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微仰着头,澄澈明亮的褐眸恰到好处的迎视邵湛凛。 眸眼中满是依赖与信任。 邵湛凛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 “我原以为你会冷眼旁观,看来你的心还是不够狠。” 醇厚磁性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不疾不徐的传入江暖棠的耳朵里。 倒没有任何指责之意。 毕竟—— 今夜本就是他主要带她来这里,和江恒远秋后算账的同时,也转移注意力。 至于秦雅薇,虽是个意外事件,却不妨碍她自己送上门来,让江暖棠亲自收拾。 邵湛凛轻垂眼睑,看着怀中女人的眼里满是纵容和宠溺。 好似不管她做什么,就算惹了棘手的事情也没关系,他都会不离不弃在她身旁为她撑腰。 两人心心相印,默契摆在那里,很多事情即使不说,也尽在不言中, 江暖棠自是清楚邵湛凛话里的未尽之意。 窝心的同时,敛了敛眉眼,樱唇轻启,将心中的真实想法娓娓道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海中确实闪过那样的念头,但最后还是作罢。”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晚风里。 不疾不徐,听不出太多情绪。 “哦?” 邵湛凛挑了挑眉宇,垂眸对上她的视线,似在问她为什么。 江暖棠也没有隐瞒,直言道: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纵然当初秦雅薇对怀有身孕的她没有半点心软及手下留情。 甚至在她生产取子,目的达成后,毫不留情的准备将她杀人灭口。 江暖棠还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对她下狠手。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放他们走。 这是她的优柔寡断,也自有她需要承受的恶果。 譬如…… 至今还任由秦雅薇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在她面前晃悠。 而处处忍让,没有丁点办法。 “傻瓜。” 回答她的是男人略带磁性,低沉醇厚低沉性感声嗓。 在颇为宠溺的给出两个字评价后,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 “不管想做什么就去,在我这里你可以勇敢做自己,不用有顾忌。” 像承诺,似应允的话语在空气中响起,伴着似有若无的缠绵悱恻。 江暖棠的心愈发柔软。 连带着眉眼也顺了几分。 她仰起头,像怪怨,似娇嗔.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biqubao.com 江暖棠的嗓音娇娇柔柔,比起以往带着的厚重盔甲,在她和邵湛凛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身上那些毕露的锋芒,早在不知不觉间,充分被软化。 让她耽于温柔乡里,每天都被各种糖包裹。 “会吗?” 邵湛凛手臂微缩,将她揽得更紧。 “会。” 江暖棠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一边把玩他胸前的纽扣,一边做着假设: “等我恃宠而骄,变成那种恶毒的坏女人。到那时你就不喜欢我了。” 清泠泠的语调,带着几许未雨绸缪的哀怨。 逗得邵湛凛哑然失笑,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视线对视后,一脸认真道: “那你可太不了解自己了,江小棠。” 大抵是担心她不相信,邵湛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慎重。 “嗯?” 江暖棠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秀眉轻挑,露出几许疑惑的神色。 邵湛凛也没卖关子,直言道: “坏人之所以坏,是因为他们没有底线,而有的人,心里自有一道行为准绳,约束着他们不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而你显然心中的道德底线要比别人高,所以你做不来那样的事情。” 邵湛凛客观理智的分析,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笃信和了然。 江暖棠本也只是一时兴起,佯装自怜自艾,说的玩笑话。 但见邵湛凛这般相信自己,还是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致的问: “这么相信我?” 江暖棠的语气颇为意外。 毕竟—— 方才她对江恒远以及秦雅薇的态度,放在外人眼里,可是恶毒至极。 且不说那些不知情的人,就是知情者,能这般无条件相信她的人,怕也是屈指可数。 纵然她从不怀疑,邵湛凛对她的情感,却也总认为那是一叶障目,长久不了。 男女之间,等荷尔蒙分泌完,又或者见识过对方更多的面孔,自然也就腻歪,那种因为好奇、神秘而牵引到一起的暧昧拉扯,也就消散无踪。 就算有一纸婚书也没有用。 不曾想……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动摇时,坚定她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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