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如离弦的箭,直直朝前冲去,正中高珊眉心。 砰的一声,高珊往后仰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在江暖棠的脸上,只是在触及肌肤前,便已经凉透了。 江暖棠倒向另一边。 沾地那刻,她看着邵湛凛迈开双腿,焦急的向她奔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思绪却开始混沌,双眼也变得沉重。 未等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靠近,便已经抵挡不住,陷入黑暗。 ……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暗。 观察了下四周,江暖棠发现自己躺在木屋的破床板上,身上还盖着一件宽大的迷彩外套,旁边的火堆烧得正旺。 江暖棠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之前那个木屋。 她撑着床沿起身,刚想下地去找人,就看到邵湛凛抱着一堆柴火进门。 熟悉的身影和俊美无俦的面庞,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先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她得救了,是邵湛凛及时出现救了她。 江暖棠嘴角上扬,轻声叫着他:“邵湛凛……” 江暖棠咀嚼着他的名字,从没一刻觉得这三个字如此好听。 男人将柴火放下,仔细把身上的雪都拍掉才过去抱她。 她坐在他腿上,邵湛凛把外套围在她后边挡住寒风。 江暖棠轻声问他:“这是哪里?” “不知道。”邵湛凛摇了摇头,复又接着解释:“雪太大了,没有方向就走到这了,先呆一晚,明天白天再走。” 江暖棠轻颔首,揪着他的衣服,仰头问: “你不是去找……” 制作鸩羽的人了吗? 根据她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他们追捕的方向是在南边。 距离这里远是肯定的。 江暖棠实在没有想到,他会来得那样快。 甚至她都没想过,他会来救她。 但他确实来了。 此时此刻,江暖棠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只那满心的安全感,全都是身前的这个男人给的。 邵湛凛自是清楚她在想什么。 薄唇轻吻她的发顶,沉声说道: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所以得知她被带走,他放下手头的事情,立马就赶过来了。 “那……” 他们的行动,会受影响吗?” 江暖棠语带关心。 比起自身安危,她其实更关心鸩羽能不能彻底被消灭。 但她也清楚,邵湛凛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会去追踪幕后制作鸩羽的人,也不过是为了她不再受制于申屠俟救她的恩情。 所以话问得迟疑。 不想在这时候惹邵湛凛不痛快。 索性他并没有计较,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虞的情绪。 薄唇轻启,沉声说道: “放心,就算没有我,一切行动也会照计划进行。” 说到这里,邵湛凛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复又接着补充: “不过我可能没法陪你太久,等明早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还得回去坐镇。以免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突发状况,他们没法解决。” 江暖棠自也清楚,他能回来已是十分不易,这会亦是体谅他的难处,抿唇说:biqubao.com “我知道。你放心吧!之前是没有防备,后边我会提高警惕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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