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的语气不重,一字一句,可以说是平铺直叙,但话中的坚决,却不曾褪减半分。 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她其实不过是依照法度行事罢了。 如果不管什么罪行,只要有个可怜的身世背景,就可以一笔勾销,毫无原则的原谅。 那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江暖棠的行为当然是没毛病的,不管坚持追究还是选择原谅,都是她的自由。但女孩显然并不这样想,小脸上一脸的不解和受伤。 “为什么?” 小女孩哽咽着问出声。 没等江暖棠开口,她又接着说。 “你家大业大,又不是缺钱的人,为什么要在这点小钱上执着不放,难道真要眼睁睁看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觉得解气吗?” 女孩歇斯底里的控诉,声音里满是绝望。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逼江暖棠妥协就范。 江暖棠深吸一口气,属实厌倦了这种犯了错还理直气壮的行径。 她樱唇轻抿,面色微沉,眸底的澄澈再不留半分,只有无尽的深邃和寒冷。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在我面前唱窦娥冤,只要我不原谅你,我就是没有同情心,无情冷血的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江暖棠勾起唇角,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蹲下身,视线与那名小女孩平视,继而樱唇轻启,缓缓说道: “别说今日你的求情无丝毫真心,不仅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半点反思都没有。就算你真的为你哥哥所做的事情,感到羞愧,真诚道歉,我也同样不会有任何让步!我要让无数和你哥哥一样,肆无忌惮犯错的人知道。这社会虽然不是绝对的非黑即白,却也不是犯了错,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粉饰太平,轻松揭过去的。 我还要让无数和你一样境遇的女孩子,以及站在他们身后,如你父母一样的家长清楚,犯了错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不是推出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就可以平息的!”biqubao.com 江暖棠的话其实并不友好。 一字一句直接把藏于重男轻女家庭的遮羞布揭开彻底。 再无半点遮掩的痕迹。 女孩原本还能眸眶盈盈带泪,楚楚动人的扮演着她的可怜。 她也确实可怜。 但在江暖棠的这番话说出口后,女孩眸底的眼泪,再也维持不住。 直接顺着眼角滑落出去,神情更是有片刻的怔忪。 似在消化江暖棠话中的意思。 等她明白过来以后,那种藏于哀求下的漠然冷感,瞬间溃散。 现于脸上,只剩下木然。 她看向江暖棠,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再不见哀求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怨怼。 “所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质疑的声音,从女孩的口中吐出。 带着怨毒,夹着控诉。 “明知道我做这一切并不是本意,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替死鬼。我也已经和你说过,他们凑不上钱,就会把我早早嫁出去,可你还是无动于衷,冷血得让人齿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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