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靡花事了_分节阅读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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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要去争不属于你的那一块。

    “苏紫,任之信不适合你。”他还是说出口了。

    苏紫一点也没有诧异。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早晚也会知道。她之所以逃离,怕的不就是这些吗?

    “我知道。”她还是笑了一下。多奇怪,这样的时刻,听到耳里,她竟然还是有力气伪装出笑容的。换作以前,她一定会说即使不适合,也由不得旁人来说三道四,但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失去棱角,渐渐磨平心里那根刺,虽然刺在心里,但至少外表是看不出来端倪了。

    “我没奢望过你会喜欢我,你跟我去上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苦。苏紫,你一个人这么撑着,什么时候到个头啊?”他说得那么委曲求全,他也明白得到苏紫的爱是一种奢望,却不忍心见着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他想帮她,他让她重新站起来,哪怕自己的角色只是一根拐杖,他也心甘情愿。

    苏紫摇了摇头,“我怕别人说我不识好歹。”

    “苏紫……”他还想继续游说,却被苏紫打断了:“走吧,我带你去吃这里的名小吃。我们家小区门口有一家很好吃很好吃的小吃店……”

    她拖着他走了出去。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没有提起过让彼此难堪的话题。

    黄昊说李曼还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苏紫没细问。感情这码事由不得人的,你知道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是谁,爱的偏偏又是另一个人,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大脑无法控制,她想起李蔓,想起黄昊,想起自己。什么叫自作孽?爱上不该爱的人,都是孽障。

    临走的时候,黄昊塞给苏紫一张卡。

    苏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十六章 泪干的时候天就亮了(5)

    黄昊尴尬地收回。只敢留给她一个电话号码,但他知道,这个号码苏紫永远也不会打的。

    苏紫没有送黄昊去机场,她看着他上了出租车。她想,要是他在她在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她会不会真的跟着他去了上海?即使不会,她又会不会真的收下那张卡?她不知道答案。

    她渐渐感觉到了现实的残酷。在现实面前,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所谓的清高、倔强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而所谓的感情都变得虚妄。她得庆幸,如果不是生活的痛压迫着她朝前走,此刻的她还陷落在泥潭里,做着一个随时都可能破灭的美梦,如果不是在那些为了房租、生计、工作愁得发苦的日子,她想她应该没有快把伤口掩藏在现实的表象之下。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好,她知道,有些东西一触及还是会痛不欲生,但至少,她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前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她觉得,原来自己还是幸运的。

    黄昊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苏紫所在的城市。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碰见她了。

    他在青年时期记忆最深刻的那段恋情在飞机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被他抛弃在了身后,被他掩埋在了记忆的最底层。

    总有一天,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都会在岁月的摩挲中逐渐变成碎片,老去,陈旧,最后逝去,成灰。

    或许若干年后,曾经的阳光少年,成为一位中年男人,他有地位有事业,他得到了生来就被赋予的一切,他站在人生的最顶峰,或许身边还有美眷犬子,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在发出夫复何求的叹息后,忽然觉得心有一块是空的,他不知道这空虚的角落原本是装着谁,只觉得一声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叹息突然惊醒了他,曾经他痴痴追逐的那个身影最终只幻化成了午夜梦回里的某个单薄的背影,还来不及看到背影的主人,梦就醒了。

    或许,他还会在某一个女孩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神情,或许还会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找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小习惯,但当他看到这些的时候,只是有一点恍惚,很快,他又清醒了,而当初他执着的一切,他默默追随的一切,他委曲求全的一切,他变得不像自己的一切,他死缠难打,他痛彻心扉,他彻夜难眠,他走火入魔,他如疯如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境而已。

    等到飞机穿进云层,刺目的阳光突然刺痛了他的双眼。黄昊拉下了遮阳板,阻断了与这个城市最后的一丝光线。

    黄昊低声呢喃:“苏紫,我会放下的,那你呢?”

    第十六章 泪干的时候天就亮了(6)

    这个问题,苏紫没有答案。有些绝症的病人,总以为自己并无大碍,以为只是普通的炎症,直到某一天,他突然痛得昏厥,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

    苏紫原先也以为自己并无大碍。等生活的枷锁松开了些,等她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以后,那些筮骨穿心的痛才慢慢浮出水面。

    你有没有上过手术台?

    当你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你甚至还可以虚弱地跟亲友微笑,示意他们自己没有事。那个时候麻药还没有完全过,你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着,半夜你醒过来。

    伤口的痛一波又一波的袭来,连绵不绝,痛不欲生。你想叫,但周围都没有人。他们都以为你好了,睡一觉就没事了。但其实不是的,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你翻来覆去地疼,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手术,你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手术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那么疼,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

    钝感不是无感,不是麻木。钝感只是在短暂的麻木后才把伤传递到你的痛感神经,在你以为并无大碍之后,给你一个绝地反击。让你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让你嘲笑自己的故作坚强,因为你根本还没有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痛。

    这个痛,刻着任之信三个字,像一个蛊,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心脏,每痛一下,心脏就一阵瑟缩。苏紫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痛也是毒,这个毒的名字就叫任之信,她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中毒有多深。她总是在噩梦醒来的晚上,大叫着“任之信”的名字,狭小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她开始哭,越哭越大声,“任之信,任之信,任之信……”她叫着这个毒的名字,她口口声声呼喊着痛,但始终没有人回应,终于被眼泪淹没。

    总是在这样的时候,苏紫的恨才一点点泛滥开来,控制不住,怎么能控制呢?

    她像放电影一样每天晚上都回放着回去。

    她是主角,也是观众。

    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模样呢?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第二次的时候,他质问她。她觉得委屈。那个时候,她怎么能预料到故事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局呢?

    第三次,他跟她讲着别人的故事。她听进去的是旁人的隐私,走近的却是他的内心,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任之信的名字开始着上了颜色。

    第四次,不,到底是第几次呢,他抱着她离开,带她去了自己的家。那一幕,那么深刻,她怎么能忘记呢?她想,就是那一夜吧,那些不知名的情愫都在生根萌芽了。

    第十六章 泪干的时候天就亮了(7)

    后来,他也是有过迟疑的吧?那么千回百转的开局,她的爱情开始得千回百转,连过程和结局都是那么地千回百转。

    她渐渐地想起了全部,他的吻细细密密地砸下来,他那么小心翼翼,他那么欣喜。苏紫在回放的电影里寻找的答案,她想,他总归还是付出了真心吧?

    他问她,会不会留下来?

    她还是开心的。她想留的,只是不能留而已。

    之前的回忆都是酸涩里夹杂着甜蜜的,她甚至开始想念起皮皮,她甚至开始牵挂着它长成什么样了,它还好吧?它会不会跟着他去他的新家呢?

    最后,为什么成了这样呢?

    他真的没有来找她,他真的找不到她吗?他知道她在筒子楼里的日子吗?他知道她连毕业证也没有拿到吗?他知道她曾经绝望得想要死掉吗?他知道她为了忘记他忘记得有多么痛苦吗?他知道他的名字时刻都还留在她的呼吸吗?他知道她依旧在想他吗?他知道吗?

    这样的电影,放到最后始终没有“theend”的字样出现。

    她总是在回忆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流泪。原来,苏紫你也会流泪的啊,你留给世人一个倔强的背影,一个人俯瞰自己伤痕累累的胸口,然后用眼泪去洗涤这些伤口,每一滴滴下去,就是一股钻心的疼,一滴,一行,这么永无止境地泪着,这么永无止境地痛着。

    终于,连伤口都麻木了,你的泪干了,而,天亮了。

    倪真到a城,是苏紫去接的她。

    她隔着汹涌的人潮,看见倪真朝她走来。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招呼对方。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倪真习惯性地把头靠在苏紫的肩膀上:“苏紫,我好累。”

    苏紫的心瞬间被这句话淹没。

    她想念倪真,想念大学的一切,除去最后那嘎然而止的收梢。

    倪真来a城,是来参加饶小舒的婚礼。

    是的,她结婚了。成为她们中最早迈进坟墓的那一个。但新郎却不是莫俊。

    饶小舒在毕业前的两个月回到a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次公司聚会上,她认识了即将要娶她的那个男人。整个过程都犹如闪电般快速,彼时莫俊还在c城上着大三的课程。

    等到那男人跟她求婚的那一晚,她终于跟莫俊提出了分手。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过挣扎,但挣扎与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结婚了,跟另外一个男人。

    当初信誓旦旦认为爱情就是一切的饶小舒比她们任何人都早一步对现实妥协。不要提幸福与否,或许幸福从一开始都跟爱情没有任何干系。

    第十六章 泪干的时候天就亮了(8)

    这一切,苏紫都是从倪真的口里知道的,最后倪真说:“饶小舒也邀请你参加了,她说怕你觉得尴尬,只请了我,你和李蔓这几个大学同学。”

    苏紫从倪真的讲述里拼凑着关于饶小舒的细节。她跟她在一个城市,却鸡犬不相闻。她不是一个善于笼络人心的人,即使这些同寝室的同学分开后,她再也没有任何联系。别说旁人,连她自己都觉得凉薄。

    到了婚礼那天,她还是陪着倪真去了。

    新郎的样子,苏紫记不太清楚,一位面目模糊的中年男人。

    只记得饶小舒介绍说她的老公是某某企业的市场总监。

    那莫俊呢?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个话题,大家心照不宣地说着祝福的话。苏紫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依旧是为了爱情固执地站在江边等待的女孩。

    饶小舒让她动容的那一幕已经被饶小舒狠狠地抛弃在了身后,只有苏紫,只有苏紫还牢牢记着她的浪漫与疯狂。

    李蔓走进大厅的时候,跟苏紫挥了挥手,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应该就是李蔓的那位博士男朋友。

    “听说你在报社工作?”李蔓热心地问苏紫。

    苏紫点点头,“那你呢?”

    “暂时还没有想好找什么工作,就在家先待着,我们买的房子最近刚交房,在忙着装修,等装修完了就准备结婚了。”她的喜气洋洋跟饶小舒的婚礼现场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紫看了一眼坐在李蔓身边的男子,他的气质偏温和,不多言不多语,偶尔配合一下,显得斯文有礼。无疑,李蔓找到了最适合她的那个男人,但是黄昊呢?

    苏紫想起黄昊轻描淡写的那几句。

    或许,真的是那样,我们爱的是一个人,与之结婚的又是另外一个人。真真是俗到不能再俗的真理,真契合这俗气的人生。

    “都不许走,留下来。”饶小舒并没有打算放这些大学同学早早散场,而是在晚宴后转战了ktv。

    最后的最后,李蔓,饶小舒,苏紫还有倪真四个人。

    她们在ktv里唱着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走吧,走吧,人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苦痛挣扎”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我们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第十六章 泪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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