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江暖棠颔首,旋即话锋一转,接着嘱咐: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再和我说。” 邬尔翁闻言,眼眶又红了大半,胸腔蓄满了各种复杂的心绪,无法溢于言表,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将他拉出泥泞,驱逐阴霾的知遇之恩。 只能在心里下定决心,往后更加刻苦钻研剧本,将剧本彻底吃透,要用这一部电影震撼所有人。 江暖棠并不知道邬尔翁具体怎么想,在确认对邬尔翁的安排上没有遗漏后,她又卸下一个重担。 心情也松懈不少。 随之而来的便是奔波了一天,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疲倦感。 回到办公室,江暖棠靠坐在椅背上,本意是休息一会,没想到却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就感觉四周静悄悄的。 外面的灯关了,只余下过道的灯盏。 孟芊也不在工位上,桌面收拾得整洁,似乎已经下班。 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作为她的助理,孟芊不说等她睡到自然醒,走前也会知会她一声。 江暖棠抬手扶了下额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睡梦中。 只这场景未免也太真实了。 唯一不该出现的,就是随着她抬手动作,滑下的一件男性西装外套。 若猜的没错,在此之前应该是盖在她身上的。 江暖棠秀眉微蹙,有些没弄清眼下的情形,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 “睡醒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磁性且令人倍感熟悉。 江暖棠怔愣片刻,终于缓过神来,找回声音问: “你怎么来了?” 旋即顿了顿,复又接着补充: “公司的事都忙完了吗?” 一如江暖棠回到公司就忙得脚不沾地那样,邵氏集团那么久缺少邵湛凛坐镇,就算有邵老爷子稳着,表面看着也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却也必然会有底下人不敢贸然决断,必须留到他回来亲自拍板的事情要商议讨论。 所以江暖棠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从百忙中抽身跑来这里,还不叫醒沉睡中的她,只如此静静的看她睡觉? 实属让江暖棠颇感意外。 原本站在落地窗前的邵湛凛转身朝她走来,一边走一边说: “没有。但谁让我是老板。” 这可真是…… 无懈可击的理由。 一时之间,江暖棠都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好。 索性邵湛凛也没指望她说出什么建设性的内容。 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却又紧抿薄唇,许久不曾开口言语。 江暖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自己找补: “只是秋日贪睡了些。” 说着,江暖棠略有些心虚的移转视线。 她清楚,邵湛凛最看不过她不爱惜自己身体。 但做这些事,都是她喜欢的,她并不感到厌倦,只是敌不过身体的乏累。 邵湛凛止住她转头的动作,伸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方才开口。 “工作总是做不完的,如果忙不过来,就让牧云谦的人去管,不用凡事都亲力亲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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