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那张羊皮卷是他无意中得来的。 上面虽然写了消灭鸩羽的方法,但具体有没有效用,却是谁也没有印证过。 并且—— 羊皮卷里的具体要求,除了需要搜寻难度极高的天材地宝以外,还需要以人的心头肉入药。 众所皆知,心头肉也称护心肉。 要想取得它,先得剖心才能剜肉。 且不说,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段。 以人命为代价。 所以申屠俟才会犹豫至今,迟迟没有下决定。 不曾想,最后竟是江暖棠主动提及这个事情。 看着站在面前的徒弟,申屠俟的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对。 但是解毒迫在眉睫。 他清楚,以鸩羽更新迭代的速度,留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必然是不多了。 沉默之际,站在面前的女子,已经颔首,启唇道: “知道,我确定。” 女子嗓音清冷,面色波澜不惊。 似乎真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超脱之感。 照理说,面对江暖棠这般回答,申屠俟应该感到欣慰,甚至是松了口气才对。 但他并没有。 相反,还在女子的声音落地后,皱起眉头。 满是不赞同的道: “知道你还……” 申屠俟扬高音量,说到一半,声音又戛然而止。 平复完心绪,他重新看向江暖棠,嗓音轻缓问: “你可知道,取心头肉,说白了是要你的命?” 甚至都不用说什么稍有不慎会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明晃晃的要用人命献祭。 江暖棠既然说出口,自是事先了解过。 面对申屠俟的询问,她没有任何犹疑的点点头,接着将想法托盘而出: “能多活这五年,把一双儿女从病弱养到健康,并把他们送到生父身边,和兄长一起长大成人,我已经很感恩了。而且,不管是想偿还您当年的救命之恩也好,还是救天下人于水火也罢!我都想为此出一份力。万一……那个方法,真的有用呢?” 看着面色平静的徒弟。 申屠俟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 明明在此以前,他一直信誓旦旦,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谁都无法阻止他消灭鸩羽的步伐。 可是如今…… 他竟不由自主的心生犹豫。 尤其想起那天那个男人,满是激动愤慨的对他说: “我不管什么大家、小家,甚至天下人会为之覆灭又怎么样?我只知道,没有她,我的孩子就没有妈,我的家就不像家。所以你告诉我办法,我来替她。”m.biqubao.com 最后那句话,男人的语气不重,但饶是申屠俟也没法质疑,他在说这话时的决心。 他是真的想以命抵命,代替她去偿还这份恩情。 细细回想起来,申屠俟怀疑,当时他或许是被男人的那份决心所打动。 所以才真的答应他,尝试其他办法。 可惜—— 任凭他们再怎么努力,终是抵不过现实。 思及此,申屠俟轻叹口气,掩去心底滋生出的那股无力感,也压下那片刻的心软,颔首道: “好。那便依你……” “我不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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