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凄惶惶离开黑堡的月诡们,不知道几位魔王大人再带它们走的路,会是什么样的路。 这些年,跟着魔王大人们,它们死了太多人。 如今…… 感觉又是往秘界方向去。 秘界啊! 它们在秘界死了多少人? 但此时,没有一个月诡提反对意见。 黑堡不能待了。 哪怕没有掠灵者出没,什么都没了的黑堡,最终也会成为大家的坟墓。 而星船……只剩最后一个了。 这最后一个星船,是给不能长时间在宇宙中飞行的天仙境族人坐的,凭它……,茫茫宇宙,除了秘界,它们真的哪也去不了。 只有再入秘界,为自己打下一方天地,才能活。 能活着,谁想死? 它们连镜像胞宫都炸了。 从此以后,这世上,它们只为自己活了。 “大人,太虺大人和擎疆大人回来了。” 什么? 上观和乌醒从后队急奔上前,果然,应该去秘界谈判的两人回来了。 “又出了什么事?” 上观魔王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它感觉是擎疆又出幺蛾子。 这家伙总是自以为脑子比它们足,一天恨不能出千百個点子。 “好消息!” 太虺微笑看向等待它们回答的族人,“为了共抗掠灵者,人族那边,先过来迎我们了。” 什么? 众月诡都惊呆了。 不过,它们很快就看到,那个缓缓过来的星船。 啊啊啊,它们终于能到秘界了。 真是太好了。 所有月诡全都高兴起来。 不过,上观和乌醒在一愕之后,很快就从沉默不言的擎疆那里,感觉事情略有不对。 “共抗掠灵者?” 上观的声音拖的有些长,几闪之间,和乌醒一起迎向它们,低声传音,“到底怎么回事?”人族哪有那么好心?还迎它们?是杀它们吧? “是!共抗掠灵者,不过,他们也是有条件的。” 太虺没用传音,它就是要说给大家听,“条件有些苛刻,我们四人得好好间商量。” 话音落下,一道结界升起,所有月诡都等着四位魔王大人的商量结果。 人族提苛刻条件也是正常的。 真要不提,它们才担心呢。 此时,星船就停在它们能看见的地方,好像也在等着魔王大人们的决定。 “……五千?” 听到五千仙晶的条件,上观魔王忍不住大喘气。 五千啊! 比它们原先能舍的多了两千呢。 这跟它们原先的谋划差太多。 一万两千三百九十个族人,若是去了五千……,那就只剩七千三百九了。 茫茫宇宙,这人数太危险,可能不够消耗。 “你们同意了?”上观甚为激动,“这怎么能同意呢?” “听我们把话说完,他们愿意付出两艘星船,五个随身灵园。” 擎疆声音淡淡,“其他还能换些灵谷、灵肉……” “我们无需两艘星船,一艘就行了。” 它们真的不必要那么多。 上观再次打断擎疆的话,“要两艘不是浪费吗?” “你能保证,他们给的星船,在路上不会坏?” 擎疆叹了一口气,“上观,你别忘了,他们的星船都是怎么来的。” 这? 上观的面色一变。 人族的星船是怎么来的? 是炸了它们的星船,然后修修改改的。 这样的星船……,确实不能保证,路上不会出故障。 虽然族里一直有专门保养星船的,可它们真正的手艺,谁都不能肯定。 毕竟那些星船,也是前辈们劫掠其他宇宙时,慢慢积存下来的。 让它们保养可以,让它们修复……,手上没材料,就算有手艺,也不行啊! “多一艘星船,我们的保障会更大些。” 擎疆看到上观终于冷静下来,这才道:“同时,他们还保证,不会在我们离开这方宇宙时出手。” “……” “……” 上观和乌醒的脸色都难看无比。 这算什么保证? 它们很想说,它们不怕。 可是话到口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切都变了。 它们在拥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一点点的被那些修士翻盘了,如今…… “所以,你们那样说,就是帮着人族麻痹大家的?” “是!” 擎疆无奈点头,“虽然我也想给人族找点麻烦,可这麻烦找的不好,很可能引火烧身。” 它们已经决定离开,首求的就该是平安。 “能偷灵整个仙界,掠灵者在数量上,我们谁也没法肯定。”擎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了镜像胞宫,他们一时无法找过来,马上锁定我们,但是,而五千个天仙境族人的拼死大战,很可能就是给掠灵者定位。” 一旦他们的大队来了,它们还能走吗? “如今,我们要的是平安,不是争那一口气。” 擎疆的眼中,闪过一道特别的光,“没了我们,掠灵者想要拿下这方宇宙,就只能自己来,到时候……,他们与人族不管谁生谁死,我们都算出了气。 这叫退一步……,海阔天空!” 虽然后面四个字,被它说的咬牙切齿,可是却又有一种异样的痛快。 “……罢了!” 上观终于妥协,“除了两艘星船和随身灵园,我们带出的法宝具体能换多少灵谷和灵肉?” “灵谷差不多两百万斤,灵肉……,洛萱说,找找能凑上一万斤。” “灵肉太少了。” 上观和乌醒对这个数字,都很不满意。 “没办法!” 擎疆摊了摊手,“洛萱说,秘界的妖兽,都在独方它们进去的一两年急剧消耗了,这一万斤,还得从三十三界的修士手中凑。但百年消耗,很可能万斤也凑不齐。” 这? 上观和乌醒都好生失望啊! 它们都没尝过新鲜血食呢。 难得放弃一切,可以跟人族修士交易了,结果就这…… “我们不能拖下去了。” 已经做出了决定,擎疆就想马上离开,“你们若是不反对,我们就出去,把那五千人单独叫出来,跟它们说,我们已经在秘界给它们划好了地盘,它们先去。” “……交换的东西还没来。” 乌醒有些不放心。 “会到的。” 擎疆回头,破开结界的那一刹,果然看到更远的地方,一艘星船,正在急速往这边来。 船中是新晋金仙的娄晓以及百人队的玉仙境修士。 半晌后,五千天仙境月诡,就被上观几人安置到人族的两艘星船上了,给它们的理由是大家谈好了合作,坐星船能更快的到达秘界。 而对剩下的月诡们,它们又有了另一番说词,可以和人族合作,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它们决定兵分两路,合作的跟人族走了,它们离开这方伤心地,去寻一个掠灵者找不到,安全的落脚点。 这一次,不是征战天下,而真的是落脚。 五艘星船,两个往秘界,三个调转方向,踏上它们真正的求生之路。 现场只留下了娄晓和洛萱四人。 他们的目标是黑堡。 掠灵者的腹中,是不是真有可提升地脉的神核,还有待考证。 娄晓是风灵根修士,对于‘风’的异样,她更容易捕捉。 …… 黑堡,老二终于平复了自己的伤痛。 但是失去镜像胞宫的加持,再加上神核爆七颗了,修为下降,他一时还无法走出这间禁牢。 走不出啊! 老二其实很急。 这几天虽然平复了伤痛,可是,真的没有一刻安宁。 他老担心上观那些个蠢王,担心它们注意到这里,趁他有伤,跟他拼命。 一旦拼命……,他的真正身份,可能再也保不住了。 宇宙万方,他们原先的形态,也不是不好,但是以那种形态出现,就很容易被某些厉害人物抓去当提升地脉的工具。 到了那种时候,就等于被人家圈养了,再也没有自由。 最最主要的是,以那种形态出现,哪怕打不过他们的修者,也会因为觊觎他们的神核,不时偷袭。 那种被自己血食追杀的感觉非常不好。 老二捂着肚子坐在阴影里。 他希望那些个蠢王,能一直忽略禁牢这里。 只要再给他三天时间,他就再恢复一些,破解这边的所有禁制。 但这三天,真的还有吗? 老二很不安,今天一天,他都极度不安。 总感觉外面出事了。 那几个蠢王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禁牢禁制重启这么大的事,它们真的一点也无感吗? 连着几天不动手,是想给他放什么大招吧? 是……,联系人族修士了吧? 老二觉得它们已经意识到,他对它们的压制,虽然那种压制在没了镜像胞宫后,已经很小很小,但几个蠢王都惜命,意识到这里不对,它们自己不敢出手,就去求那些人族修士了。 哼哼~ 等着,等他出去,要它们好看。 这一次…… 老二轻轻的磨了磨牙。 月诡和人族修士合作起来了,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了,他……该回去搬救兵了。 不过,镜像胞宫被炸,族里应该已经知道了。 老二使劲的搓了搓脸,“天妙!” 他突然喊起天妙,“你那边的牢房可以看到外边吧?快说,上观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 天妙:“……” 干什么? 大家都没回来。m.biqubao.com 天妙侧着身子,透过这边的牢柱,看向那边的窗柱,很确定大家都没回来,“看不到啊!”它好像很难受的道:“我现在不在牢房,在走廊呢。” 可恨,禁牢的禁制好像对掠灵者不管用。 要不然,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喊这么大声。 为了性命,天妙只能敷衍着,“可能大家都没想到,禁牢的禁制能够重新启动,还跟以前一样忽略这里。” 老二:“……” 他不信! 这个天妙不是好东西。 哼哼,一群他们制造出来征战天下的笨蛋,居然长了脑子…… 得把这些笨蛋的脑子全都打了呀! 老二在心里磨牙,却不知道一直观察外面的天妙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有人! 它更加努力的侧身,想要看到那片衣角。 感觉不是自家族人呢。 难不成是魔王大人们感应到了掠灵者,去找人族修士了? 嘶~ 天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人族合作没什么,但是,人族怎么有胆子真进黑堡的? 他们敢进来……,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达到了? 天妙努力的看,可惜,那个影子只是一闪。 外面,走进寂静黑堡的五人很小心的观察。 其中顾桥更是提了十二万分的心。 “这一次进来的感觉,跟上一次有何不同?” 洛萱轻声问他。 “上一次我不敢进。” 顾桥看着娄晓和周博把黑骨塔上的日光石点亮,“这一次……我进来了。”他顿了一下,“危机感有一丁点,但是更多的是探知未知情况的紧张。” 除了掠灵者,他也担心擎疆那些个满是坏水的魔王,给他们挖坑呢。 那些个家伙走得太干脆利落了。 “伱们先等等,让我缓一下。” “……” “……” 四人无语的看着老头在那里长长的呼气,再长长的吐气, “好了。” 顾桥又揉了揉脸,“不是说黑骨塔是整个黑堡的中心点吗?我们就以此向四方探查吧!” 这样探查有用吗? 受伤的掠灵者,能是他们放放神识就能找到的吗? 虽然心里感觉不靠谱,但是大家的心里,总是抱了一点希望。 希望掠灵者就是顾成姝所言的域外馋风。 如果他是域外馋风,那他体内的神核或许会爆上那么一两颗。 只要有爆的…… 他们重叠在一起的神识先从东面开始扫起。 那里有进入黑堡的通道,掠灵者只一个,受伤了,他总要考虑后路的,或许会隐藏在通道不远处。 虽然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扫过一次,但事有意外。 此时站在最高的黑骨塔,能更加直观的统观全局。 东面扫过,南、西、北…… 神识在慢慢碾过。 一个又一个废弃的洞府,一个又一个寂静的长街,一个又一个枯死的林子、草地…… 看某些枯枝粗壮的样子,他们都可以想像,这黑堡强盛时的繁荣。 “真是暴殄天物。” 洛萱看到北面那些散发着银灰之光的万年铁木,正要摇头,突然一下子顿住,“不对,有灵!” 黑堡地图瞬间放出,有灵的地方,是——禁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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