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四两拨千斤,看似简单的阐述事实,实则却是再次把由头抛了回去。 使问题的焦点,重新落在她找她来的目的上面。 程林娴是感受过江暖棠待人亲近那一面的。 她以为晚一两天再联系她也没关系,却没想会受到这般冷遇。 心中的万般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眼神中藏着几许局促与不安。 “我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那天的态度,生我气了。” 程林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害怕因为那天的态度,伤害了江暖棠,从而失去这段关系。 “您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江暖棠的声音温和,言语恭敬。 她面色平静的看着程林娴,眼神沉寂而深邃,没有任何波澜。 程林娴的心紧了紧,斟酌了下措辞,试探性的开口说: “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确实孕育过。只是因为皮肤状态好,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程林娴语气轻缓的陈述。 看似不经意的提及,没有牵动分毫情绪。 只有放在膝盖上,不自觉收紧的手,暴露了她有点多努力压抑、克制情绪的事实。 诚然,她找江暖棠过来,要说的当然也不止这点。 所有的寒暄不过是铺垫。 等到把情况,简单交代后,她才深吸口气,继而话锋一转,真正切入正题。 “我想知道……” 程林娴抬头,目光郑重且认真的看着江暖棠。 过了一会,方又缓缓开口: “你是我的女儿吗?” 说这话的时候,程林娴几乎是屏住呼吸。 心中有期待、有不安,更多的,当然还是紧张。 扪心自问,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得了答案后,又能得到多少解脱。 会纠结、踟蹰这么些天,才拨出这通电话,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对于一个丧失过往全部记忆的人,要她去撕开这一尘封的真相,多少是有些沉重和残忍的。 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 但最终,她还是来了。 想获悉真相的欲望终归是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程林娴到底迈出勇敢的一步。 江暖棠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 却没有急着回答什么。 沉默良久后,方才抬头,迎视程林娴的目光,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是。” 直白简单的话,让程林娴怔愣了下。 她没想到江暖棠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以为还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得到她的承认。 故被这个回答惊得猝不及防,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正欲说点什么。 孰料江暖棠没等她接话,又继续补充: “又如何?” 是又如何? 江暖棠眸光淡淡,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程林娴的心上,她的心头随之涌上来一股复杂且莫名的情绪。 “又如何……” 程林娴咀嚼着这个词汇,苦笑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眼神里亦是充满了痛苦与无奈。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暖棠,轻声问道: “是因为我那天护着薇薇安,没有站在你这边,所以你心里怪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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