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焓也是这会才明白,为什么他质疑自己的身世,会让江暖棠那么生气。 因为—— 他唾手可得,并且弃之敝履,随意质疑的东西,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小小年纪,走都走不稳,话也说不清,却没能在父母身边,还要被人利用。 比起来,他实在是幸运的了。 江一焓轻轻叹了口气。 难得的没有再说嫌弃小凯呈的话。 邵奕瑾则在沉默过后,抬起头,对着江暖棠郑重其事的开口: “放心吧!妈咪,我们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对于其他两兄妹说的话,江暖棠或许还会心生不信任。 但如果是邵奕瑾做的保证,江暖棠却是百分百放心。 邵奕瑾主动承担起当兄长的职责,江暖棠很是欣慰。 拍了拍他的脑袋,温声道: “那就交给你了。” 顿了下,又接着补充: “你是哥哥,要看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多说这一句,不是江暖棠对大儿子有哪里不放心,而是她心知肚明,其他几个小的,不在她跟前的时候,又多不让人省心。 有时候她也禁不住感慨,一母同胞的三兄妹里,到底是懂事的基因,全都被大儿子分了去。 还是她和邵湛凛两人的教育理念以及教育方式有本质上的不同,所以才教出了一动一静,两款截然不同的兄弟性子。 想到焓宝,江暖棠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回国以前多懂事的一个小家伙,现如今倒是越来越皮实了。 或许…… 以前在异国他乡,孤儿寡母的情况下,他作为淼宝的兄长,只能被迫收敛性子,早熟、懂事。 但回国后,在这片熟悉的,有足够安全感的土地上,他便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的真实个性。 罢了,就随他去吧!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承担的责任。 但大多是在未来,他们长大成人以后。 在撇除这些的前提下,江暖棠还是希望,她的小孩,能够活得真实、快乐。 可以自在的解放天性,尽情的做自己。 交代完几个大的,江暖棠也不忘叮嘱小的。 低头对着乖乖待在她怀中,静静听他们讲话的小凯呈说道: “宝宝也要乖乖听话,和哥哥姐姐和睦相处,不可以调皮捣蛋知道吗?” 比起其他几个已经懂事,明白道理的儿女。 江暖棠最不放心的,其实还是这个最小的。 纵观他从小所处的那种环境,全然就是被放养的状态。 这样野蛮生长起来的小孩,眼里没有好坏,也没有是非对错。 只有他想与不想,愿不愿意。 在两人非亲非故,只有短暂相处的前提下,江暖棠还真不敢保证,他愿意听她的话。 因此叫她如何能放得下心。 江暖棠秀眉微蹙,脸上写着几许忧心忡忡。 那是对事态的不确定。 小凯呈似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歪着脑袋想了下,抬起头,看着她道: “好妈妈喜欢听话的宝宝吗?” 小家伙的眼里确实没有是非对错,他只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会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妈妈,不开心了。 他希望她能开心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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