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3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欺凌?

    可惜,如今这躯壳里早就换了人……

    苏言盯着苏家二小姐那双勾人丹凤眼,似笑非笑道:“皇上尚未允许,一个小小的宫婢便能旁若无人的插嘴……妹妹身边的奴才,的确该换了。”

    闻言,苏贤的脸色又红又白,有些惊惶地望向身边的君于远,急忙告罪道:“臣妾御下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新帝原先沉着的脸缓了缓,低声安抚道:“一个多嘴的奴才罢了,苏美人不必自责。”

    侧旁的李唐却躬身提醒道:“皇上,圣前失仪,若不惩治,怕是要落人口实。”

    君于远看见苏贤嫣然若泣的神情,似是不忍,勉强开口:“那便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十个巴掌,在宫中不过是小惩小罚,的确算是一再开恩了。

    只是,若果这执行的不是旁人,而是这位大内总管李唐,就不一样了。

    谢昊蹙起眉,眉宇间隐含不悦。

    杀鸡儆猴,这新帝不免敷衍了事。

    可是他瞥见苏言唇边浅淡的弧度,略显不解。

    在李唐开始动手时,谢昊终于明白为何身旁的女子如此淡定。

    苏言虽说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却也算不上良善之辈,又怎会让自己吃亏?

    苏贤近日在后宫连升三级,朝臣甚至猜测,她圣恩正盛,说不准皇上已属意让其坐上正宫之位。

    巴结苏家的官员与日俱增,宫侍对她越发恭敬,连贴身婢女绿儿在暗地里也会恭谨地唤其一声“皇后娘娘”。

    加之这些时日来,君于远频频踏入芝兰殿。

    苏贤又找到了制药的方子,再也不必对谢昊言听计从。

    她正春风得意,这眼中钉肉中刺的苏言却竟然暗度陈仓,与皇上偷偷地相携出游,令苏贤如何不恨?

    若非娘亲十万火急地来信提醒,她如今怕还蒙在鼓里,以为苏言真的病重,不必她亲自动手也能铲除掉,让自己在睡梦中也能大笑几声。

    有钱使得鬼推磨,宫中打听消息何其容易。

    得知苏言曾与谢昊曾悄悄会面,苏贤便命人给她紧紧盯着琼华殿,一有风吹草动就火速前来知会。

    谢昊自恃四大家族之首的谢家家主,敢到后宫中跟嫔妃私会,如此胆大包天,有第一次,绝不可能没有下回。

    如她所料,有宫侍发现这两人又在御花园幽会。

    机不可失,苏贤立刻使出浑身解数,让君于远陪她到御花园赏花。

    真是天助她也,看见谢昊伸手那一刻,苏贤眼前一亮,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成为了明国最尊贵的女子,和君于远站在明国的最高处,受万民朝拜……

    两人不适宜的举动,众目睽睽,皇上震怒,苏言此次不被丢入牢狱,也该撵去冷宫自生自灭。

    苏贤不忘煽风点火,以图让她万劫不复,却不想,谢昊与苏言寥寥几句,就将矛头又转向了自己。

    听见君于远格外开恩,苏贤满心欢喜,毕竟皇上还是向着自己的。

    可是……

    安静的御花园内,“噼啪”的响声不绝。

    绿儿被两名高大的宫侍用力抓住,无措地跪在地上。

    李唐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朝她扯扯嘴角,便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若是平日,又手下留情,区区十掌也就只让脸颊微红。

    如今,绿儿整张脸又红又肿,嘴角被掌掴得裂开,鲜血直流。

    苏贤暗自心惊,抬眼偷偷瞄向一旁的君于远,却见他嘴角含笑,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分明是默许了李唐的作为。

    她不免忐忑,对于皇上的心思越发猜度不出。

    眼见那一张脸肿得看不清五官,这十巴掌终于是结束了。

    绿儿疼得几近要晕死过去,却不忘往苏贤身边爬,因为脸上的伤含糊不清地求饶着。

    苏贤被吓得一身冷汗,睇着君于远,却不敢再胡乱开口求情。

    他看也不看脚边趴着的宫婢,淡然道:“这贴身宫婢是苏家的人,苏美人素来念旧。李唐派人送她回去,好生照顾。待有了起色,就让她再回芝兰殿伺候着。”

    “是,皇上。”李唐挥挥手,两人便抬着绿儿悄声退下了。

    苏贤杵在原地,略显惊慌地小声谢恩了。

    这场闹剧结束,君于远才转过身,望向了亭中的两人。

    “苏采女与谢公子私下会面,有失宫仪,这便在琼华殿禁足半月。”

    听罢,苏言愣了好一会,没想到她也被拖下水。

    可是君于远惩罚的只是苏贤的贴身婢女,却直接拿她开刀?

    这般迥然不同的待遇,苏言虽有微词,却也只能谢恩,再惶惶然地退出了凉亭。

    心中的委屈,无处宣泄。她只得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浑浑噩噩地回到了琼华殿。

    小月正候在殿门,却见自家主子面无血色,身子摇摇欲坠,惊得疾步上前。

    苏言只觉眼前一黑,熟悉的晕眩如期而至,便倒在她身上不省人事了。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伺候的宫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君于远一手翻着折子,一手执着朱笔,偶尔勾画,双目低垂,专心致志。

    一旁伺候的李唐却看出,新帝眼神隐约飘忽,颇有些心不在焉。

    平日那位苏美人或端来鸡汤、茶点,或娇笑着替皇上磨墨,似有若无地挨近,令这位大内总管烦不胜烦。

    只是经过方才的教训,看到自家贴身宫婢的惨状,终于是晓得收敛了一些。

    离开御花园后,苏美人便乖乖回去了芝兰殿,不再纠缠着君于远一并到御书房来。

    如今皇上面色隐隐不悦,是因为苏美人自作主张,拖上他耍着不入流的小把戏;还是看见了凉亭之中,苏采女与谢家家主亲近的一幕?

    这一点,李唐就不得而知了。

    “喀喇”一响,君于远手中的朱笔应声断开了两截。

    殿内的宫侍瑟瑟发抖,生怕新帝的怒火要烧到他们身上。

    李唐一身不吭,迅速将一支新笔呈上。

    君于远盯着掌心里的断笔,单手一合,再打开时已是一手的粉末。

    他笑了笑,接过宫侍递上的湿帕子擦了手:“李唐,内务府送上的笔越真是发不经用了。”

    李唐暗忖着皇上根本就是迁怒,金银打造的笔杆也经不住这样一折,嘴上却仍是恭敬地问道:“是否要知会内务府,让他们重新再购一批结实的朱笔?”

    君于远摆摆手,一言不发地取过新笔继续批阅奏章。只是刚才在亭中的一幕,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着苏贤那张酷似的面容,除了起初有种熟悉的亲近感,如今他早已能视若无睹。

    只是那位苏采女,至今却还能轻易挑起自己的情绪。

    君于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微不可见地蹙起眉。

    心底仿佛有一道声音,在狠狠地指责着他——自己是有了新人,便要忘记冰棺里的那位旧人了?

    他用力捏紧手中的笔杆,指尖略略颤抖。

    爱上了苏言以外的人……

    这样的事,君于远绝不允许!

    操控

    苏贤忿忿然地一手扫下桌上的茶具,摔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哗啦”巨响,破碎的声响不断,令守在寝殿外的宫侍面面相觑,暗自心颤,祈求这位主子可别把闷气都发泄到他们身上就好。

    自那天从御花园回来,想起贴身宫女绿儿的惨况,苏贤就不由窝了一肚子的火。

    苏言虽受了罚,要在琼华殿禁足半月。据闻那日回寝殿后晕眩昏迷,这两天才醒转过来——却仍旧不能让苏贤消气。

    在苏家,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尤其是自己正受皇上宠幸,连大内总管李唐也不能不给她几分面子。

    谢家家主和苏言却不留情面,那天在御花园里分明是联手对付她!

    苏贤越想越气,抄起手边的花瓶玉器就使劲往地上摔。

    那苏言在苏家的时候畏畏缩缩,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博取爹的欢心。

    整日哭哭啼啼的,又几番拒绝爹,要死要活的。

    看似是烈女,不想却是欲拒还迎?

    苏贤心头火起,抱起一张檀木琴,用力举了起来。

    苏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弹得一手好琴,会一点女红,如今的她又有什么比不上的?

    苦练了一首古曲,还不是让皇上龙颜大悦,对她服服帖帖的……

    手臂眼见就要落下,一人匆匆闯入,托住苏贤手上的檀木琴,急急劝道:“主子,这可是主母耗费千金让十位一流琴师打造的,明国可就只得这一把琴了。”

    苏贤咬着唇,许久后终于是把檀木琴轻轻放下。

    来人正是秦颜的贴身丫鬟紫儿,自从绿儿重伤后,苏家便费劲口舌,将她送入宫里,好生在苏贤身边伺候。

    紫儿的年纪与苏贤相仿,自小性子沉稳,是秦颜跟前的红人,连任性骄傲的苏贤也不得不敬她一分。

    在这冰冷吃人的宫里,苏贤难得看见本家人,也当紫儿是亲人那般礼待。

    她扁扁嘴,委屈地道:“紫儿,你说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紫儿生怕苏贤碰着了地上尖锐的碎片,扶着她到榻前坐下,柔声答道:“放眼宫内,皇上对谁有主子这般好了?”

    拍拍苏贤的手背,她又笑道:“一月内连晋三级,这在历年来的第一次,可见皇上对主子的重视,主子怎可妄自菲薄?”

    苏贤嘟着嘴,脸颊微红,不依道:“紫儿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难怪娘亲那么疼你。”

    紫儿摇摇头:“主母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要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的。而且,奴婢这不是说着大实话么?”

    苏贤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眨眼间又皱起眉头:“紫儿,娘亲让你捎话了么?”

    “主母只让奴婢带一句,让主子稍安勿躁,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紫儿凑上前,低声转述道,脸上一派笃定。

    苏贤听她这么说,患得患失的心情终究是平静了下来,一双丹凤眼灼灼生辉。

    娘亲总是会将最好的送到自己的面前,以前是,往后也定会如此。

    紫儿利索地打扫好寝殿内的一片狼藉,熟门熟路地取出药丸,又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了苏贤的手边:“主子,是时候用药了。”

    苏贤张口吞下,忍着药丸里一股子的腥味,灌下了足足半壶茶水,这才缓了过来。

    “紫儿,那李御医可信得过?”

    站在镜前,苏贤抬手覆上自己的脸颊。

    虽然服药后不再疼痛搔痒,这容貌也没有丝毫改变,她还是禁不住的担心。

    谢府中能人无数,那李御医真的能寻出药方,替自己摆脱谢昊的控制?

    紫儿低眉顺眼地道:“主母曾查探过这位御医,自小家境贫穷,如今入了太医院,家族得以受惠,膝下却只得一子,宠爱有加,恣意挥霍,不到几年就将积累的一点家财花尽了。不得已,李御医才会答应我们,铤而走险。”

    苏贤点点头,娘亲办事,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谢当家如今还没有发现?”

    “自是察觉了,”紫儿此话一出,她不由大惊失色。

    “走漏消息了?这该死的御医,果然靠不住!”苏贤忿忿地跺脚,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惊惶:“那娘亲她怎么就不把方子直接抢了?苏家多的是钱,我就不信不能请到比李御医更好的大夫!”

    “主子莫急,”紫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帮苏贤顺了顺气:“主母早有防弊,这御医的独子上月迷上了春晖楼的花魁,却苦于没有大笔的钱银,把人赎回去。主母便顺水推舟,把花魁的卖身契要了过来,送到郊外一处别院藏着,又悄悄知会了那御医的独子……”

    “妙哉,不愧是娘亲。”苏贤喜形于色,秦颜用花魁把李御医的独子捏在手心里,就不怕御医不乖乖就范。

    如此,她这才放下了心头大石。

    “这么说,谢当家也寻上那李御医了?”苏贤愉悦地笑着,慢条斯理地梳着略显凌乱的长发。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006/285807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