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公子不像是这种人……”杨怀仁迟疑着。
“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要真是如此,若沈公子未能提防……”
“……我会注意。”张铁心低声说着。“明日我就先让舅妈跟舅舅带他回江南,远远避开姚胜。”
● ● ●
沈昊白走了,与沈家夫妇一起离开了。
沈昊白坐在轿里,对着这些前来送行的人,只是微微一笑,就拉上了轿帘。
张铁心在姚府前轻轻挥着手,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却也只得目送他离去。虽说没能说上几句心里话,不过见到他醒转,也是安心。
杨怀仁在他身旁,低声问着了。
“可你真能让确定他的安危?毕竟是离开了我们视线。”
“姚胜那儿我早已布下眼线,今晚就该到了。至于昊白那儿……我也让人跟着了,想必不会出事。”
“……你看来是真认为姚公子犯案了?”
“不得不如此想。”
“……”
“你连姚胜都同情?莫要忘了,他是最有嫌疑之人。”
“没有证据之前,都是无辜的。”杨怀仁低声说着。“我总想着处在他的境地,我会怎么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张铁心低声说着。“别忘了,他可能因为要隐瞒昊白的事情而害了吴大夫。而那天袭击昊白的人如果也是他,他根本就是要昊白死。”
“……他的武功不错,其实,要算是号人物。”杨怀仁的语气有些惋惜。
“不管是谁,犯了案子就得随我走上一趟衙门。”张铁心说着。
“……你打算怎么做?”
“伺机而动,捉贼在赃。”
● ● ●
京城郊外,虎头客栈。
那本是张铁心怀疑之人的姚胜,一路赶着回京,总算在入夜之后来到了这家客栈。放下行囊,用过膳,外加梳洗过,已然是夜深。而当这位姚大少爷回房之后,却是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公子?”经过的几个随从连忙问着。
“没事!”姚胜回过了头,对着他们低声喝着。“回房去睡。”
“……是的,公子。”摸了摸头,几个随从回房去了。
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门,就着微微透进的月光,姚胜戒慎恐惧地走近了自己房间的桌子。
他的桌上,摆着一个雕像。远远不及细看,不过却是透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是……”姚胜颤着手,本想要去触摸,然而却又连忙缩了回来。
回过头,四处找着火石,姚胜翻箱倒柜的动作显得有些粗鲁。
没有?没有?那本该也放在桌上的火石此时却是遍寻不着?
当姚胜找得满头大汗之时,冷不防,窗外的人影映在了纸窗上。
该是男子吧?在手上一抛一抛的,仿佛是块石子,也仿佛就是他找寻了要有一炷香时候的火石。
大步跨了向前,姚胜一把推开了纸窗。然而,窗外除了街边的一个小小面摊子外,还有地什么?街上人家都已睡了,除了他姚大少爷之外,又有谁有这兴致在这夜半时分开窗赏月?
再说这可是楼上的房间,那人难不成是飘在空中的不成?
微微打了个冷颤,姚胜一把就将纸窗关了,然而回过头后,见到的又是桌上的雕像。
眼神左右飘移着,姚胜心中着实忐忑不安,可又不愿去探看那不祥的雕像。
正在踌躇着,那房间的墙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该是从他背后、从那窗外透进的月光。直照在墙上,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又多了一个人影。
依旧是个男子,手上缓缓抛着火石。
“装神弄鬼的,你到底是谁!”姚胜回过头一把拍开纸窗,对着窗外吼着,那窗子甚至裂了开来。
碎片掉到了街上,而黑暗里依旧只有那个面摊的灯火。
姚胜越想越是气愤,翻身出窗,跃到了对面的屋檐上,轻轻一蹬、又再跃到了街上。那身段竟是利落十分。
到了街上,姚胜快步奔到了面摊子,打算一探究竟。然而,当他走近之时,却是没有半个人影。
没有客人就算了,可是面摊老板呢?
姚胜站在面摊口,对着里头空荡荡的店铺发着呆。煮面的水还在烧着,那柴火也总该有人顾着吧?
然而,尽管姚胜一直站到了天明,都没有人出现。知道柴火燃尽了,水也凉了,姚胜才不发一语地走回客栈。
对着那些一早起床打着哈欠的客栈伙计,姚胜没有打招呼,直接就是回自己房间了。
而当门打开的时候,姚胜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久久不发一语。
第十七章
“少爷,您回来啦?”
姚胜天亮就启程往京里,快要晌午的时候,就回到了姚府。对着朝自己招呼着的门房,姚胜露出了个有点勉强的微笑。
“是啊,老爷跟夫人都还好吧?”
“很好很好。就连来寄宿的沈公子,都醒了回江南啦。”
“醒了?”姚胜微微吃惊着。
“是啊,醒了。”门房笑着。“本来也没人存了希望,所以才叫人高兴呢。”
“那沈公子醒来以后,有没有说什么?”姚胜一边走了进门,一边问着。
“没哪,我看沈公子身体也若着,话也变少了。再说,才一醒,昨天就让沈家老爷夫人叫顶轿子抬回江南去了。”
“这么急?”姚胜问着。
“可不是?那天就连张捕头还想多问几句话,都让沈夫人挡了下来。简直就像是逃难似的。”门房摇着头。“不过我说,要是我也让田环河盯上了,我不也连夜逃出京城吗?”
“……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晚膳前再去拜见爹娘。外人有事找我,就说我歇了。”
“啊……那张捕头呢?”
“……什么张捕头?什么事?”
“张捕头说有事要找您谈谈,请您一回府就找他的。”
“……有说什么事?”
“……我是没问得仔细……”
“我睡醒了自会寻他,他若问起你就这么跟他说。”
“好的,少爷。”
张铁心找我会有什么事?
连忙回到了自己房里,姚胜还是有些不安。
然而,等到了环目四顾,却是略略一惊。
他房里的摆设,虽说仍是整洁,却早已略略变动了位置。
张铁心搜到了我房里来?
● ● ●
“张捕头找我有事?”姚胜来到了听竹轩的大厅,和气地笑着。
“姚公子,请坐。”张铁心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有什么事不能在主屋说?非得在夜里来到张捕头的院落里问话?”姚胜笑着,坐了下来。
叩叩。
“……请进?”第三个客人像是连张铁心都没有预料的。
打开了门走进的,正是杨怀仁。
“杨大侠。”姚公子连忙站了起来。
“请坐请坐。”杨怀仁笑着,自个儿也朝另外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别怪我多事啊,我只是想听听。我不会多话的,张公子尽管问案就是了。”
“不是问案。”张铁心也是微笑着摇头。“只是聊聊。”
“聊什么?”杨怀仁和气地问着。
“吴大夫的事。”
“吴大夫?”姚公子连忙也是问着了。“找着他了?”
“嗯,没错。”张铁心对着姚胜微微笑着。“那天大雨,尸首就让河水冲到了岸上。只是当时面目全非,多亏了高仵作的巧手,才还了他原本面目。”
“啊……是田环河做的?”姚胜问着。
“这点我们自会详查……只是,姚公子,我有一事大惑不解。”张铁心问着。
“张捕头请问。”
“你……为何将那龙珠给了吴大夫?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双头龙遭窃,爹爹让我把剩下的龙珠处理掉,正巧遇见吴大夫……”
“那天府里有人伤病?为何吴大夫会在府里?”
“……我不晓得他为什么会在府里,这事怎么问我呢?他的脚长在他身上,我又管不着,我……”姚胜越说越气。
“无缘无故吴大夫会来姚府?又那么凑巧是双头龙遭窃的当天?他又带着明晓得是田环河想要的龙珠,千里迢迢的去深山里?不合常理。”
“,张公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在姚胜气得发火之前,杨怀仁就连忙打了停。“张公子好像认定姚公子就是嫌犯似的。”
“……抱歉抱歉,一时心急问话就冲动了点。”张铁心连忙抱了拳。“姚公子莫怪,姚公子请回房歇息,有事明儿再请姚公子一聚。”
“……张捕头也请早些安歇。”
等到了姚胜离开后,杨怀仁并没有走。
在屋里的两人,侧耳倾听着,直到确定了姚胜离开,才相望着笑了一下。
“他脸色都白了。”杨怀仁说着。
“就等他发急,这几天被想给我睡好觉。”张铁心淡淡一笑。
“可要是姚胜一口否定,我们也不能奈他何。”杨怀仁说着。
“……是啊,要定他的罪,除了人证,还要有物证才行。”
“物证是龙珠,人证……”
“没有一个能上公堂的。”张铁心叹着气。“我还真希望不是姚胜,不然这案子就难办了,他做得太干净。”
“……我也希望不是他……”
“放心,没确定前,我不会做得太过分。”张铁心微微一笑。
● ● ●
暗暗压抑了急促的呼吸,姚胜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里。
姚府占地甚广,长廊千折百回,姚胜走得既快又急,不时还频频回过头瞧着是否有人跟着。
是的,是有人正在瞧着他,然而却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屋檐上。
紧贴着屋檐的人影,身体柔软得仿佛像是紧贴在了屋檐上。不要说是从姚胜的位置了,尽管就在对面的屋檐,想必也只会以为是天上偶尔飘过的云影。
夜,已经很深了,屋檐上的人影,呼吸轻到了比此时吹过的晚风还要低微。
他就在那儿静静等着,看着姚胜仓皇地回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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