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靡花事了_分节阅读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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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天就亮了(9)

    一首接着一首,一杯接着一杯,不知道是谁先唱着唱着泛起了眼泪,不知道是谁先喝着喝着就哭了出来,最后,

    饶小舒抱着苏紫痛哭:“我没有办法,现实太残酷了,我没有耐性等他成长,这过程太痛苦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但是我的心怎么那么痛,好痛,苏紫,我怎么办?”

    倪真的歌声已然哽咽,那凄凄怆怆的唱腔在为这一夜写着苍凉的旁白。

    李蔓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只是她嘴里呼喊出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苏紫听得很清楚,大家都听到了。黄昊,黄昊,黄昊,你在哪里……

    是啊,我们爱的人在哪里?我们都把爱情弄丢了。在成长的过程,在蜕变的瞬间,不管是什么理由,不管是谁先负了谁,我们无一例外地都把爱情弄丢了。丢在再也找不到的角落里。

    也只是在这样的夜晚,我们才能在歌声里寻找着安慰,用酒精在自己麻痹,借着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站起来,大声吼了一声:

    “来,为去他妈的爱情干杯!为去他妈的青春干杯!”

    苏紫也哭了。她一杯接一杯地一干到底,不知从哪里来的热情,她跟倪真说:“你还记得非典的时候,我们两个爬墙出去逛街的事情吗?”

    她跟李蔓说:“我第一天去寝室的时候,觉得哇,你这么那么高,那么漂亮啊,我都不敢跟你打招呼。”

    她跟饶小舒说:“你记得有一次你偷偷拆了我的信吗?其实我很生气很生气,但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我知道是你看了我的信,对不对?”

    她借着酒意,想起了跟大学有关的片断,一片一片碎得跟拼图一样,回忆到最后,苏紫终于忍不住号啕: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问我没有毕业?为什么?为什么我跟你们一样,睡一样的床,吃一样的食堂,交一样多的学费,连成绩都是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为什么只能问天,没有谁能给她答案。

    饶小舒突然站起来:“我也要问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留级?为什么他那么没志气?为什么天天熬夜打游戏,为什么我还爱着他,为什么人人都那么现实,没钱没房就结不了婚,为什么我要放弃爱情?为什么爱情不堪一击?”

    李蔓睁开眼睛,醉了很久以后醒了过来:“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倪真端起酒杯:“来,为十万个为什么干杯!”

    那一夜,是最后的疯狂。

    原来,在每个人的故事里,他们都是自己的主角,有着各自的心伤。所谓的青春,就是在等爱散场。等灯光一亮,荧幕一黑,观众离场,青春从此收梢。

    第二天,饶小舒成了别人的妻子,李蔓回到老家,继续装修新房。倪真跟苏紫睡到中午,苏紫醒来后看看手机,完全清醒:“我要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再陪你去逛街。”

    第十六章 泪干的时候天就亮了(10)

    ……

    生活又回到各自既有的轨道。没待几天,倪真回了c城,那些恨、不甘还有眼泪都留在那一夜。蒸发成空气,飘散在潮湿的空气中,除了呼吸是咸湿的,再也看不出异样。

    临走之前的那一夜,倪真和苏紫聊了一个通宵。

    倪真问她:“如果他是真的,为什么连黄昊都找得到你,他却找不到?是压根都没找?”

    倪真说:“他去年年底当上了市长。”如今想来该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婚姻,事业皆大欢喜。

    倪真还说:“千万不要招惹这些中年男人,太可怕了。你知道唐洁吧?你还没离开之前,她好象真跟王可斐好了,王可斐还答应她两个人一起去英国,结果她还没等到大四毕业就去了英国,现在都一年了,王可斐还在学校里,前段时间听说调去外宣部了,看样子唐洁又白等了。”

    苏紫觉得心凉。不能说谁辜负了谁,谁耽误了谁,谁对不起谁,她跟唐洁,殊途同归。

    若干年后,苏紫看着那些读者的情感来信,那些年少痴情的少女执迷不悟地问她:“姐姐,怎么办?”她只能无奈地叹息:“傻女。”

    唐洁的故事在苏紫的这段过往里,像一条若有若无的伏线,她与她惺惺相惜,感同身受,迈入同一条河流,奔赴同一个悬崖,却始终没有相交。她知道她,如同唐洁从旁人的故事里得知苏紫的故事,她跟她始终没有走在一起,投给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命运的长河里,她们只是流向相同的两滴水粒,汇入芸芸众生中,再也分辨不出,原来,她被她感动过,原来,她为她伤感过,原来,她为她欣喜过,原来,她为她叹息过。在时光的某一个节点,唐洁和苏紫,不幸地成为彼此一面镜子,只是映射出的结局都不甚美好,那是否寓意着:所有的结局,都逃不过如此?

    第十七章 繁华尽处,离歌将歇(1)

    任之信听着苏紫把过往娓娓道来,百感交集。在这个过程里,他无数次想打断她的回忆,无数次想要申辩,不,不是这样的。

    但听着听着,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在整个过程中,他把手紧紧握成拳,手指掐入掌心,十指连心地疼,接着又颓然地放开,犹如筋脉尽断武功尽失。

    是的,他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的苦衷他的不甘,无非是觉得苏紫辜负了他的苦心而已。但任之信还是那个任之信,你有什么损失呢?你依旧坐上了自己原本就想坐的那个位置,即使过程颇费周折,你依旧摆脱了你原本就想摆脱的束缚和羁绊,你的损失,不过只是失去了一个你原本想与之厮守的那个人而已。

    他也终于明白,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他颓然放开的手心里,是他五年积聚的执念,也是他一心想要抓紧的人。但没用了,在他听着苏紫讲述的时候,他在缓慢放开的手心里,陡然显现出宿命。

    他想起他跟她刚开始的时候,苏紫趴在桌上拿着一张白纸写着算着,最后她告诉他“任之信,我信命,但不认命。”

    但认或者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的声音黯然无光。

    “明天。”

    “临走之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苏紫坐在副驾上,车窗外掠过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他带着她往郊外驶去,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苏紫努力压制着心里乏起的一点点火花,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跟他说那么多,为什么又要跟着他一起出来。许久以来她不肯正视的那一面犹如长期压在内心角落里的小兽,缓慢复苏,蠢蠢欲动。

    等到笔架山高尔夫球场几个招牌大字从苏紫眼前晃过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地方她来过。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这是任之信带她来的第一个地方。他们唯一一次出游的记忆,他跟她的足迹延伸到的最远处,也不过只是离c城一百多公里的一处高尔夫球场而已。

    那个时候,这里还只是原始的山水。

    那个时候,他说这里将会修建起一座高尔夫球场。

    那个时候,她说,那一旦自然渗进了商业,这些蓑立翁是否不在?

    那个时候,他说,不,不会。

    如今,当年的对话都已经成为现实。

    他们之前坐在那里看雨的房檐已然消失,换而代之的则是一栋私人会所式的建筑。

    第十七章 繁华尽处,离歌将歇(2)

    他当年指着她看的笔架山上,山上是一排排的别墅群;而他们视线所及的地方遍是一望无垠的草坪,只有远处的那一处湖泊,水面上果真还有一两条小船悠悠穿梭。

    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缅怀?纪念?还是埋葬?

    “这个球场,在第一次我们来之前,当时政府班子只是按照旅游景点的规划去开发,但当时我提议将此建成一个高尔夫球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在他们看来,高尔夫球场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曲高和寡,并无意义。那一天的办公会议,我终于说服了那帮老头,将这里修建成为一座全国唯一一个与自然山水高度契合的高尔夫场。出了办公大楼,我开着车,带你来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我站在这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我的手心里,没有什么是我任之信做不到的。

    那一天,你也是在这里,拿着一张白纸给我算紫微,我不知道你算出了什么或是算准了什么,如今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该你的,便是你的,不该你的,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任之信的话刺得苏紫一阵阵心酸。她抬眼,看着他侧面的轮廓,这个温润的男子,这个高高在上的男子,这个对她倾心温柔的男子,从开始,到结束,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她的禁忌,一直都是温暖的所在,同时也是痛苦的所在,任之信,是她的劫。一遇上,纷乱起,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亦不能说,亦不能语。

    苏紫还记得他的紫薇命盘。夫妻宫上的那颗星是紫薇。紫薇,将才之星,众星之首,他的命中注定的那一位必定与他相辅相成,随着他一起站在人生的颠峰。但绝不是苏紫,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命格。

    就好象现在,她站在他的身边,却找不到他的视线。两个人看似站在一起,却在用身体语言讲述着关于错过的故事。

    繁华盛世,霓虹凄清,泪眼婆娑,笙歌烟火竟成为分手的布景。

    任之信转过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苏紫,他的手伸出去,想将她揽在怀里,这是无数次反复播映在他脑海里的画面。

    他站在自己的杰作面前,他要让她站在身边,分享他的杰作。他揽着她,所谓的花好月圆,所谓的盛世安稳,所谓的江山美人,不过如此。

    他的心愿终于未能成行。他的手指还未张开,就凝固成尴尬的姿势,告诉所有人,这世间最残酷的字眼莫过于物是人非。

    远处的湖泊,烟波浩淼,竟泛起阵阵轻雾,漫上眼眶。

    第十七章 繁华尽处,离歌将歇(3)

    什么时候,他竟如此胆怯?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竟突然没了勇气,怨恨没了来路,这一幕他演习了很久。他记得在过去的一千五百多个日夜里,他想过无数出桥段,最后他把高潮的戏码定在了这里。

    原本他的台词不是这样的,他的嘴角应该带着戏谑的微笑,然后高傲地略过苏紫的额头,将视线投向远方,然后才悠悠唱出对白:“苏紫,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的情景吗?当时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信命,但却不认命。直到今天,你会发现自己所谓的认命是一句多么可笑的谎言。想必当初的你也是认了的吧?”

    “苏紫你是我任之信这一生第一个想要攥在手心里的人,是我赌上身价性命也要得到的人,或许连你也认为我这么做不值得是吧?但不好意思,我的确是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可惜啊,当我筹划好一切,准备放弃一切交换你的时候,你就在我眼皮底下跑了。”

    “苏紫,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有多恨你吗?我甚至开始怀疑你当初不顾一切地跟着我,不过一个圈套,你很得意吧?我的确栽在了你的手里,我的确为了你连事业也不要了,甚至不惜背上背叛家族的罪名。苏紫,难道别的男人肯这么为你?”

    “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你吗?你知道当我得知你结婚以后是什么感觉吗?不,你当然不会知道。如果我在你面前出现,你会不会还跟旁人说,来看,这人真是个傻瓜,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所以,我要你自己回来,我要你自己走到我面前,不管是三年,五年,我失去的,我恨的,我都要在你身上统统找回来!”

    ……

    如果不出意外,任之信说完这些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后,苏紫一定会悔恨地泪流满面,接着他看到她的眼泪,才会渐渐觉得心里缺失的那个洞正在被她的泪水填平,否则他如何能心甘呢?

    可惜,这酝酿已久的这一幕终究没有出现。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武侠小说里,男主角被仇人陷害,父母双亡,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便是报仇,于是他寒天酷暑地习武,当他终于有实力可以正面挑战他的仇人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恨错了人,所谓的血海深仇只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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