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聿笃定自己没出轨,那孩子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因此,不等江暖棠开口,便继续补充说: “我就说我没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你们还不信!” 邢聿一副老天终于开眼,洗刷他不白之冤的口吻,指责江暖棠和邵湛凛对他的不信任。 然而他的扬眉吐气并没有维持太久,江暖棠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静默两秒,终是启唇道: “确实有人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但并不是你。” “你说什么?” 江暖棠这话有些拗口,邢聿缓了好半晌才听清。 却丁点也不愿意相信。 他眨了眨眼睛,语带迟缓道: “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江暖棠没有接话。 没有什么听不听得懂,不过是愿不愿意相信罢了。 邢聿自然明白江暖棠沉默背后的深意。 静默几许后,垂下眼眸,轻轻的冷嗤一声,启唇道: “可笑。” 真是可笑。 他这个被赶鸭子上架,满心排斥,半点不愿意跟那个孩子有牵扯的人,竟和孩子有血缘关系。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和他有过一夜情,是孩子生母的女人,则被证明满口谎言,是个满怀心机的大骗子。 如此叫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邢聿双手捂脸,从指缝中露出来的神情满是颓唐、挫败。 整个人就像是雄赳赳,气昂昂出兵,最后却打了场败仗的将军。 身上不见一丝一毫的生机与活力。 足见这个事,对他的打击有多么严重。 江暖棠看不过去,默了默,终是开口安慰说: “你也不用太想不开,虽说孩子和你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但那并不表示,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其中兴许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江暖棠原是不想说的。 对这种没有得到印证的事情,她实在不愿拿出来当噱头。 可当看到邢聿那副模样时,她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所以想了想,到底还是出声宽慰这位邵湛凛的好友。 江暖棠的话无疑是给邢聿陷入无边黑暗的世界,汇入了丝许光亮。 在清冷的嗓音落地后,他终于动作迟缓的抬起头,对上那双澄澈明亮的琥珀眸子。 “你说真的?” 邢聿的声音有些喑哑。 像久未开口的老人。 语调麻木而迟缓。 对于邢聿的确认,江暖棠其实可以不予理会。 毕竟,她没有那个义务去给邢聿阴郁的心情做排解。 但面对那双仿若落水之人,抓住求生浮木的眼神时,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抿了抿唇瓣,终是开诚布公的坦言道: “我不敢做太过绝对的保证。毕竟这种情况在医学史上,少有先例,我也是结合鉴定结果给出的数值,以及你的反应来推断,可能还存在另一个比你和孩子血缘还相近的人,那个人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江暖棠的话拗口又复杂,有那么一瞬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神奇的是,邢聿和邵湛凛都听懂了。 两人并没有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去端详她。 邢聿也只在静默过后,笃定的回答说: “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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