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深夜书店?” 唯一顾客看似全神贯注,实则明显焦躁,从元姗一进门就关注着两人的交流。 此刻见付前如此干脆地回应,不等他赶人就忍不住抢着质问。 “不是。” 付前疑惑地看他一眼。 “那你怎么能这么早就关门?” 这位表示对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之所,结果转瞬即逝难以接受。 “偷听他人谈话是不道德的,而且今天我到现在营业额为零,掐指一算,明显不宜开张。” 付前手托着腮,随口说道。 “做生意不要光想着赚钱,也要肩负起自身的社会责任……” 虽然付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但顾客还是被这话刺激得脸皮一热,下意识地把手里书放下。 “比如救助你这种睡眠障碍人士?” 付前点点头若有所思,下一刻站起身来,走到对面书架抽出了三本大部头,随手一翻后挑了其中公式最多的一本丢过去。 “没有折扣,只收现金。” “这,我不懂数学……” 险些被砸到,手忙脚乱接过后,顾客看了一眼直接愣住。 “那效果更佳。” 付前面无表情,压根不提供商量的余地。 …… 顾客狠狠鼓了三秒钟的勇气,终于是没敢把书放下,哆嗦着掏钱付账。 “我要去投诉你……” 不过捧书走人的时候,这位忍不住还是放了一句狠话。 “好啊,欢迎找任何有关部门。” 付前欣然应许,甚至看了元姗一眼。 …… “难得见你这么认真做生意呢!” 书店顾客满载而归,全程观摩的元首席,忍不住也是称赞一句。 “没办法,人少的时候总是要认真一些。” 付前边说边熟练地把垃圾打包。 人多直接驱赶就有乐趣,用不着这么麻烦是吧? 元姗叹息一声,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是理解地如此到位。 “不过书卖给一个不会读的人,会不会有点浪费?” “怎么会,原价买的书,就算再晦涩,也会忍不住翻一翻的。” “……走吧,我们的路途还是有一点远的,你喜欢宽敞一点还是安静一点?” “宽敞安静一点。” “明白。” …… “最近很忙呢,去什么有趣的地方了吗?” 机舱内,元姗递给付前一杯茶,笑眯眯地问道。 “还好,海边度假。” 对方一副闲聊语气,付前姿态也就放松的很。 “哦?还算愉快?” 元姗表情看上去相当真诚。 “太羡慕了,我在这边简直忙得要死!” “天气不好。” 付前摇头,对元首席的讲究却是非常满意。 自己这次外出,用的可是之前她给的特级通行许可,理论上来说追踪起来实在太容易,但她的反应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目前的情况,她还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装傻。 看上去她给了自己相当的被遗忘权,甚至连自身都严格遵守。 不枉前面多次忠言直谏呐! “那倒确实是件扫兴的事情,不过也不用太伤心,我们要去的地方天气可是好得很。” 元姗安慰一句,听上去对这次回去也是相当向往。 “真的是好久没回去了!” “说到这个我还想问呢,好歹是执夜人总部,我还以为会搞個次元门之类的东西呢,居然还是要一路飞过去?” 付前眨眨眼。 “理解伱的感受,不过跨越空间,在这个世界可不是那么可靠的东西。” 元姗笑眯眯地解释一句,指着四周。 “那种类型的通行手段是非常少的,不过凡事往好处想,过程中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对这环境还满意吧?” “不错。” 付前看着比自己之前乘坐的宽敞许多,装饰奢华的交通工具。 “这是你的公务机?” “我的可没这么大,这不是执夜人资产。” 元姗摇头笑笑。 “你不是说要宽敞一点?原本的乘客们临时决定推迟行程。” 霸气! 自己做完选择到现在可根本没多久,那群人类精英们说不定是起飞前直接被拽下去的。 付前赞叹一声,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几天前他刚干过类似的事。 “所以现在可以透露一下,为什么会有这趟旅程了吗?” “不可以,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元姗干脆摇头。 “我能告诉你的是,此行我们会先去见一个人,他十分期待这场交流,并将根据交流结果,确认下一步的动作。” “其中包括把我就地格杀吗?” 付前听得连连点头,并问了一个略显尖锐的问题。 “不能完全排除……但我会尽全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元姗的回答坦诚又认真,下一刻声音变轻。 “所以感谢你愿意过来。” “当然凡事往好处想,那是个相当有趣的所在,只要不是最坏的可能,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毕竟是一方首席,情绪控制能力堪称顶级,一秒钟就化身导游。 “运气好的话,你还可以去拜访苏糕。” “她也在这里?” 自己那位顶级打手的英姿,很自然地在付前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常在,最近她很忙。” 元姗叹了口气。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 平心而论,这不短的赴死旅途,整体还是舒适写意的。 虽然元姗极有原则,绝口不提任何跟“耀变之虹”相关的信息,但不用上班的情况下明显谈兴颇佳,跟付前介绍了不少上京的事。 按她的说法,古拉德那边的事已经彻底了结。 最终这只古老家族对执夜人明察秋毫,帮忙铲除家族毒瘤的义举深表感激,并表示将大力支持新任市政官甘怍旬的工作。 与此同时,某文大小姐在低调稳固了几天后,也终于现身社交场合,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因此暴露,很是给了上京超凡界一点天才震撼。 如今声势之盛,已经是力压之前的北姜恩南泰勒,被誉为最可能替上京向大运明王找回场子的角色。 而相形失色的两位,因为之前的风波,此刻都是低调做人不见踪影。 种种逸闻,配上品质甚佳的食材,把付前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了,所有这一切,都不如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受到的冲击。 “你确定没走错地方?” 目光从依稀能辨认出的几个地标建筑上收回,付前眉头紧锁。 “跟你想象中的画风不一样?” 元姗却是一脸享受,似乎对他此刻的反应期待已久。 “是啊,我原本的设想中,就算不是什么圣堂魔域,也至少崇山峻岭浮空城之类,你这是——” “赌城。” 元姗肯定了他的判断。 “不过我要纠正你的说法,这里确实是隐秘圣所,欢迎来到——” 她的表情一秒严肃。 “夜圣都。” ……我就说怎么从来没听过执夜人北方总部这说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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