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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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飞快地瞥了面色苍白的苏言,他斟酌着继续说:“皇上听闻此事,立刻命李总管派人将主子接来了琼华殿,又调了四个宫婢与六个内侍,供主子差遣。”

    苏言没想到苏家小姐的身子如此虚弱,不过酒后着凉,就几乎要没了半条命,虚弱地连手臂都快要抬不起来。

    她在小月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淡淡道:“那些人在哪里?”

    小日子恭谨地答道:“就在门外候着,主子这就要见见他们?”

    苏言睇了他一眼,浅笑道:“不必了,以后就让他们在外殿伺候着,里面有你们两人已经足够了。”

    小日子听罢,目光一闪,低声应下,便快步出去转告众人。

    望着他急冲冲离去的身影,苏言垂下眼,任由小月打来热水,细细擦拭着她的手臂与脸面。

    半晌,她突然开口:“我身子不好,也不愿多费精力。小日子年纪尚小,有些事或许处理不够得当。小月向来沉稳,殿内外的调遣,就由你全权负责,让小日子给你打打下手罢。”

    小月红着眼,受宠若惊:“主子,这怎么使得?”

    “怎么就使不得?”苏言微微抬眼,沉吟道:“也罢,若小月不愿意,我晚些身子有了起色,这便在新来的奴才里再挑个聪明伶俐的。”

    “奴才,愿意替主子分忧。”小月眼神一动,跪在地上,怯生生地应道。

    “那就好,毕竟你们两人从开始便随着我,也算得上是共患难。将琼华殿里的事交给外人,我还不放心。”苏言侧过头,在她手背轻轻一拍:“有什么事,小月便与小日子商量,再作打算。如果难以决定,这才来禀报我。”

    “是,奴才遵命。”小月感恩戴德地狠狠给苏言磕了两个头,这才心花怒放地端着水盆出去了。

    苏言吁了口气,在皇宫中的日子,比之以前在君于丘的府邸,有过而无不及。

    难为她这个大病之人,还得时常费心思。

    如今,怕是能够消停一会了。

    至于新来的,自是有人打发掉,省了她不少心。

    苏言连连打着哈欠,琼华殿明亮温暖,身上的被褥是崭新的,带着淡淡的晒过的味道,催人入睡。

    她单手抱着锦被,昏昏欲睡。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线:“皇上驾到,苏采女前来迎驾——”

    苏言吓得一滚,险些从榻上掉下来。

    想了想,她继续躺到了床上。反正如今自己病得虚弱无力,任是谁也不会怪罪的。

    话音刚落,君于远便大步走近。

    明黄的龙袍尚未脱下,显然是一下了早朝,便直接过来的。

    如此迫切,在大臣眼中,苏言受宠的程度恐怕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臣妾未曾起身迎驾,肯定皇上恕罪。”苏言先发制人,率先出声,满脸愧疚,楚楚可怜,令人不忍心责备。

    李唐偷偷撇了一下嘴角,恭谨地退在门前。

    “不妨事的,”君于远笑得温温柔柔,轻声道:“是朕的疏忽,没想到苏采女不能喝酒,醉后受凉。幸好发现得早,太医及时赶来,要不然……”

    他话语一顿,目光微沉:“只是以后,依照太医所言,苏采女不可再饮酒了。”

    苏言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真是欲哭无泪。

    她最爱的便是这杯中物,如今竟然要让自己戒掉,实乃世间最为痛苦之事。

    见君于远坐在榻前,低头盯着她,等待答应。

    不得已,苏言苦着脸,只能微微颔首。

    苏和

    “主子,是时辰服药了。”小月端着热腾腾的汤药,恭恭敬敬地跪在榻前。

    苏言一脸厌恶地瞥了眼那碗黑漆漆的药,往旁边一指:“先放着,我待会再喝。”

    小月迟疑了一瞬,还是乖巧地将瓷碗放下,躬身退下。

    掀开锦被,苏言抿着略略发白的唇,端起汤药走到窗外。左右张望着四下无人,迅速地把药往外一洒。

    这动作,这速度,纯熟无比,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倚着窗棂,低头细细看向窗台下的嫩绿草地。洒过汤药的地方留下一小滩水迹,慢慢渗入泥土中。

    病后醒来,连续三日,苏言都把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尽数贡献给这小片的绿草。

    后宫无人,如今宫内的生活平平静静的,她却不敢轻视。

    扫视四周,这片草不但长得越发青葱,甚至草丛中露出了两颗嫩芽。显然,这汤药确实无害。

    轻风吹拂,苏言不自觉地一抖,迅速将木窗掩上,回到了床榻上,裹着锦被,好一会才暖回来。

    她倚着玉枕,或许明儿该试试服用汤药,不然的话,这场突然如来的小病,足以让苏家小姐孱弱的身体支持不下去。

    昏沉中,听见门外小日子轻声一唤:“主子,奴才有事禀报。”

    苏言应了一声,睇着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而后捏着嗓子跪在她的脚边:“礼部尚书在早朝上明言嫔妃入宫七日,可回去本家省亲,皇上已经同意了。”

    苏言挑了挑眉,她入宫正好七天,这尚书提起此事的时机足够巧合:“那么,什么时候离宫?”

    “有御医陪同,明天又是黄历上的好日子。”太监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慢吞吞地道:“主子,可有事让奴才去办?”

    “难得你有心,提早打听了此事。”苏言看着小日子,缓缓笑了,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绿的玉镯:“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便赏给你了。”

    “这……”玉镯成色一看就是上品,小日子吞了吞口水,眼睛一转,恭谨地双手接了过来:“奴才叩谢主子,以后定尽心尽力替主子办事。”

    “得了,你先回去罢。”苏言阖上眼,没有再看他。

    小日子见她倦了,识趣地贴身藏好玉镯,悄声离开了。

    苏言躺在床上,浑身疲倦不堪,脑子却极为清醒。

    嫔妃省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过于奢华,会引来非议;可若是过于简陋,未免丢了皇家面子,失了威仪。

    对于礼部来说,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礼部尚书的背后,是有谁在支使?

    想方设法地让她出宫,求的又是什么?

    苏言想得越来越多,脑中一片纷乱。

    最让她忧心的是,离开皇宫去江南,路途遥远。即便坐着皇家最为平稳马车,有宫婢和内侍近身小心伺候,以自己如今破败的身子,恐怕在半途就要受不住了……

    再就是,特地支开她,是否想要对君于远做些什么?

    苏言想得头疼欲裂,终究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把脑子里的念头一把挥开,缩在被窝里继续好好休养。

    先前持续不断的高烧,耗费了她几近所有的精力。

    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晚上醒来,宣旨的李唐早已候在前殿。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面色极为不愉,偏偏还不能发火,顶着一张黑脸站在苏言跟前。

    她歉意地笑着,在小月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下了塌。

    正要跪下,却听李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苏采女有病自身,皇上有口谕,免你跪礼。”

    “谢皇上,”既然不用跪着,苏言只能站着。仔细听完李唐宣的圣旨,不外乎是明天省亲,赏赐了多少珍宝绸缎,有多少人陪同,又赐了明黄马褂给苏家家主,一副与亲家和谐体面的样子。

    苏言听得心不在焉,谢了恩,上前一步问起:“李大人,明早便要出发去江南么?”

    李唐白了她一眼,不悦道:“一朝入宫,终生为嫔,怎可能离宫这么久?苏家当家正在谢府做客,省亲自然是去拜访苏家长辈了,略表孝心便足矣。”

    苏言愣了,苏和在谢家?

    她软绵绵地靠在小月身上,觉得头更疼了。

    见苏和已经不好对付了,还一并跟谢家的人面对面?

    苏言不由怀疑,让礼部尚书胡诌“省亲”一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新帝君于远。

    若是以前,她还能赞一句“好计策”,一石二鸟,省时省力。

    可惜唤作是自己,苏言叫苦不迭,真乃棘手至极。

    即便再不愿意,翌日一早,她还是起来细心打扮,又用厚厚一层的胭脂水粉将苍白的脸色掩盖,在唇上抹了朱砂,红润依旧。

    这是一场硬仗,苏言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

    要不然,一有不慎,被苏和发现她并非原本的苏家小姐。

    那时候,真是百口莫辩,更有可能将她接近君于远的打算就此搁置,引来那沉重的疑心与不解。

    之前一点小打小闹,虚虚实实,偶尔露出一点点破绽,可以视为引起君于远的注意,免得他就此遗忘了她。

    可若是苏家小姐的身份受到质疑,这事就不好办了。

    看着镜中的姣好面容,苏言翘唇一笑。

    飞天髻,晶莹剔透的雕花玉钗,小巧玲珑的耳环。镜中人原本便貌美,这一笑更是平添几分媚色,花容月貌也不为过。

    苏言暗叹,苏家小姐果真是祸水一枚。

    只是,这样的容貌不经意间就能让苏和神魂颠倒。

    那么,在她的刻意之下,就不信苏和还能抵挡得了,还有心分辨苏家小姐的真假。

    李唐受皇上之命,送苏言出宫门。

    此刻,远远她亭亭玉立地她漫步而来,目光一滞,很快恢复如初。

    倒是身边几个刚入宫的小太监,愣愣地盯着苏言呆掉了,被李唐狠狠扫了一眼,他们这才回过神,诚惶诚恐地趴跪在地上。

    李唐心下冷哼,好一个狐媚女子,难为宫外传言,此女在入宫前与家主苏和,甚至谢家当家谢昊都有所往来。

    显然,做的不会是什么好勾当了……

    苏言自然不知李唐暗自在心里腹诽,虚弱地朝他笑了笑:“让李大人久等了。”

    李唐眯起眼,足足让他等了一个时辰,确实是“久等”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苏言刻意为之,以报复入宫时这位大内总管给她的下马威。

    他虽然在宫中多年,脾气没减反而渐长,当下就要发怒,却听见苏言歉意地开口:“听闻李大人提早在此等候,便是怕耽误时辰,替皇上尽心办事,小女子心下佩服,回宫后定将此事禀报皇上。皇上有李大人这样的左膀右臂,是我明国之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唐也不外乎是个凡夫俗子,自然受用。

    深深看了苏言一眼,他缓了缓脸色,不再发难。

    苏言总算是吁了口气,李唐随曾沦落为山贼,却是胸襟广阔,绝不会睚眦必报。

    他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让他等了一个时辰,这一来一往,也算是打平了。

    而事实上,确实是因为小月禀告的时辰与李唐派人来告知的完全不同,这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苏言垂眸睨了身后的小月一眼,见她脸色发白,眼底掠过一丝惊惶与无措。

    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她淡淡道:“小月你留下,这两天有小日子便足够了。”

    “是,主子。”

    小月咬着唇,小声应下。反观小日子,眉开眼笑,答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欢快了一些。

    出了宫门,李唐把人交给了陈瑾,便转身到御书房回禀皇上了。

    “陈大人,”已身为宫妃,苏言只隔着薄薄的车窗帘子,与陈瑾说话。

    “见过苏采女,”陈瑾似乎不想多言,行礼后便上前指挥着队伍起行。一路上,沉默以对。

    苏言早就习惯了这位做事严谨细心,却又寡言的御前侍卫,可是到达谢府外,陈瑾告别时却上前沉声提醒道:“采女常用的檀木梳妆盒,也一并带来了。”

    她眸光微闪,淡淡道:“有劳陈大人了。”

    谢家人身居高位,却鲜少有人入朝中为官。只是以他们世家子弟的身份,也足够横行洛城。

    远远一看,琉璃瓦,红檀木,门面精致奢华,比之一品大员的府邸有过而无不及。

    府内亭台楼阁水榭,小桥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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