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荷说:“我生孩子的那段时间,不太清醒的脑子,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还总是气不顺,性子暴躁。 听到暮光哭就狂躁得想掐死他,可我并不是真心如此,是无法自控……有一种平静下的疯狂。 现在想来,我当时一定是被下性情无端狂躁的药,才会那般狂躁,连自己都顾及不了,自然也顾及不了儿子。” 这些话…… 听上去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她自己都觉得不足以让人信服,但是暮光之王信了。 殷东能感知到一声叹息传来,竟也听出了几分酸楚的意味。 可即便如此,暮光之王还捅来一刀:“诡辩!” 哪怕白清荷被药物操控又如何? 说到底不也是慈母心有,但不多,不足以对抗药物的影响吗? 暮光之王隔着时空关注这边,能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还能看不出她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本性? 什么母慈子孝的,他是不指望了! 可他不要,跟求而不得,是两码子事儿。 所以,他看着这一刻的白清荷,才会如此的气不顺,怨气横生,一点都不想给她面子,也不想原谅她。 殷东也不劝暮光之王,将他那一句“诡辩”复术离。 “不孝子,你会遭报应的!”白清荷被这话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了,扬起手起抽殷东一个大耳括子了。 不想替暮光之王挨打的殷东,身上龙威暴起,朝白清荷镇压而下。 白清荷姣好的脸庞一下子充血了,对殷东怒目而视,声色俱厉的斥道:“逆子,你敢对亲生母亲不敬,一定会遭报应的!” 殷东都替小暮光委屈了,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暮光会不会遭报应不用你操闲心了,反正这辈子暮光的渣爹已经是你的报应,你可得长命些,否则是看不到暮家人的报应。” 白清荷听了,就觉得心脏被捅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当。 记忆里,她知道渣男养外室的消息那会儿,都没这会子让她来得难受,心头突兀涌起的一股子绝望情绪,让她想死了。 就如她前世最绝望的那一天,因为偷听到了父亲计划时的心情。 从那以后,她郁郁寡欢,还熬出了一身大病,却也没人心疼。连她的母亲也是一样,看她时,眼底的冷漠和算计,让她害怕。 是他们,逼得她跟那个破世界融为一体,沾染上了那一种阴暗与狠毒。 这辈子的她,比上一世还不如,连自己落在什么样的处境都搞不清楚,直接被药物或阴邪手段控制,让她成了恋爱脑,被一个废物渣男给迷昏了头。 如今想来,暮二爷那个废物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值得她看在眼里的? 她这辈子竟然为那样一个垃圾痴迷不悔,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狗东西,为她编的这么一出狗血大戏? “不对,我刚才为什么会绝望的……是情绪又受到控制了!” 突然间反应过来的白清荷,心脏都骤然停跳了。 她是真的不对劲啊! 殷东听到了她的惊疑自语,好心的提了个醒:“你处在这个无限循环的小世界里,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就成了修复者。” 白清荷一脸茫然,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意识到她这辈子的她仍然被困在一张大网中,但凡她想挣脱,就会出现异常! 下一刻,殷东又问了句:“成了修复者,你知道意味什么吗?” 说到“修复者”三个字时,殷东刻意施压了精神震慑,让白清荷从那一种混乱复杂的情绪中清醒了。 她咂了咂话味儿,眼底泛红,忍不住酸涩开口:“修复者,就是要牺牲我自己,任由婆家或夫家敲骨吸髓吗?” 殷东:“……倒也不是。” 接着,他给白清荷讲了一下自己了解的修复者信息,还举了吴业这个例子,让她有了一个还算清晰的概念。 白清荷听完之后,认真思索,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她眼底的郁气不知何时逐渐消散,浮现出醉人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轻浅弧度。 “嗬,也就是说我这辈子挣脱不了那张大网,还可以不换号重启新的人生,是吧?” 说到兴奋处,白清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泪水涔涔而下。 可为什么她心中还是要痛,好像真要是不换号重启了,会失去很宝贵的东西! 这么一想,白清荷神情变了又变,盯着殷东:“重启的人生,我们母子关系还是一样,还是会变?” 殷东都觉得身周空气凝固了,还冰冻了,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得,暮光之王也不是那么对生母不在意嘛,心口不一的家伙! 殷东冷嗤一声,不无玩味的说:“你想变,也是可以变的。” 白清荷果断说:“不,我并不想改变,有暮光之王这样的儿子,并不丢我的脸,我很乐意我们母子关系不变。” 殷东就觉得有如沐春风的感觉,甚至能听到暮光之王的笑声,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位都能将意念传递给他,就不能有问题直接问白清荷吗? “不能!” 忽然,殷东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苍老又不苍老,还带点欢快的尾音,不用说是暮光之王皮了一下。 殷东:“……” 行吧,你是雇主,你说了算! 他不过是接了这个任务,只管任务完成就行,小暮光的母子关系如何,也碍不着他什么的……吧? 刚这么想,殷东脑子里又响起一个声音。 “碍着!” 殷东:“……狗还是你狗!” 被骂的暮光之王没反应,看来是不气,但他的意志对小暮光的这个身体有影响,引动了一种莫名酸涩的情绪浮现。 这是……小暮光还贪恋母爱啊! 暮光之王怎么想的,殷东看不到,也管不着,但是小暮光恋母情结严重,他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殷东看向了白清荷,含笑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打内心里认了小暮光这个儿子,不后悔有这个儿子,对吧?” 白清荷看他的这一笑有些意味深长,心里莫名觉得他的话有些怪怪的,还是脱口说了一个:“是。” 不算这辈子当恋爱脑的浑噩日子,她脑子还是很清醒,取舍之间绝不拖泥带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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