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凛淡淡的嗓子里有着些许责怪,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江暖棠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刚刚真的只是想闭目养神歇一会,谁知道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睡着了没关系,被邵湛凛逮个正着,就成了大问题。 江暖棠伸手抚平他皱紧的眉头,轻声解释: “我知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医生,身体状况怎么样,我最清楚了。” 顿了下,江暖棠复又接着补充: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江暖棠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些许,再对比邵湛凛暗沉下来的脸庞。 她就知道是这句无心之语,勾起了对方之前有关于她想凭己之力,对抗鸩羽的回忆。 关于这个,江暖棠直到现在仍不后悔,但面对邵湛凛,她却难免觉得理亏。 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状作若无其事的移转话题。 “你吃过饭了吗?之前不觉得,睡了一觉醒来,突然感觉有些饿。” 江暖棠煞有其事的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皮,同时抬眼朝墙上的时钟看去。 已经快要九点了。 这个点吃晚饭,或许并不适合,但邵湛凛既然来找她,必然是抱着共进晚餐去的,就算来了看到她在睡觉,江暖棠也笃定他还空着肚子。 果不其然,邵湛凛虽然没有明面回答她的问题,却是握住她的手,直接问道: “想吃什么?” 男人的眉眼温和,嗓音带着种难以言说是宠溺,似乎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江暖棠眸光转了转,忽地回答道: “路边摊,我想去逛夜市的小吃街。你陪我一起去吗?” 这话当然有故意捉弄的成分在里面。 毕竟江暖棠虽然有些馋嘴路边的小吃,但更想看邵湛凛露出犹豫为难的神情。 所以说完后,她静静看着邵湛凛,等待被他拒绝。 不曾想,他就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应声道: “好。”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江暖棠诧异得连眉头都微微跳了下。 她抬起头,望向邵湛凛,眸光里满是惊奇。 邵湛凛没有言语,拉着她站起身,又给她套上外衣,才道: “走吧!” …… 江暖棠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十几分钟后。 流光溢彩,灯火璀璨的夜市摊,到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邵湛凛和江暖棠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尽管两人已经特地降低存在感,为了不显得那么惹眼和格格不入,邵湛凛甚至脱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薄衬衫。 奈何两个人的气质实在太过出挑,往人群里一站,让人想不注意他们都难。 江暖棠挽着邵湛凛的臂弯,能清楚感受到身旁男人的不自在。 那是种离开了熟悉领域,进去到陌生地界时,身体本能向周遭发出的一种警惕。 原本逛小吃街本就是江暖棠一时兴起,等真到了地方,面对周遭无时不刻都有人投来的惊叹,打量目光。 江暖棠不觉有些后悔,望向身侧的男人。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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