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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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不管哪一种,若萧霖发现此地,定然要将冰棺移走。

    若是无关人等,君于远眸底狠戾之色乍现,绝不会让其玷污了此地!

    在暗道内施展不了全力,他只能匆忙地往荷池跑去。

    君于远堪堪到达池畔,却望见冰棺已开,那人正伸手踏入,只觉心神俱裂。当下红了眼,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停手!”

    他定睛一看,那人抬起头来,艳丽的容颜上透着一股沉静,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叫唤,掌心已落在冰棺之人的手腕上。

    君于远身影一闪,转眼间落在棺前,匆忙伸出双臂,妄图留住些什么。

    可惜,不过轻轻一触,锁魂珠的功效便失。

    棺木之人自手腕瞬间化成了尘灰,洒在君于远的手心上,却从指缝中缓缓滑落,飘散……

    他焦躁地往前抓了几把,却扑了空,眼睁睁看着那一袭青衣渐渐变得扁平,无声无息地落在冰棺里。

    以往几番想要触碰的清秀面庞,还有那一头亲手梳理的黑发,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眼前。

    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终究化作了烟尘,归于了虚无。

    君于远怔怔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双手,眸底仿佛有一丝热流涌起,又刺得他发疼。

    是他强留了不该留的人,于是上天要如此惩罚自己么……

    苏言从未见过这样的君于远。

    他是自己心目中唯一的帝王,她心甘情愿地辅助,付出了所有甚至是性命。

    君于远应该是冷静的,睿智的,狠绝的,为了顾全大局可以牺牲所有,而非如今的疯狂和暴戾。

    眼前的他,两手紧紧抓住那件青衫,仿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赤红着双眼,恨不得扑上来将自己撕裂。

    苏言正怔愣着,君于远亦动了。

    抬手就要擒住自己的脖颈,她下意识地运用身法堪堪避开了。

    “明国至宝,皇上不该浪费在一个平常人的身上。”苏言睇着他,低声说道。

    作为明君,锁魂珠可以有更好的用处与归宿。

    君于远眸中满是愤怒、懊悔与悲拗,恨恨地盯着她,哑声道:“平常人?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这样说?”

    说罢,他迅速掠至苏言身前,狠狠将其摁倒在池畔,双手用力钳住她纤细的脖颈。

    乌黑的长发有小半落在池里,漂浮在雪色的泪荷中,有种说不出的妖艳的美。

    君于远低头看着身下的人,不言不语,回望着自己的双眸潋滟如水。

    只要收紧手掌,这人就能立刻毙命。却在瞥见那双似曾相识的双眼时,他情不自禁地微微放轻了手劲。

    苏言涨红着脸,胸口窒息的感觉略略一松。

    她深深地望着君于远,苏言在无数的夜里,猜过多少可能。

    却从未想到会是如此……

    说不出的喜悦溢满心胸,苏言定了定神,被勒紧的脖颈,气息略显急促道:“等、等我死后,想要葬在雪山之巅的泪荷池里,说不定百年之后……”

    君于远的双目一动,不知不觉地接过了话头:“百年之后,会变成花仙子,让泪荷永不凋谢。”

    这是在苏言出师后,他们重聚时她说的一句戏言。

    当年的他并没有当真,如何回答君于远已经记不清了。是一笑置之,还是佯装生气呵斥一声“胡闹”?

    只是在往后,他曾不止一次的想。

    或者那时候,苏言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多年后的下场,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句戏言,除了他与苏言,并没有第三人知晓。

    君于远回想起那张白玉琴,向来除了那人,只得她能驾驭。

    念及谢昊骤然改变的态度,对苏采女愈发亲近。

    还有便是先生亦不由自主地担心她,维护她,一如往昔对待那人。

    自己在她的身边,总能抛开烦忧,心境平和。

    原来,那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指尖微颤,突如其来的狂喜令君于远有些不知所措。许久,声线里带着惊诧、迟疑,更多的是不言而喻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你么?”

    君于远将虚软在地上喘气的苏言轻柔地扶起,紧紧地揽在臂弯中。生怕一不留神,下一瞬这人便要随风消散。

    苏言温暖的触感,胸口明显的起伏,以及呼出的温热气息,令他一再收紧了手臂。

    似乎这样,怀里的人便再也不会失去。

    单手托起她的脸颊,君于远直视着苏言的眼眸,低低地唤着:“言儿……”

    “嗯,”苏言回望着他,轻声应了一句。

    君于远拥着她,心里满腹疑问,有许多的事想问,有许多的话想说。此时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尤其是千言万语,却抵不上那人真真切切的就在他的怀中。

    两人便在泪荷池畔,手牵手,脸颊相贴,倚着冰棺相拥而坐。

    直到苏言被寒气冷得一颤,君于远这才后知后觉,此处非久留之地。

    他暗暗自责,立刻打横抱起苏言,匆匆离开了暗室。轻柔地将其放置在床榻之上,又覆上厚实的锦被,仔仔细细地掖好,这才扬声命人去琼华殿送来替换的衣裙,又让人送来一碗驱寒的姜汤。

    李唐领着宫婢进来时,余光瞥见榻上面色苍白的苏言,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却转眼低下头,掩去了双目中的惊涛骇浪。

    龙榻之上,又何曾有旁人安睡?

    原来,皇上终究是陷下去了……

    君于远撵走了宫婢,亲手替苏言更衣。

    她神色有些不自在,只是他坚持如此,眼底亦是一片坦荡。

    苏言深知,君于远还尚在重逢的喜悦之中,不愿有外人打扰,更希望他们单独相处得更久一些。

    她……亦然。

    一件一件地剥落,又一件一件地穿上。

    先是亵衣,然后是浅紫色的水裙,再来是云烟衫。

    动作略显笨拙,却是温柔而仔细。

    苏言抬起眼,看见的便是君于远专注在她身上的眼神。

    炽热的,认真的,目不转睛的。

    她不禁微微撇开脸,耳尖不自禁地沾了几分滚烫。

    瞅见她赧然的神色,君于远抬手抚上苏言的脸颊,双眸柔和得几近要滴出水来:“言儿……”

    “嗯,”低低地答应了一声,苏言转过头,唇瓣却覆上一抹温热。

    四目相对,君于远已近在咫尺。

    缓缓的,像是试探般用舌尖在她唇上轻轻勾画,又仿佛在安抚着苏言的紧张。

    下一刻,钻入她没有防备的贝齿,君于远不紧不慢地探入,逮住四处躲避的丁香,缱绻共舞。

    逐渐的,似是愈发不满足,他将苏言占有性地锁在怀中,一再地深入,想要就这样,不再放开。

    交缠的唇舌,急促的气息,断断续续的被压抑的呻吟,让殿内添了几分暧昧。

    半晌,待君于远略略退开时,苏言已是软倒在他的臂弯之中,轻轻喘息。

    殷红湿润的双唇,眼角不经意挑起的一分妩媚,都令君于远移不开目光。

    只是苏言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倦,以及手心的凉意,让他不得不克制着。

    掌心包着她的双手,君于远暗暗运功,试图捂暖。

    苏言的额头低在他的胸前,不过片刻,便已是沉沉睡去。

    君于远看向身侧的人,唇边噙着一丝满足与安然的浅笑,竟舍不得阖上眼。

    相拥

    一夜无梦,只是苏言睁开眼时,看着身边的人,仿若梦中,愿永远停留在此刻。

    见君于远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她皱眉道:“皇上又一宿未睡?”

    多少年来,他总是如此,专注于一事,便这样不眠不休,直到完成为止。

    从皇子继位成为帝王,肩上的负担又加重了,更是变本加厉。

    苏言在琼华殿,不知听闻多少次,君于远留宿在御书房,烛灯亮如白昼,一夜未熄。

    君于远浅浅一笑,伸手覆上她的鬓角,轻柔地将苏言蹙起的眉头抚平:“我真怕这一睡,醒来便再也看不见言儿了……”

    苏言一怔,唇角扯起抹苦笑。

    她又何曾不是如此?

    长久以来,他们两人鲜少单独交谈。或匆匆一瞥,或擦身而过,或如同陌生人般礼貌而疏离地寒暄。

    曾几何时,能像这般十指紧扣,同塌而眠?

    又能在醒来的第一瞬间,望见自己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人?

    两人目光交缠,半晌,相视而笑,携手下榻。

    洗漱后,早膳已摆在殿内。

    让人开胃的小菜,新鲜的瓜果,精致玲珑的各色糕点,还有清淡的药粥,满满地一桌,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苏言略略吃惊,她深知君于远并非奢侈之辈,登基后兢兢业业,亦开始着手逐步打压先帝大肆挥霍的奢靡风气。

    可是这早膳,不免有浪费之嫌。

    睨了身边的人一眼,苏言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数月不见,难道居于高位的他也改变了?

    君于远撵去了殿内的宫侍,连近身伺候的李唐亦退了出去。这才牵着她的手,在桌前落座:“不知道言儿平常爱吃什么,我只好琢磨着,再命御膳房捡着言儿许是喜欢的都呈了一份……”

    苏言反握着他的手,胸口仿佛有一股暖意流淌,满满的窝心和欢喜。两人共处的时日不多,自己又刻意遮掩,免得有心人看出自己的喜好。

    君于远并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这一些……我都喜欢的。”

    日理万机的帝王,竟为了这小小的早膳花费心思,这份体贴怎能让苏言不感动,不高兴?

    “言儿欢喜,那便足矣。”君于远亲自舀了一碗药粥放在她跟前,神色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仿佛两人在以往长长久久的日子里一直便是如此的。

    苏言端着瓷碗,手心一片温热,胸口亦是暖融融的。丝丝清香飘来,唇边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丝弧度。

    软滑的粥,怕是熬了好几个时辰,带着淡淡的药味。入口清甜,丝毫感觉不到半点苦涩。

    胃口不大的苏言,不知不觉间也一碗见底了。

    “这味药粥,皇上可是从师傅那里听来的?”

    她不禁好奇,萧霖喜爱清淡的吃食,尤以药粥最甚。苏言打小在街头混混度日,终年饥饿难耐,偏爱肉食,却唯独钟情于此粥。

    君于远放下双筷,笑道:“当年我教言儿背熟了一本千字经,那特别的回礼,莫不是言儿忘了?”

    她恍然大悟,默然地摇了摇头。

    那时候的自己身无旁物,没有拿得出手的回礼。只得偷偷溜入厨房,替他熬了一锅普通的药粥。

    “那碗药粥的味道,我一直没能忘记。”君于远看向她,抿唇轻笑:“简简单单的几味药材,放入粥内却有不一样的口感,实在令人一再回味。”

    苏言垂下眼,嗫嚅道:“其实,那药粥也没皇上想的那般好……”

    她以往时常打理萧霖的起居饮食,下厨虽然并非第一次。只是那日食材有限,又颇为仓促,药粥的味道与手中这一碗,可谓天差地别。

    君于远这番话,在苏言听来,更似是客气的恭维罢了。

    他淡淡一笑:“这药粥御厨费了月余,才勉强能入口。”

    君于远目光如水,停在了她的身上:“再者,这药粥再相像,又如何能比得上言儿亲手熬出的味道?”

    先帝的妃子何其之多,三宫六院十二妃,圈养的男宠,还有不知多少并未记录在案的宫婢与民间女子,甚至于朝中俊俏的大臣、公子。

    那些人为博得君王短短的一瞥,不过或直接命人用贵重的金银来打造,或叫身边奴婢与家奴自外用钱银强买。之后,却在皇帝面前一再强调他们的苦心,仿佛那些皆是自己亲手所制。

    这样邀宠的小把戏,先帝亦乐此不疲。

    可惜如此的虚情假意,君于远心下不屑,亦冷眼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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