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妖管局。 白卿仪坐在二楼接待室的时间已经不短,但是看着对面始终没办法给出明确答案的妖管局员工,他隐隐有些不耐烦。 “你们答应过要给血族袭击夏之淮兄妹,还有霜叶一个交代,但是你们现在又突然不给明确的回答,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卿仪拿着绾绾之前送给他的蓝胖子吊坠,不停地在手里转动,脸上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接待他的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削白皙的脸显得很秀气,不太像是一个能管理或者应对妖怪突发状况的执勤人员,从头到尾说话声音也不大,只客客气气地招待他,请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白卿仪喝了一肚子的水,这会儿火气已经上来了。 他成仙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就这么晾在一旁,找了个吉祥物从头到尾一问三不知,就这么潦草地应付他。 他将面前的杯子推开,起身道:“既然你们这么没诚意,那我们也不必再谈了。” 说罢,他就要离开。 对面的女人终于换了个说辞:“白先生请稍等,我们的头儿很快就来。” “你十分钟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这种机构官僚主义风气太重了,真不知道那些妖怪怎么容忍得下你们这种办事态度。” 白卿仪没给他们一点面子,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怼的人。 他也不怕这些人打击报复,能让他吃半点苦头,算他这几千年的狐狸白做了。 从座位上起身的女人叫越瑞雪,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对白卿仪不满的指责没有露出半分的愤怒,只是平静地解释:“白先生,我们部门办事是要按照规章制度来的,我实话和你说吧,我们头儿迟迟不来,就是因为我们在国内任何的平台都查询不到你的个人信息……” “所以呢?” 白卿仪总算是懂了自己为何被晾,但这就让他更不爽了,觉得他有问题直接来问就好了,还偷偷摸摸在背后查,结果屁都没查出来,徒增他和这个妖管局之间的龃龉。 越瑞雪觉得既然已坦白,不如直接把话摊开讲。 “在你介入这个案子之前,我们想先核查一下你的身份。” 白卿仪无语道:“你们早干嘛去了?” 越瑞雪看他一脸不爽,分分钟就要爆粗口的模样,头疼不已。 他们一开始不问,就是担心这人是国外来的SPY。 总不可能在怀疑他的时候,还冲到他本尊面前,直接贴脸问他是不是敌人? “你们想知道什么?” 白卿仪耐着性子问道。 越瑞雪见他松口,心底悄然松了口气:“我们没查到任何与你有关的信息,能询问一下你是什么物种吗?” 白卿仪嘴角抽了抽。 物种? “狐狸。” 白卿仪背后唰的一下冒出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尾巴尖在他头顶招摇得晃了晃,有种天生招摇过世的欠。 越瑞雪看着那只大尾巴,捏着钢笔的手指紧了紧:“年龄?” 白卿仪嘴角抿了抿,这次回答得要慢很多。 但他还是实诚地报了年龄:“五千三百七十九岁。” 越瑞雪手里的钢笔“啪嗒”一下倒在桌面上,她秀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龟裂的痕迹,最后细眉颦蹙,清了清嗓音严肃道:“白先生,请不要开玩笑。” 白卿仪在她对面坐下,也不为自己这超高年龄难为情,单手托腮用狐狸眼盯着她,哼笑着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怎么还要我穿回五千年前去补办个出生证明?” 越瑞雪沉吟稍许:“……”她真的怀疑他是在故意抬杠,报复他们刚刚晾着他的行为。 “实实在在的五千三百七十九岁,你就这么写就是了。”白卿仪敲了敲桌面,“搞快点儿,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越瑞雪:“你和夏之淮先生是什么关系?” 白卿仪坦然道:“他前世和我是至交。” 越瑞雪:“前世?” 白卿仪点点头:“是啊,前世。你们都是妖管局了,应该知道所有死去的魂魄都会进入轮回,转世投胎。所以前世有个好朋友,现在又来找他,有什么奇怪的吗?” 当然很奇怪了。 正常的妖怪,哪里知道谁是谁的转世? 阎王爷又不会把生死簿和轮回去向告诉别人。 白卿仪这么违规胆大的说法当然很令人震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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