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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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二小姐,要在寝殿里躺个一天一夜了……

    “爱妃也倦了,从此处回宫还需几个时辰,先躺下歇息罢。”君于远拂了拂她鬓角的碎发,随口又问道:“观音庙里,先生那位故人如今可好?”

    苏言被他轻柔一抚,低下头脸庞微红:“听了臣妾的琴曲,她大哭一场,心结一解,已是渐渐有了起色。”

    “果然心病还需心药医,此次有劳爱妃了。”君于远略略颔首,朝她笑道。

    “……臣妾理应替皇上分忧,”苏言躺在马车的软垫上,感觉越发困顿,阖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君于远这才俯下身,目光紧紧锁住旁边酣睡的女子。

    轻轻覆上苏言颈侧的伤,他蹙起眉,心底涌起一分近似于疼惜的情愫。

    迅速收回手,君于远神情颇为复杂。

    昨晚收到萧门急报,有人买通杀手要取苏采女的性命。他却没有接获萧霖求援的飞鸽传书,心想有先生在,定能逢凶化吉,也就颇为不以为然。

    可是今早苏贤大闹琼华殿,君于远蓦地有些不安。

    当下召集数十名御林军,带着李唐便匆忙赶来。

    若非如此,这位苏采女刚刚怕是要殒命在此地了……

    思及此,君于远暗叹一声,出了马车。

    不远处萧霖正倚着树干,衣襟上染了一滩黑血。

    果不其然,先前先生的若无其事,只是为了震慑刺客,又对苏采女有安抚之意。

    他抬步上前,无奈道:“先生太过于勉强了,即便能将剧毒用内力逼出体外,也极损自身。”

    萧霖抬眼,双目透着凉意:“不劳皇上忧心,苏采女如何了?”

    “我在伤药里混了一点安神的粉末,她很快便睡着了。”君于远睇着他,皱眉道:“先生对苏采女舍身相救,莫不是将她当作是……的替身?”

    “皇上,在下只是做该做之事。答应护送苏采女,必定要安然送她回宫。”萧霖垂下眼帘,站直身便要离去。

    君于远将手里的白瓷瓶往前一递:“先生,此乃‘还原丹’,对除毒极为有效。”

    萧霖亦有所听闻,“还原丹”是大内的解毒圣品。草药的配制极为复杂,三年只出一颗。

    他接过瓷瓶,粗略一看,足足有三颗,可见君于远的慷慨。

    萧霖并不推辞,这朝阳草与胡藤粉混合的剧毒十分霸道。若是只靠内力逼毒,恐怕要足足半月才能痊愈。

    与苏言相认,她又在吃人的皇宫之中。有前事作教训,萧霖不敢有半点懈怠,或是一丝一毫的放松。

    萧门是皇帝遍布在明国各地的耳目,掌握消息,及时呈上禀报。

    直至君于远登基之际,势力之大,眼线之多,已是极致。

    可惜,却也仅仅如此。

    萧门之人除了他,绝大多数不能习武。从贩夫走卒、市井之徒,到官宦家奴和地方小吏,皆有门人。

    其中不识大字者,比比皆是。

    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耳目只不过是耳目,即便萧霖为门主,有权调度萧门一切人力物力,却也不能私下行动,必须禀明皇上且得到允许。

    即使苏言有难,萧霖亦无法运用萧门帮她什么。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处于最好的状态,在苏言危难时能帮她挡下一切……

    他吞下一颗“还原丹”,立即坐下调息。

    李唐谨慎地守在一侧,君于远只睨了萧霖一眼,再次回到马车,下令众人回宫。

    苏言睁开眼时,一行人已抵达宫门。

    琼华殿内,小月与小日子跪倒在地,喜极而泣。那一夜她突然失踪,皇上又下令封锁了消息,可急坏了两人。

    如今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提起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君于远并没有久留,命李唐放下白玉琴,又叮嘱苏言好生歇息,便转身而去。

    苏言凝视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许久才收回了目光。

    指尖轻抚着白玉琴冰凉的琴身,她心下不免惆怅。

    师傅已经察觉了她的身份,与自己相认。

    那么,君于远要多久才能发现她是苏言……

    师傅说是急不得,暂时还需瞒着他。

    可是,君于远便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此贴近,苏言却还只能忠实地扮演这苏家大小姐的角色,无法坦言……

    她只觉胸口发闷,扭头望向窗外如画的美景,片刻后骤然豁然开朗。

    苏言低头释然一笑。

    为何她苦苦执着于要君于远认出自己是苏言?

    既然无法说出,为何不借着苏家大小姐的躯壳,让君于远爱上她苏言?

    她坐在琴前,双手随意拨弄着琴弦,如流水般的轻柔低响传遍了整个琼华殿。

    小月候在寝殿前,透过半开的房门,望见了自家主子艳丽的容颜沐浴在春风般的笑意中,美不胜收。

    她不忍破坏房内的恬静与平和,踌躇片刻,终究推门而入,恭谨地禀报道:“主子,皇上方才驾临芝兰殿,龙颜大悦,赐苏宝林为四品美人……”

    “铮——”的一声刺耳的琴音乍然响起,苏言怔怔地瞅着指下的白玉琴。方才雀跃的心情仿佛从云端高高坠落,留下一片荒芜。

    “我知道了,你退下罢。”她始终没有回头,似乎刚才这宫婢所说的,不过是一句平常的话。

    小月见苏采女神色未变,定了定神便悄然退出了寝殿。

    刚走出不远,房内又传来一阵悦耳的琴音。

    不似方才的轻缓柔和,尖锐、高昂,刺得人心里一颤。好像一根针,就这样狠狠戳如胸口那般,带来一种无言的疼痛。

    小月低低地叹了一声,默然地离开了。

    十指飞快地弹拨,七弦轻轻颤动,发出揪心的嘶鸣,像足了苏言如今的心情。

    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双愈发黯淡的眼眸。

    龙颜大悦么?

    为了封住苏贤的口,君于远出手果真不含糊。

    嫔妃跳级赐封,乃是明国从未有过的恩宠。

    待消息一出,朝廷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可是,这些都不是苏言关心的。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顶着自己面容的苏贤,跟微笑的君于远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苏宝林,不,如今该称呼一声苏美人,正一步一步地往高处走,离君于远越来越近。手执手,站在明国的最高处。

    反之,她和君于远之间的距离,却愈发遥远。

    凉亭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子眯起眼,浅笑道:“这半月以来,皇上并未驾临琼华殿。苏美人以古琴奏出一曲精湛的‘倾情’,琴音虏获了他的心,又被提了一级。如今已是三品婕妤,苏公子对此事该有所耳闻?”

    苏言等颈上的伤一好,见天色明媚,便临时起意到御花园走走,谁知又遇上这位难缠的谢当家。

    意料之中,谢昊这一开口,分明就是在她心底的伤口上撒一把盐,让苏言颇为不悦,冷冷道:“谢当家,这是皇上的家事,身为臣子又如何能在背后非议?”

    “再者,请谢当家收回这一声‘苏公子’。不管你将我看作何人,我而今也只是江南苏家长女。这一点,谢当家该比我更清楚。”

    谢昊皱起眉头,确实如她所说,苏言入宫前,他曾派人谨慎查探了这位苏家大小姐的禀性与容貌,惟妙惟肖的画像还在谢府的书房内,与眼前之人分毫不差。

    他突然倾身向前,大掌覆上苏言的脸侧,细细摩挲。

    没有皱褶,没有异样的触感,显然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

    她不像苏贤,相貌本就有四五分相似,稍加修饰便能以假乱真。

    眼前之人这一张明艳的面容,与以前的苏言是千差万别。

    谢昊以白玉琴为切入点,心心念念着苏采女乃苏言男扮女装,经她一提,不由有些迷茫与动摇。

    他不死心地再度伸出手,想要寻出破绽。

    苏言原先以为谢昊仍纠结于自己这张面皮是否为易容,也由得他折腾了,却见大掌落在她的肩头,慢慢往下滑落,不禁大惊失色,双臂横在胸前,连连急退。

    她恼羞成怒,低喝道:“谢当家,你不要得寸进尺!”

    谢昊收回手,瞅着面色酡红的苏言愣神。他阅人无数,刚才无意中手背擦过的柔软触感不似有假。

    他懊恼地皱着眉头,心里低咒了一声。

    这人究竟是以前女扮男装,还是如今在男扮女装?

    眨眼间,谢昊忽然又笑了,眼角微挑,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苏言便是苏言,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

    “你们两人在此处做什么?”

    亭外的宫侍兢兢战战地跪了一地,君于远大步上前,俊脸上凝着一股冷意与薄怒,锋锐的眼神在苏言与谢昊身上一扫。

    争锋

    “皇上,”苏贤自君于远身后徐徐走来,神色夹杂着一点惶恐与迟疑:“姐姐兴许是跟谢公子在御花园里碰巧遇上,这才到凉亭一坐。”

    说罢,伺候在侧的绿儿小声插嘴道:“主子,刚才两位的举动亲昵,怎像是偶然遇上的?”

    “放肆!”苏贤扭过头,蹙眉呵斥一声:“这关于姐姐的名节,无凭无据怎能胡乱猜测?方才,说不定是谢公子替姐姐扫去肩头的落叶。”

    她看向苏言,低声轻问:“姐姐觉得妹妹说得对么?”

    苏言冷眼望着芝兰殿的主仆一唱一和,心下冷哼。

    这凉亭之中,何来落叶?

    这分明是提醒君于远,刚才所见实乃另有隐情。

    苏家受谢府照拂良多,谁又晓得入宫前,苏言与谢昊之间是否有别样的关系?

    一番话下来,令人禁不住往深处想……

    苏言咬牙切齿,却又不清楚君于远和苏贤究竟在暗处看到了多少。

    谢昊刚才在她脸上找寻易容的痕迹,在旁人眼中怕是像在卿卿我我,实在是百口莫辩。

    难道坦言,谢当家怀疑她的面皮是假的,因而又摸又捏?

    此话说出来,恐怕更难以令人信服。

    相对苏言的忐忑,谢昊就坦然得多了,若无其事地作揖道:“苏家听闻苏美人病弱,这便托臣下将一干补品送入宫来。只是之前在芝兰殿吃了闭门羹,臣下无法,这才恳请苏采女代为转交。”

    一席话滴水不漏,让人寻不出错处来。

    既表明了两人相约在此地的缘由,又四两拨千斤,将事情抛回了苏贤身上。

    谢昊心下冷笑,听闻这位苏美人不惜重金收买了太医院的一位不受宠御医,替她另制药丸,好摆脱谢府的控制。

    过河拆桥的手段,这些年来他见得够多了。

    不过派人稍稍跟那位御医透了一点口风,便眼巴巴地前来报信。

    谁是谁的桥,还是未知之数呢……

    苏贤对上谢昊的目光,不经意地撇开脸,歉意地笑道:“芝兰殿的奴才不懂事,怠慢了谢公子,我在此向公子赔个不是。”

    “苏美人言重了,只是不听话的奴才,确实留不得。”谢昊睨了她一眼,见苏贤眼神有些躲闪,心里冷哼着转过头来:“皇上,若无它事,臣下先告退了。”

    苏贤眼见他转身要走,咬着唇犹豫一瞬,又上前挽留道:“谢公子何故走得这般急……姐姐一言不发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正好皇上也在,自会给姐姐一个公道,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子!

    谢昊已经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苏贤还如此不依不饶的。

    苏言暗忖着,这苏家二小姐,莫不是背地里新得了哪位靠山,居然这般毫不客气地甩了谢当家的面子?

    此番作为,更像是跟谢家撇清关系。

    这是在君于远面前特意摆得一场戏,另有图谋,又或是苏贤的本意?

    不管如何,这矛头最终还是指向了自己。

    她素来不喜多事,只是河水不犯井水,苏贤未免欺人太甚。

    是当自己还是原先那位怯弱的苏家大小姐,任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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