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别人家的孩子,自幼早熟的薄御卿向来不需要人操心。 唯有感情一事,陷进去太深,以至无法脱身,至今都还孤身一人,让父母长辈倍感头疼。 当然,这头疼可不仅仅是害怕他孤独那么简单,还有他们瞒了多年的秘辛,担心他知道后,会掀起轩然大波。 一如眼下这般…… 看着褪去温润如玉表象,浑身上下都透着阴郁疏离的儿子,薄父皱了皱眉头,眉宇威严的出声呵止: “御卿。”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里带着满满的警告之意。 即使退位、隐居幕后多年,薄父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也没褪减半分。 可惜—— 薄御卿并没有被吓住。 从他决定驱车回来的那一刻,便带着一定要得到真相的坚定信念。 故而对于父亲的怒斥,他依旧将背脊挺得笔直。 甚至在对方饱含警告的眼神中,掏出手机,找到网友们讨论得纷纷扬扬的热搜,将有关薄氏在江恒运落败后,毫不留情瓜分恒运集团的内容,摆到几位叔伯长辈面前的茶几上,褪去温润如玉,冷声问他们。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这些新闻你们知道吧?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薄御卿环顾在场的叔伯长辈,当初江家出事后,他被家人软禁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跑出来,想去找江暖棠,路上却发生了车祸,等再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江恒运心脏病突发死在狱中,江暖棠也不知所踪。 恒运集团也已经更名为了恒远集团,规模更是大幅度缩水。 不少地盘、势力都被薄家接手。 对此,他也曾提出质疑,却被父亲以江恒运担心他弟弟江恒远,没办法操持那么大的集团,所以出事前就安排好势力划分为由,给搪塞过去了。 面对父亲的说辞,薄御卿自然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彼时,他忙着找江暖棠的下落。 加之他的私心里,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亲人,所以在得了父亲的保证后,便也相信了,没再怀疑。 如今真相被赤果果的揭露出来。 薄御卿震惊的同时,才知自己错得离谱,怪不得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让江暖棠回心转意。 有这样的父辈因果在,他们怎么可能再有以后。 薄御卿看着在座的叔伯长辈,直到这一刻,心里仍然希望,能够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但他注定还是要失望了。 “这……” 在场的薄家长辈面面相觑,对于薄御卿说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换句话说,早在江暖棠回国伊始,他们便一直悬着心嗓暗中观察,唯恐过往的事情哪天被揭发。 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想过要对她动手,人死了,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奈何如今的江暖棠,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被养在象牙塔里,天真幸福,一遭养父出事,却求助无门,最后还上当受骗的小女孩了。 不仅气质大变样,实力也今非昔比,警惕心亦是非常的强,几次博弈,愣是没让他们找到适合下手的机会。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当初害过他们家的人,一个个的拉下云端,送上公堂。 最后更是把手伸向了国家机关,一直给他们提供保护伞的官员。 当那些证据被匿名递交到监察委,紧接着网上舆论曝出来,周家被卷入漩涡中的时候,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否则也不会找来江恒远,要他出面去和江暖棠交涉。 原以为威逼利诱下,必能让对方改变主意。 孰料,江暖棠的态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硬,甚至于江恒远都没能在她手上讨着任何好。 三两下便败下阵来,灰溜溜离开,至今都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而他们,为了不被舆论波及,同样聚在一起,想方设法探讨该如何平息这场变故,堵住悠悠众口。 结果没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先等来了薄御卿的质疑。 若是换作别的,他们或许还能理直气壮的论上一二,但在这一点上,还真是他们理亏。 几位长辈面面相觑后,还是在场里辈分最长的三叔公颤巍巍的开口。 “阿御啊!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有了一人起头,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不如先想想该如何维护住集团影响,保住股价不掉,才是正经。” “我们知道你放不下江家那位,但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儿女情长也是要看场合的,利益当头。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点男欢女爱,而置我们全家人的利益于不顾吗?” “你也别怪叔伯几人的话说重了,这会集团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作为集团的掌权人,却不管不顾的跑回家,就为了问一件时隔五年,对改变事态来说并没什么作用的事情真相,实属是冲动了。这样的性子,让我们以后还怎么敢放心把集团交到你的手上?” …… 毕竟辈分摆在那里,几位薄家的叔伯长辈一人一句,语气越来越强硬,话到最后,更是在字里行间中,暗暗拿薄氏集团的掌权人位置做文章,妄图要挟薄御卿。 可惜薄御卿是什么人,他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唇角轻扯,语带讥讽道: “说这么多,这上面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了这个地步,薄御卿不愿再被糊弄,坚持要从在场几位长辈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然而回应他的又是一阵沉默。 毕竟当初的做法委实不地道,在场自持身份的薄家人,皆不愿坦承自己曾经做过那样卑劣的事情。 唯有薄父冷着脸,也不知道是被儿子问烦了,还是曾为江恒运的儿女亲家,最后却被他亲手斩断这层关系的作法,让他如今再想起时,深感恼羞成怒。 所以再被儿子接二连三问起时,他终于没再继续保持沉默,而是抬起头,迎视儿子的目光,冷声道: “是又怎么样?时隔这么多年,一切都已经物似人非了。难道你以为得到真相,就可以改变什么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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