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原以为小家伙对她的叮嘱,会是漠视、不理的态度。 没想到,他不仅听进去,还认真问了。 这个发现,让她倍感欣喜。 点点头,温声答道: “没错,所以宝宝要听话,不可以调皮知道吗?” 比起其他小孩无伤大雅的闹腾,江暖棠最担心的还是小凯呈放飞自我,解放天性。 所以一再叮嘱他不可调皮。 毕竟…… 他调皮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想想他在泥地里打滚,把自己弄得满脸满身的样子,江暖棠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面上却丝毫不显,眸光认真的看着小家伙。 大概是她的郑重严肃,感染了小家伙。 小凯呈歪着脑袋想了下,点点头,同样认真严肃的回答道: “宝宝听话,好妈妈疼宝宝。” 他被关在洗手间里,独自玩水管,还有马桶里的水,不过是因为太孤独。 待从那个逼仄的四方天地里放出来后,他所有不合时宜的调皮举动,也不过是为了博关注,吸引周围人的眼球。 因为在以往的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去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 也没有人会去和他说话,同他玩耍。 只会把他扔在一旁,不是打就是骂。 他的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如果没有遇到江暖棠,没有被带回邵公馆,还跟着孔玉芬回家。 他可能都无法平安长大。 因为以邢聿的性子,一旦认定了,孩子不是他的,就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施舍那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而在孔玉芬那里,尚有价值时,或许还能给他一口饭吃,一旦没有了用处,那等待他的,必将是无尽的潮湿与黑暗。 就算侥幸长大成人,在那种环境中,浸淫多时的孩子,心理上又岂会有多正常。 不误入歧途,平平安安的终其一生,就已经是命运对他最好的嘉奖。 这些情况,不需要多好的演算能力,只要正常人多动脑子想一想,便能明白。 更何况,江暖棠还不是一般人,她的洞察能力和逻辑思维,要比其他人要强得多得多。 故而她在面对小凯呈时,本就自带一份怜惜。 这会听得他如此质朴、懂事的话语,更觉得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拿捏住。 令她几乎无法喘过气。 缓了好久,方才寻回声音,漾起唇角,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温声道: “乖。” 叮嘱完几个小家伙,让他们要兄友弟恭,不能调皮捣蛋以后,江暖棠又听几个儿女,分享了下他们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鉴于几个儿女超乎同龄人许多的高智商。 学习方面的问题,江暖棠并不担心,也不需要操心。 但人际交往方面,却实属是个大问题。 譬如眼下—— “我才不想和他们玩。他们太幼稚了,遇到问题就只会哭,烦都烦死了。” 提及班里的同学,淼淼眉头一皱,丝毫不遮掩嫌弃的说道。 末了,视线落在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动,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小凯呈身上,难得的夸了句。 “还不如弟弟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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