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件事,她确实理亏。 在不知道江暖棠是她的亲生女儿前,她自认为这样做无可厚非。 毕竟—— 一个是才初次见面,颇有些好感的陌生人。 一个则是被她收养,自小陪在她身边的侄女儿。 该偏向哪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决定的事情。 可是,在去医院检查完,猜测出机场里,和霍影帝站在一起,和她面容相似的年轻女子,有可能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后。 程林娴是真的后悔了。 那是她的女儿啊! 纵然失去记忆,她也清楚,如若不是下定了决心。 并对那幼小生命疼爱到骨子里,愿意用一生去陪伴、守护它。 她绝不可能贸然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造化弄人。 最终不仅两人分隔大洋彼岸,她还失去了记忆,这么多年,有薇薇安陪在身边,彻底忘了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都说爱是常觉亏欠。 如今,程林娴总算是明白这个道理,同时也深刻体会到那种滋味了。 并且…… 她不仅是觉得亏欠,也是真的亏欠。 把她带来这个时间,却错失了她的成长,也没有给她陪伴。 在阔别多年再见面的时候,还由着收养的侄女,对她展露敌意。 属实是,太不应该了! 程林娴看着对面的江暖棠,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没有。” 江暖棠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杯在嘴边抿了一口,旋即放下,迎上程林娴的目光,郑重其事的回答她的问题道: “我理解您的选择,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做出那样的选择,都是无可厚非的,亦无可指摘。人之常情,我自不会怪您什么。” 人之常情,我自不会怪您什么。 闻言,程林娴的心中一喜,可没等那喜意涌上眉梢,就见江暖棠顿了下,话锋一转,又继续补充: “只是亦如您经受苦难时,我没有陪在您身旁一般,您同样缺席了我的成长。加之我本就是心性淡漠之人,故而我其实很难对您表现出多大的慕儒之情。这一点,我希望您能理解。” 江暖棠对着程林娴袒露心迹。 比起机场那天为了给程林娴留下好印象,刻意表现出来的亲和无害。 这些才是她的心里话。 不管有没有薇薇安,早晚她都会和程林娴讨论这一遭。 或许薇薇安的存在,加速了这个进程。 但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 她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别扭且冷漠的人。 江暖棠的话,让程林娴听得一阵心痛。 她知道自己无权置喙什么,因为女儿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错。 只不过真话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罢了。 她的手按压着胸口,好半晌,才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问: “你的意思是……不想要认我这个妈妈吗?” 不知道是不是怕惊扰到对方,以致得到不好的真相。 程林娴的声音压得很轻,轻得隔远点都有可能听不见。 但江暖棠毕竟不是普通人。 尽管程林娴低声细语,她还是听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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