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沣接他回九龙,那么这一条漫长的路,即将走到尽头。如果昊沣不接他回九龙,或许他就此离开踅龙,过往一切只当做是前尘一梦。这样是不是更好呢?真的会更好吗?他一点也不能确定。
他想起青青以前对他说的话,存在的东西始终存在,所以,做人只要问心无愧不就好了?
他想,青青,你是否知道在我思绪不安,内心胶着时,对你的依恋却一直涌动着,越来越重,越来越深。那使我无法入睡,我辗转反侧,想着你温暖的身体与冰冷的手指,想着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你看到的瓢泼大雨后无云的星空。
你说你看到了星空!
零六年六月六日,据说是世界上最吉祥的一天。
可是这天天气却很奇怪,阵雨来得急而猛烈,像是盛夏提前来到了,气温却又有点儿冷,让那些走在大街上的人个个都不自在。不过也是这一天,文则终于刑满三年,提前一年获得假释。文则出狱时,仿佛挑衅一般,龙阳监狱门前的大道上,停了一遛几十辆黑色轿车,齐整得像条龙。当文则和青青一起出大门时,所有的轿车同时鸣笛,吓得青青本能地往文则怀里靠。文则拍了拍她肩膀,低声说,“你别怕。”话毕,抬头已见昊沣下了车。
昊沣这三年变化不大,见文则朝他走来,他只笑说,“非得我亲自请,你才肯回来?”
文则笑了笑,“沣哥。”
昊沣一把抓住他臂膀,目光犀利,却见文则并未回避,他心里高兴,对他说,“你肯回来就好。”说完,侧头看了一眼青青,“九龙也不会亏待你老婆。”
文则摇摇头,“沣哥你想多了,青青不是那种女人。”昊沣回头朝涩七笑了笑,“你看吧,我真没多心。”涩七是一道来接风的,见到青青时点了个头,青青总像有点儿怕涩七,于是垂着头不曾开口。涩七便说,“阿则家的女人当然好,难得咱们中间出个文文静静的。”
昊沣大笑起来,搂着涩七说,“以前咱们三个出海,你总说阿则身边没个正经伴儿,怎么现在倒有点吃味?”
涩七心里多少对青青是有些嫉妒,听到这话只觉得难受,昊沣知道自己说错话,便一把抓着她手说,“好了,好了,既然阿则出来了,咱们先回九龙。”
昊沣说完就带着涩七上了车,青青完全插不上话来。原本还以为文则会带她一起去,谁知他转身却只附耳说,“你先回去,晚上我一定回来。”
青青的眼里掩饰不住失望,冰冷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一直也不放开。
文则一笑,暖了暖她的手,放在唇边,“晚上一定回,我很想你。”
青青只好点头。
九龙已是昊沣的天下,这话不假。昊沣在九龙名下最大的夜总会为文则接风,各区的兄弟早早都来了,还有不少生面孔,看到文则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叫他一声文哥。文则面无表情,同雷子一起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个吵闹的世界。
涩七翘着二郎腿靠在昊沣身边咯咯直笑,边吸烟边对文则说,“屁股还没坐热呢阿则,瞧你一副着急回家的表情,老婆真那么好?”
雷子碰地一拍桌台,啤酒瓶拼拼响,“文哥结婚了,咱们还没有闹过洞房呢,不成,赶紧把嫂子接来,让大伙都见见。”说完打个酒嗝,“要是比七嫂还辣,咱们就给她提鞋。”
文则给他耸来耸去的,却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昊沣在一边,直接拿一整瓶酒跟他干。两人会心,都觉得雷子这人虽然咋呼,其实颇为可爱。几瓶酒水下肠,当妈妈桑的涩七适时两掌一拍,叫来了几个小姐。小姐们轻车熟路,蝴蝶般投进几个男人怀里。陪文则的那个最下胆子,上来就把手伸到他裤裆里,文则转头看着涩七和昊沣,面露几分尴尬,“大嫂,你就饶了我吧。”涩七不理,文则只好向昊沣求助。
昊沣几乎笑得有点儿失态,却说,“妈妈桑的面子不能不给。”
昊沣是很爱涩七的,文则很清楚。在昊沣过往的岁月里,涩七就像一个命运的符号刻在他的心中。在他还很穷,身边兄弟也很穷的时候,从小和他一起混的涩七就当了妓女。每当昊沣去找涩七时,只要见到她家门上挂着一条红丝巾,他就知道涩七正在接客。那时的昊沣只当涩七兄弟一样,其实并没有想过将来要娶她。
这些事都是雷子喝多酒给文则说的,雷子从小就跟昊沣,对昊沣死心塌地那也是有原因的,雷子说昊沣这人干了枪毙的事不知多少件,但是从来不欠兄弟的,更不欠女人的。
昊沣这夜特别高兴,站起来对着身边一圈兄弟说,“好,只要你们好好帮我,我一个都不亏待。有酒一起喝,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拿,有枪子儿一起挨!”
雷子说,“有女人是不是也一起上?”
昊沣一脚踹上去,“自己的女人自己待见。”说完仰头就着酒瓶子把酒喝干,然后将瓶子摔到地上,摔得粉碎,如今他再狂妄再嚣张也是应该的,他重重亲了一把涩七的手,抬头对着所有人说,“今天老子很高兴,不醉不归。”
文则也站起来,仰头把手中一瓶子啤酒喝光,也把酒瓶摔得粉碎,然后是雷子,接着就听到一片砸酒瓶的声音,昊沣搭着文则肩膀说,“好,好兄弟。”
过12点,夜总会的灯忽然全暗了下去,然后又逐渐星星点点地这儿亮一盏,那儿亮一盏,店里的客人这时已是新来的一批,气氛上便显出些不同。其实这个场子3年前还不是昊沣的,没想到3年后一切都变了,无怪白道黑道的都把大注压在了他身上,赌的就是他迟早龙城称霸。
“诶!沣哥,谢老板来了。”雷子一眼瞥到老谢,立刻示意周围的兄弟不要再闹。
昊沣也亲自起身,到老谢过来的时候,一把拍上他的肩膀,“你来得巧,咱正在给阿则接风。”文则认识老谢,过去他只跟武延安做生意,卖的都是美国货,曾一度垄断踅龙军火走私,他朝老谢点了个头表示欢迎,又与老谢握手。老谢却很不给面子,转头对昊沣说,“我有正事儿。”
昊沣把酒瓶一放,“行,咱们到里面去说。”
老谢走在前面,昊沣回头对文则说,“你也来,以后总归要一起做事。”
文则见老谢头也不回,笑了笑,“不了,沣哥,我今天才出来,老谢瞧不上我,改天再会会他吧。怎么说他这时找你也是有正事儿,别让他把心眼都吊起来了。”
雷子在旁边猛点头,昊沣沉吟了一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和一把钥匙丢给文则,才转身和雷子一起进去。文则在吧台边坐下,叫了一扎啤酒,转头看到周围各处灯红酒绿,靡靡细语,忽然觉得啤酒变很十分苦涩。他连喝了几口,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青青的号码。青青没想到是他打来的,连续喂了好几声,才听到文则这边咯咯直笑。
“在哪儿呢?那么吵。”青青说。
文则往酒杯里放了些冰块,然后对着手机说,“我现在回来好吗?”
青青没说话,文则又说,“是不是我这里太吵,你没听到我说什么?”
青青才笑了,“现在都凌晨1点了,你什么时候回?”
文则说,“半个小时吧。你先睡一会儿。”听到青青在那边恩了一声,文则便挂了电话,一手掏出昊沣给他的车钥匙就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两步,昊沣却从里面出来了,旁边还跟着老谢。昊沣说,“阿则,你和雷子一起送老谢一程。”说完暗里递了把枪给他,老谢看了文则一眼,什么也没说,文则便知道,八成这老谢是叫人盯上了,这个时间他与昊沣又没有在交易,显然盯上他的是同行而不是警察,被同行盯上往往更危险。文则松开了胸口上几颗衬衣纽扣,一甩头说,“走吧!”
雷子和老谢一起上了文则的车,那车自然是昊沣置给文则的,但是开车的却是雷子。文则和老谢一起坐在后座,老谢不愧是个久经风霜的票头,明知后面几辆暗车飞也似的跟了上来,居然也面不改色。文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谢嗖地扭头瞪住他,“干什么?”
文则说,“你趴下,我说好,你才起来。”
老谢狐疑半晌,眼见后面追上来的车越来越近,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跟踪,这显然是要猎杀的迹象,便一咬牙,俯下了身子。
雷子的车开得很快,文则一打暗号,他忽地减速,后面追得最近的两辆车差点与他们追尾,文则见机提枪射过去,只听到连续四声闷响,追尾的两辆车司机中枪,前胎暴气,撞到了一起。雷子从后视镜上看得一清二楚,兴奋地大叫起来,“文哥,你真是宝刀未老。”
老谢要抬头,文则却按住他脑袋,“别动。”说完趁着急转弯又是两枪过去,老谢光听见急刹车的声音和子弹的闷响,雷子飙车出了二环,文则才收起手枪,对老谢说,“好!”
老谢连忙坐了起来,回头看到车后面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平静。
文则点起一只烟,吸了几口,靠在靠背上,对雷子说,“行了,正事办完了,到前面就放我下去吧。”
雷子忙道,“文哥,这车可是给你的。”
文则又吸一口,“那行,你和谢老板下车吧。”
雷子不解,文则又说,“谢老板信不过我,也无所谓,沣哥只是叫我送他一程,甩了那帮孙子。现在没事儿了,也该各走各的。”
老谢也点了支烟,对文则道,“江湖上走动久了,防人都是应该的,对你们老大我尚且留了三分,更何况是你?不过今天这事儿,昊沣是有意叫我看看你的身手,确实是有两下子。”
文则不说话,老谢说,“今天我跟昊沣敲定了一笔交易,下月初十,横阳火车站废段上,具体位置到时候再定,你也一起来吧。挺机灵的,万一出了岔子都是用得上的。”
文则转头看雷子,问,“这事儿沣哥怎么说?”
雷子打了一响指,说,“沣哥说好刀不杀猪会变钝。”
文则笑了起来,“臭小子。”
文则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的灯都还亮着,已经两点半了。一进门,他先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上面还有火药味,于是先到浴间洗了个澡。洗完了才发现自己忘了拿浴袍,只好裸着身子出来。他先关了客厅的灯,走到卧室时,看到橘红色的壁灯下,青青还在看书,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听到声响后,她抬起头望着他,不发一言。
文则走过去,赤裸的身体遮住了壁灯大部分光线,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黑影。他俯下去,伸手摁灭了壁灯,卧室陷入黑夜。
青青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到睡衣正一点点剥落,她说,“你迟到了,你说半个小时就回来的。”
文则说,“对不起,临时出了点事。”他迫不及待亲吻着她激烈起伏的胸口,一只手在她的腿间试探,碰触着她极力隐藏的那片羞耻。
青青有点儿喘不过气,上一次他们行夫妻之实已经是去年的事了。这一次虽然早早就有心里准备,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觉得害怕。她不敢呻吟出声,甚至不敢伸手抚摩他的脸,因为她怕忽然间发现这个笼罩着自己的男人其实并不是文则。
黑暗中,青青全身都僵硬着,文则却一点也不介意。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一边辗转地亲吻着她,一边缓缓挤进她的身体。青青紧咬着牙,某种干涩的疼痛使得她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渐渐不能承受,于是两只手不由自主环上他的脖子,然后低声叫喊了他的名字。
文则忽然停了下来,青青看不清他样子,他沉默着,伸出手抚摸着他们连接的地方,他使她逐渐兴奋,粗糙的手指激烈地谋求着更多迎合。
文则的声音像湿透的竹林被夜风吹拂,他说,“青青,再打开些。”
于是青青更加分开双腿。
文则汗湿的头发贴在青青的脖子上,他说,“再打开一些。”
于是她紧紧攀着他胸膛,用了全部的力分开自己。
然后他以一只手撑床,一只手掂起她的腰,深深刺入她的身体。那种奇妙的感觉,一瞬间教青青感到的不是生理上的快感,而是一种类似分裂的前兆。爱的性是男人使女人一分为二的游戏,男人往往于其中追寻到温存,而女人往往是痛与快乐并存,因为使女人高潮的必是力量的征服,这样的事是任何一个无力的男人都无法做到的。他叫只是她分开些,再分开些,然后他可以深入点再深入点。人的肉体原本只有有限的躯壳,但是人的激情,人的灵魂却可以深入到何时何地呢?而他一直渴望深入到最终点,得到她的一切。
青青觉得自己的身体由下体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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