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染从天劫园出来了。 “肖盟主?” 看到等着她的顾成姝以及肖御,她的眼角忍不住闪过一抹微笑,“你在就好了。” 虽然她并不能马上把心魔劫中看到的一切,跟肖御和顾成姝说,但是,既然肖御在这里,那就还有神核。 天休山的成型‘用’了多少神核? 连域外馋风的圣者都死了两个呢。 这里…… “那些神核都带来了吗?” 肖御:“……” 他在顾染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疯狂,下意识的就想捂他的储物戒指。 可是捂到半截子又忍住了。 “你想把这次弄到的神核都埋上?” 他想过再埋,但是,预算是两百。 顾成姝放了一百神核就已如此,那他再放两百……,应该就可以了吧? 但顾染的样子,感觉他就算把神核全都奉上,她可能都会嫌少。 “埋吧!” 顾染看着还在旋转的阴阳圆盘,“虽然不一定够,但我们能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吧!” 天休山的石头人应该就是当年那些献祭巨剑的前辈们。 “也许……,我们能站在这里,还是得了秘界前辈们的惠。” 是他们弄死了对方两位圣者,又弄死了好些域外馋风,要不然……,三十三界想苟延残喘恐怕都做不到。 “他们在天休山,他们需要这里……更好。” 这? 肖御和顾成姝眉头微拢。 “前辈!”顾成姝上前一步,“您在这里晋阶,是在心魔劫中看到了什么吗?” 这世间的心魔劫千千万,这里的……,应该就不是正常的心魔劫。 “是!” 顾染点头,“我看到了一点东西。”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域外馋风还活着的那位圣者,是天休山下的漏网之鱼。” 什么? 居然关系到域外馋风的圣者? 肖御心下震惊,他看着顾染,不敢再犹豫,把大家交上来的神核尽数摸出,“这里差不多有两千五六百枚神核。” 好些都是碎的。 不过,花就花吧! 只要能把对方的圣者按下,什么都值的。 哪怕此时的天休山已经来了一位圣者,但肖御可没天真的以为,那位虚乘前辈就一定能够对付域外馋风的圣者。 一人拼命,十人难挡。 就算还有两位圣者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也不放心。 “我可以一把全都爆下,你……” “我跟你们说,我的心魔劫。” 这是一个需要他们脑补很多的心魔劫。 域外馋风三位圣者,没有拿下当年的秘界。 那秘界有什么? 除了巨剑和明心画,他们也有圣者吧? 至少有一位才行。 “……曾经的秘界有很大可能是两位圣者。” 好半晌,顾成姝才道:“要不然,哪怕拥有可以回溯时间的明心画,他们也不会那么硬扛域外馋风的三位圣者。” 一次次的时间回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半点用,只是苟延残喘。 顾成姝叹了一口气,“倒是他们决心拉着域外馋风的三位圣者一同献祭……” “应该跟见到两方大战,却没有出手的三位过路圣者有关。” 柳仙子的花又开满了枝头,“据我所知,那方宇宙曾经遭遇三圣灭世。”她叹了一口气,“秘界的前辈们可能是意识到,不把域外馋风的这三位圣者按死,不仅秘界最后会变成一方死界,还会有更多的宇宙界域被他们祸害。” 所以,他们当机立断,鱼死……网也破。 “天休山——值得!” 值得大家送出所有的神核。 “不错!”肖御点头,“天休山值得。”他看向柳仙子,“你们到妖风林没多长时间,虚乘前辈和贵师姐陆灵蹊前辈就带了很多人过来了。” 什么? 柳仙子的满树桃花簌簌而落。 她几乎下意识就看向顾成姝的腰间。 啊啊啊,布袋在那里。 “他们……他们人呢?” “……被我送到了天休山。” 肖御感觉柳仙子要是站在面前,可能是花容失色的模样。 他一时有些奇怪她的态度,“虚乘前辈不是有伤吗?正好天休山有异,这一会,他们肯定还自埋在天休山。” 这样啊! 柳仙子现在虽然是树身,但是自己的树心在噗通噗通快速跳着,“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镇定情绪,“肖盟主,要不然,您出去一趟,把我师姐带过来吧!”说到这时,她又像想到了什么,忙又改口,“不行,我师姐有伤。” 虽然并没有影响晋阶,但是,如跗骨之蛆的寒毒一定还影响了她。 而且,除了寒毒,打天下的那些年,肯定还有一些被她强按下去的小伤。 那些小伤,可能她自己都忽略过去了,但是,如果哪一天运气不好…… 现在正是该埋天休山的时候。 “算了,成姝,我和你一起走一趟吧!” 她师姐值得她们去见她。 柳仙子突然庆幸师姐能来的这么快。 她顾不得开花了,当场拔根,化形为人,“她这一会,可能正想见伱呢。” 顾成姝:“……” 有些紧张怎么办? 尤其柳仙子也紧张呢。 “放心,我师姐对她自个的徒弟,都非常好。” 说这话的时候,柳仙子又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努力修炼的青羽。 算了,这几個师姐收不收,就不归她管了。 但是,成姝,一定得是亲师侄。 要不然,柳仙子感觉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归本体。 本体也不好意思要她。 “那……那我先走了。” 顾在姝朝肖御和顾染道别,又在识海里交待小仙厨和团团,让他们在这里再不时的打点雷,就被柳仙子拉着,拿上肖盟主的特别阵牌,冲出妖风林。 没一会,两人就站在了天休山坊市的传送阵上。 “成姝!” 想了又想,柳仙子到底道:“虚乘前辈当圣者多年,手上应该很有些东西,你师父更是不差钱的主,回头你看着办,要是能从他们手上薅点东西,送到阴阳圆盘那里也挺好。” 顾成姝:“……” 她有些吃惊。 薅虚乘前辈的东西,她可以理解,但是薅自家人…… 那位她还没见过面的师父,于三十三界有大功,天休山能帮到她……,多好啊! 肖盟主都没犹豫的送他们进天休山呢。 “哎呀,天休山越好,埋在那里的他们不也就更好吗?” 不管是虚乘前辈的伤,还是师姐的伤,都超级麻烦。 柳仙子也不觉得,他们躺个半天就可以的。 如果可以,躺个三天最好。 三之后是七、九,甚至十。 “他们来的这般巧,可能就是彼此成全。” “嗯!” 顾成姝迅速被说服,“我看情况,能提就成上提。” 她长吸了一口气,和柳仙子向天休山急步而去。 此时,顾忌陆灵蹊有伤的柳酒儿,也果然没有喊她轮班。 她正喊阿菇娜。 来的这些人里,身体最好的就是阿菇娜和安安。 不过安安还小,那就只能阿菇娜干活了。 “你这是在欺负我。” 阿菇娜瞪她,“这么多人呢。” 仙盟的一庸、鲁善,各堂堂主,还有四大仙宗好些人…… “那你喊。” 柳酒儿道:“他们一个个的,身上应该都有点旧伤。” 阿菇娜:“……”她瞅过来瞅过去,想找一个可能没有伤的,奈何,最后瞅到了安安处。 这小丫头…… 算了,她也惹不起。 “罢了,我来就我来。” 她无可奈何的道:“你想躺,就赶紧躺吧!” “嗯!交给你了。” 柳酒儿乐滋滋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正准备回去自埋,就若有所感的回头。 山脚似乎有人过来。 其中一个……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瞬间,柳酒儿的心跳有如擂鼓。 阿菇娜感觉不对,也望了过去。 来人过来的很快,其中一个…… 阿菇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些,扯住不知道动作的柳酒儿,“快快快,分身来了。” 柳酒儿:“……” 她看向也好像有些紧张的分身,偷偷的长吸一口气,朝分身点点头,转向顾成姝…… 这是她希想了无数遍的小师侄呢。 柳酒儿正要给个特别温柔的笑,面上的神情一下子顿住。 她很是失神的看向顾成姝腰间。 那……,那是什么? 她的布袋? 柳酒儿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震惊的看向分身柳仙子。 柳仙子朝她无奈的摊了摊手。 哼哼,这关她什么事? 炼布袋是她,住布袋的是‘她’。 她都没跟她龇牙呢。 她还震惊? 震惊个屁啊! 柳仙子知道身为神棍的本尊,对她住布袋,可能会有些感应的。 “晚辈顾成姝拜见柳前辈!” 顾成姝不知道她们的眉眼官司,但她们的目光…… 她下意识的就想把布袋藏起来,奈何旁边那位长相甚为甜美,打扮不同寻常的女修也看着她呢。 “你就是顾成姝?” 阿菇娜给了无数见面礼,曾一度特别气某人收徒上瘾。 可怜她至今未收一个,“你喊我一声娜姨就行。”她朝她招招手,“来来来,娜姨送你好东西。” 一连三个丹瓶被她摸了出来,“都是你现在用得着的丹药。” 以前的大方,都是被逼的大方。 今天的大方,是她心甘情愿的大方。 “多……,多谢娜姨。” 顾成姝看了一眼柳仙子,发现她没反对,迅速拱手喊姨。 大家都知道她会拜这边的陆仙子为师,虽然都没说让她嘴甜一点,但是,她知道大家可能都希望她能嘴甜一点。 三十三界需要帮忙。 这些能过来的前辈……,也都值得她嘴甜。 “乖!” 阿菇娜对天休山太满意了,对促成天休山此次养伤契机的顾成姝当然就更满意,“让她们两个说话,我带你去找你师父。” “我……我师父不是有伤吗?” 虽然还没拜师,但这位姨既然说师父了,那顾成姝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来。 “没事,她皮糙肉厚的很。” “我看你是想找打。” 陆灵蹊坐起来的时候,瞬间给自己打了个净尘术。 当师父的,总不能给新徒弟一个灰头土脸的印象,“过来。”她笑看顾成姝,当然,打量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看到顾成姝腰间挂的布袋。 呃~ 果然有缘啊! 陆灵蹊瞟了一眼那边的两个,脸上的笑意加盛,“有茶吗?有茶就马上奉上一杯。” 她又收徒弟了。 “有的。” 顾成姝早准备了,当场捧茶拜下,“弟子顾成姝拜见师尊!” “乖!” 陆灵蹊接过她的茶,当场满饮,“好茶,好徒弟!”她朝阿菇娜扬扬眉,“给我徒弟见面礼了吗?” “哼~” 阿菇娜拍了她一眼,“你这个当师父的都还没给呢。” “看看这是什么?” 顾成姝应该是她的关门弟子了,陆灵蹊大方的摸了三枚神核出来,“来之前,我们端了三千域外馋风的神核。” 啊? 顾成姝的心跳加快。 她小心的接过,“师……师父,天休山能这样,主要是因为妖风林,那里我们埋了近三千神核。” 嗯? 陆灵蹊挑了挑眉。 顾成姝后悔,不过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您……您觉得这里,对您的伤……” “对我的伤很有些好处。” 陆灵蹊朝她一笑。 修仙之人,谁不想成圣呢? 但是,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毒,虽然这些年被她利用种种,不会爆发,可她知道,它会是她成圣路上的最大阻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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