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6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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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目中,无可取代的文嬷嬷,他幼时在宫中最大的寄托,却只是一个欲操控自己的棋子,且还要一再伤害他最爱的女子?

    还是苏言即将再一次地离世,让他心灰意冷,不愿苟活?

    萧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皇上,在下曾听闻玉峰上有多年隐居的神医一族,或许能救小言的性命。”

    “真有其事?”君于远万念俱灰之际,蓦地听见他的话,精神不由为之一振,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宫中藏书阁中的孤本曾有记载,只是神医族人不愿入世,向世人定下了一个规矩。”萧霖顿了顿,余光瞥见新帝聚精会神地聆听,声音不禁低沉了几分。

    “他们身负异能,可妙手回春,却生怕被世人所胁,又被乱世所累。上玉峰救治之人,需得在山顶待满十年,才能离开,已不能将其中之事透露半分。”

    “十年……”君于远看着怀里的女子,低声呢喃。

    “先生有把握,这神医一族能救得了言儿?”

    萧霖摇头,坦然道:“回皇上,玉峰据说设下了九九八十一道阵法,除了神医一族,无人能安然出入,根本无从打探其中真假。”

    他看向苏言,轻轻一叹,“只是,若有一分的可能,皇上亦不愿放弃小言的,不是吗?”

    “确实如此。”君于远毫不犹豫地颔首,只要言儿有救,十年又算得了什么?

    “朕这便安排人手,带言儿火速前往玉峰。”

    “皇上,”萧霖再度出言制止了他,正色道,“国一日不可无君,四大世家刚刚平定,朝廷正进行清洗,提拔了大批的青年才俊……这些都必须由皇上亲自主持,怎能在此时离开洛城?”

    “十年,足以改朝换代。皇上如今未曾有子嗣,虽无外戚,却也足以令周边数国虎视眈眈。”

    “皇上曾答应小言,将会成为一代明君,而今可是出尔反尔,枉费她的心血,罔顾她的牺牲……”

    “先生的话,总是对的。”君于远轻叹着打断了他的话,落在苏言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舍与眷恋。

    “也罢,朕便依先生所言。”

    十年,只要等待十年,就能还自己一个完整无缺的言儿,他们又能重新在一起,携手与共,直到天荒地老……

    “皇上,在下会誓死护送小言至玉峰之巅,绝不会有半点差池。”萧霖眉宇间尽是凝重,拱手说道。

    君于远点点头,望向他的目光复杂难明。这世上,还有谁比萧霖更爱苏言?

    将她交到他手上,君于远很放心。

    “明日,先生便带言儿离开吧。朕会派五百御林军随行,直至玉峰山下。”

    萧霖领命,转身走出了承永殿。

    凉风徐徐,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与苍凉。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逐渐远去。

    殿内外的两人,想必今晚终究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六十八章  医族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铺满了柔软的虎皮。

    一素衣女子平躺在车内,苍白且虚弱,双目空洞无神,却是神色平静。

    身侧的男子一袭明黄的龙袍,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目不舍。

    即便昨夜,两人依依惜别,如今仍是舍不得放开。

    君于远低下头,薄唇吻上她的指骨,轻轻叹道:“言儿,十年,朕定会在此处等你。”

    听罢,苏言微微摇头,无奈道:“若是皇上往后遇上适合的人,不妨……”

    话到了这里,她却是一顿,再也说不下去。

    “她们,不是言儿。”君于远摇头,低声呢喃,暗暗承诺。

    苏言知道他从不食言,决定的事也不会再改变,满心的话终究是吞了下去,不再提起。

    从腰上取出一双碧绿古朴的玉佩,一块正面刻着“言”字,一块则是“远”字。君于远将后者挂在她的颈上,柔声道:“这是朕月前派人用同一块玉石雕的,原想着大婚之日送与言儿,却……”

    谁知那天意外顿生,几经波折,反倒未有机会相赠。

    “据说这是一块灵石,若一方有难,两块玉佩自会有所感应。”

    听了君于远的解释,苏言失笑,抬手覆上颈侧带着微凉的坚硬玉石,“这玉佩,居然有如此奇效?一块死物,如何彼此感应?”

    “这……朕便不清楚了。”君于远亦是一笑,当初有大臣呈上此物,说是一块神石,属世间罕见。

    虽说有些夸大其词,可玉石的颜色纯正,又光泽奇佳,的确是难得一见。

    如今分别在即,他几番思量,终究是把这一双玉佩取出,以求心安。

    “皇上,臣妾会好生保管它的。”苏言的指尖游移在玉佩上,摸索出玉面上的字,唇边不禁微微上扬。

    此乃皇上赠与她的,第一件定情信物……

    望着盈盈浅笑的她,君于远双眸微沉,俯身吻上那失却了血色的双唇,极尽温柔的厮磨,带着些许的眷恋,更多的是离别之苦。

    握着苏言的手,压下心底的涩意,许久才慢慢放开。

    “皇上,时辰不早了。”萧霖立在马车之外,冷声提醒道。

    君于远微微叹息,又在她腮边落下一吻,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若再继续待在苏言的身边,说不定他便要改变主意,不愿再放开她的手了……

    按捺住回首的冲动,君于远双拳捏得很紧,身板挺直得有几分僵硬,声线却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与低沉,“先生,朕这就将言儿交付给你了。”

    “皇上,萧某愿以性命担保,护小言周全。”他神色郑重地保证着,冷峻的面容上尽是坚毅。

    说罢,足下一蹬,迅速翻身上马。

    五百御林军早已整装待发,萧霖一声令下,队伍当即缓缓前进。

    马车的轮子转动,发出阵阵轻响。

    半晌,君于远才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队伍之中,那一辆华贵显眼的马车。

    冷风萧瑟,吹起了龙袍的衣摆,尘沙飞扬,几近要迷了眼。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地印在心头……

    因为苏言身子孱弱,队伍一再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她半阖着眼,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君于远残留的触感与暖意。令人胸口一软,周身的不适亦消退了不少。

    望见苏言唇边许久没有褪去的浅笑,萧霖清冷的眼眸也是一柔。

    只是,想起前路所要面对的,心底不免有些沉重。

    即便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有些事却不得不说……

    萧霖斟酌片刻,这才迟疑道:“小言,为师有话要说。”

    苏言侧过头,如无其事地将玉佩放入亵衣内,贴身收好,漫不经心地道:“师傅想要说什么?关于玉峰的位置,还是神医一族在古书上的记载?”

    萧霖一怔,默然地睇着眼前的女子。他倒是忘记了,自己了解她,苏言又何曾不是清楚他的心思?

    马车内陡然一阵沉默,只听见底下的轮子轱辘轻响。

    眸光微动,萧霖微不可见地一叹,“皇上找来柳家的两名年幼的孩童,送入宫中,欲提早定下储君。”

    苏言面色微白,苦笑道:“……我该想到的,他总是如此。”

    如此的体贴,如此的周到,如此的为她着想。

    自己这位新皇后不但在大婚之日突然昏倒,如今又失去了一个孩儿,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再有所出。

    即便皇上恩威并重,对朝廷施压,亦很难堵住悠悠之口。

    过继柳家的两个孩子,虽说于礼不合,皇家血脉也有些单薄,总归有子嗣在侧。两人年少,皇上又正值盛年,接下来的数年大臣亦不好以帝王无子息的名义,上奏提出异议。

    苏言而今是以养病为由离宫,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有柳家的两个孩童,后宫又虚空,总归无人敢觊觎后位。

    “小言会怪为师自作主张,将你带离皇宫吗?”萧霖的目光锁在她的面容上,害怕苏言会作出愤怒或埋怨的神色。

    “不,师傅只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苏言微微摇头,不愿让他自责,“再说,这也是徒儿想要的。”

    她的身体,自己最了解。不能视物,无法尝出味道,近日手脚逐渐冰凉,偶尔还会发麻,令其方才几乎要站立不稳。

    若非有人搀扶,恐怕不能走上几步。

    谭御医曾言,此毒甚为霸道。原先还能勉强压抑住,只是在服食了“还原丹”后,激发了体内毒素反噬。

    说到最后,老御医犹豫再三才道:两次毒发,若再有第三次,她的性命只怕难保。

    如此,何必让君于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日日地衰弱,性命一点点地流失,慢慢地走向黄泉?

    苏言黯然。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误以为自己在这世间的某一处,还好好地活着……

    五年、十年后,或许分别太久,即便得知了真相,也能坦然接受,平心静气地压下哀伤,震惊与悲痛过后,继续走他的帝王之路。

    自我了断,素来是懦夫的行为,为君于远不齿。

    苏言深知他断不会如此,这才放心地离开……

    萧霖睇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哀戚,以及无尽的思恋,胸口不由一闷,“小言,明国玉峰就在洛城之西,并非为师胡乱杜撰。而所谓的神医一族,也确有其事,在藏书阁的孤本中亦有记载。”

    苏言点点头,如果只是凭空捏造,经不住任何推敲之事,君于远又如何会相信?

    听出萧霖话语中的一丝沉重,她燃起的一丝希望缓缓沉了下去。

    先前毒发时,师傅迟迟未曾向他们提及此事,如今向君于远说起,也不过是当作缓兵之计,可见事情并非有转机。

    “这件事连皇上亦不知晓,先帝曾暗中派人找寻过神医族人,只求能延缓寿命。”

    这位帝王因为年少时酒色放纵,数年前身子已经出现衰败的迹象。极大的反差令先帝无法接受,又听了内臣的恭维谄媚,深信这世上真有一道延年益寿的“长生药”。

    而有传言,神医族人的手中正有这么一味奇药。不但能令人身体强健,还能治疗百病,回复十数年前的状态。

    先帝宁可信其有,亦不愿信其无,耗尽人力物力,费尽手段只求查出神医族人的隐居之地。又重金请来大批的能人术士,以打破玉峰上的重重阵法,像是尖刀般破开阻碍大军前进的障碍。

    “先帝派遣五百名大内高手前去,趁夜围攻玉峰。神医一族确实人人有一手好医术,却鲜少有习武的。即便用毒和阵法暂时抵御,不到几日就坚持不住。阵法被破解,无疑是大门敞开。玉峰半日内被攻占,神医族人几近被杀尽。”说到此,萧霖微微蹙起双眉。当初先帝瞒住他调动了萧门的人手作调查,他就已察觉出帝王的用意。

    还道这位帝王只会暗中施压,威逼利诱,令神医族人就范,毕竟这一族救死扶伤,在各国备受敬重。却没有想到他会以雷霆手段,血洗玉峰,以求得“长生药”。

    当萧霖得知消息,却为时已晚。

    “神医一族的长老被擒,矢口否认有此长生药。先帝让人几番轮流拷问逼供,最后一无所获。长老身死,还以他为饵,引出藏匿的其余族人,一举抓获。”

    想起当初难以抹杀的血腥,萧霖双眸略略眯起,“先帝大怒之下,仍是无法从活捉回来的那些人口中套出药方,便一一秘密处死……”

    神医一族早已被先帝灭族,一个不留。

    萧霖不由想,如果他当初仁慈,悄悄救下其中一人,或许,此时的苏言还有救……

    猜出他所想,苏言苦笑,“这是先帝造的杀孽,师傅怎么揽在自己身上?”

    谁会想到,帝王如此惧怕衰老,妄想要永远握有无上权力,一天天坐在金銮殿上,俯视下首的朝臣匍匐跪拜,想要牢牢掌握决断杀伐的欲望会这般强烈。

    为此,不惜血流成河,灭掉与世无争、隐世而居的神医一族。

    “这件事在密案上从未记下,当初围攻玉峰,剿灭神医一族的大内高手,侥幸存活的数十人早已被先帝处理掉了。如今在此世,也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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