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江暖棠回头望去,就看到邵湛凛出现在门口,大掌用力的抓着门框,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暴起。 略显病态的冷峻脸庞,布满沉郁。 “你……” 江暖棠的樱唇张了张,却迟迟没有下文。 本该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她,在面对这个爱自己到骨子里的男人时,忽然有些底气不足。 尤其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江暖棠更是不由自主的率先移开目光。 她怕…… 怕那双深邃幽寂如古潭的黑眸里,尽是她承受不了的缱绻情深。 逃避只有一瞬,静默两秒后,江暖棠终是提步,朝着门口的男人走去。 拉过他的手,声音软软的说: “你别这样。” 邵湛凛没有说话,漆黑幽邃的墨眸,一瞬不顺的盯着她看,似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这一次,江暖棠没再移开视线。 而是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除了不让自己退缩外,也是向他表达,她的决心。 所以几秒后,她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否则的话,她大体不会心软,和他领证。 诚然,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江暖棠只希望,邵湛凛能够不要阻拦,尊重她的想法。 尽管做到这步并不容易,但她仍想试一试。 在她的温言软语下,邵湛凛冷冽的面色和缓不少。 却也仅限于如此而已。 要他眼睁睁的看她牺牲送命,倒不如一刀捅死他来得痛快。 邵湛凛薄唇紧抿,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湛凛……” 江暖棠观察他的面色,见他失神,小心翼翼的出声轻唤。 邵湛凛回过神,对上她兔子般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差点鬼使神差的应下她的要求,但很快,他便把持住了那短暂的心软。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见女人还想说些什么,邵湛凛直接出声打断: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话落,邵湛凛抬头,看向站在窗台前的申屠俟。 隔着镜片,和对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安静的房间里,似有噼里啪啦的火花乱溅,半晌后,邵湛凛方才开口: “申老,之前你答应过我的。” 顿了下,邵湛凛复又接着补充: “难道这么快,你就打算反悔吗?” 接连两个问题,抛向申屠俟。 申屠俟无言,沉默以对。 江暖棠看不过去,邵湛凛如此咄咄逼人,主动辩解道: “是我自己要求的。你别怪师傅……” 江暖棠出声维护,继而低下头,小声阐述自己的初衷: “本来我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果能用我换得所有人的平安,这个生意并不亏。” 江暖棠十分理智的分析,抬头就见男人一脸受伤的看向她。 “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如果没有你,这现世安好,与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我……” 江暖棠唇瓣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邵湛凛也不指望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主动回握她的手,语气坚定: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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