而已。如果只是假设,他也不会去问苏紫了,他要一个承诺,心就定了。即使前面是惊涛骇浪,他也认了。想到这的时候,任之信竟然有些激动。他想起前两年,他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一位长江漂流专家,他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些热爱极地探险,热爱攀登热爱漂流,这些跟主流生活背道而驰的生活?难道他们不知道逆水而上会很得力不讨好吗?那位漂流专家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话:“你如果真正有机会见识到人生的另一个侧面,你就不会问这样的为什么了。”
第十四章 离开是最好的结局(5)
对这些极地冒险家而言,激流,高峰,是他们生活的另一个侧面,不同于石头森林,不同于盛世繁华的另外一种人生;而对于当下的任之信而言,苏紫就是他人生的另一个侧面。在此之前,他奉信的是顺水行舟,他从不做逆势的选择。而如今,他尝了人生的另外一种滋味,他终于明白当年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原来,确实没有什么为什么。
他当然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孩子,心里不乐意了就回去跟大人说,“爸,我不结婚了。”想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只要让任老爷子觉得周家并非是最稳妥的那棵大树,这婚就不是非结不可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前两个星期,秘书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的含糊,他没用心听,只是让他看着办,好象秘书提到了周老爷子的名字。
“麻烦叫吴秘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任之信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吴秘书,你前几天是不是跟我提过什么工程的事儿?”
一进办公室的吴秘书,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了半天,终于摸到点线索,“您是问西江大桥工程的事情?”
任之信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西江大桥工程招标是由政府交给路桥集团负责招标,周世邦的公司也参与了这次投标,虽然这个项目是由梁市长直接牵头的,但我那天从市长秘书办打听到这个消息,就想跟你汇报一下。周世邦的公司根本不具备投标资格,而且他本人就是仗着周书记的面子在外面招摇撞骗,其他小工程倒也罢了,但西江大桥是我们市属一属二的大项目,可不能砸了锅,那天我从路桥集团了解到,听说市长居然给他们打了招呼,让周世邦中标,说这已经内定了。我本来想问你一声,结果你说叫我看着办,我就把事情搁下来了。”
任之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前一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把心放在公事上,每天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就一门心思赶着回家,即使开会也是心不在焉的。要不是今天想起要跟周家闹崩,他还听不到这么一个重大消息,敢情梁大市长在这等着他呢!
周世邦是什么人,混过几年官场的人都清楚。哪个锅里没几颗耗子屎?周世邦就是不折不扣的耗子屎。周老爷子恨自己没生一个儿子出来,把他这个侄子惯得无法无天,皇城根下能捞到多少油水?他就从周老爷子的老家,当过官的市,省,一路骗吃骗喝,排场越摆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叼,如今听着任之信要成为周家女婿了,他还不跑到c城来插一脚?
要搁在平常,任之信想梁市长指不定是想卖个面子给周老爷子和他,如今他居然跟他招呼也不打,就想让周世邦中标,摆明儿是给他设套,到时候周世邦翻了船,即使他如愿坐上了市长的位置,也会因为这件事情给拖下水。
第十四章 离开是最好的结局(6)
任之信的眼神越来越深沉,嘴角紧抿,隔了好一会,他才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先到这,别让其他人知道我知道这事。你有没有办法通过其他渠道搞到周世邦的标书?”
吴秘书何等敏锐一个人,瞬间就明白这事跟之前原先想的有出入,立刻点头:“我尽量去办。还要不要我收集一些其他东西?”
“恩,更好。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任之信才吐出一口长气。要是没了周家,他前路还会有多少风雨?
一个星期之后,吴秘书高效率地把所有任之信需要的资料都放在了桌上。
任之信一页一页地翻看,神情越来越凝重。看完了以后,他把所有资料都锁进了保险柜,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任家书房。
任老爷子来回踱步,沉吟片刻后才出声:“真有那么严重?”
任之信点了点头,“这资料直接发给中纪委,周家就完了。”
任老爷子点了点头,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周明啊,你这一世英明算毁在任人唯亲上了。”
任之信看着任老爷子的脸色,“爸爸,我不赞成这个时候还跟周家扯上关系。”
“这话怎么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难道要让人家笑我们任家是忘恩负义之徒吗?”任老爷子显然不同意任之信悔婚的打算。
“爸爸,话不是这么说。这事还没发,我们不算负了谁的义,再说了,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让周家帮什么忙。周世邦就是个定时炸弹,这次要不是我察觉的早,就被梁平之摆了一道,要真是那样,估计明年春天一过,中纪委就会收到材料了。到时候我们就只有任人打的份儿了。”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局势就不会变成那样。梁平之那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好歹要卖我几分面子,按住了这件事,我们也算卖给周家一个大人情了。”
“你觉得是人情,但周家不一定会那么认为。再说了,现在这世道,卖给谁还要看值不值。不说别的,就单看这次梁平之敢这么做,他背后肯定有人在撑他,这样想来,想让周老爷子下台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或许已经有人在这么做了。风声都变了,我们还有什么必要淌这滩浑水?”
任老爷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了,他才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任之信,看得任之信心里一阵发毛,他表面上强装镇定,自认为自己说的那番话有理有据,没有任何破绽,却不明白任老爷子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
“说完了?”
任之信点点头。
“来,现在谈谈,你不想结婚的真正原因吧。”
第十四章 离开是最好的结局(7)
任之信刚才聚集的力量瞬间就散了。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说的那么无懈可击,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自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放弃这段婚约,他信心满满地坐在那只等任老爷子点头,没想到话锋一转,任老爷子还是看出了他的花枪。
任老爷子注意到了任之信的表情变化,笑了笑:“之信啊,你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吗?”
任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的话告诉我你不是抗拒这段婚姻,而是在抗拒跟你结婚的那个人。你太急了,太想在我这问出个结果了,所以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远没有到悔婚这样的地步,你真以为我退下了以后就不闻世事,听着你胡掰吗?你真以为我在选周家之前,不知道他家的底细吗?这个事情,你原本只需要告诉我,然后问我的意见,悔婚不是不可,可做任何一个决定之前,我们都要衡量得失。之信,你刚才的分析里没有得失,你只是在跟我陈述为什么悔婚,却连起码的衡量都忘了。之信,这一次,你让我很失望。”
“爸爸……”任之信,急切地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任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之信,假若你还是二十五六岁,血气方刚,你跟我说要娶谁家的姑娘,哪怕门不当户不对,只要你喜欢,我也给你娶进门。但你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了,别说我,恐怕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吧?否则怎么会缴尽脑汁想这些理由来搪塞我?”
任之信一时之间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是的,就像任老爷子说的那样,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然后想方设法找这些理由说服别人,难道他真的连这点勇气都丧失了?他就是因为不爱所以拒绝结婚,他就是因为爱,所以不愿意委屈,难道他就真的说不出口?
任之信突然站了起来,“爸爸,我不会结婚的。”
任老爷子看着他,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不结婚?好啊,然后呢?”
“然后我会跟我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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