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少年_分节阅读1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本也没想和你说这么些话,可是一见到你和阿则两人那样子,我就想起了过去这些事。”

    青青也笑了笑,“我明白。你不是讨厌我就好。”

    两个人才这么说上两句,大厅里的许妈却过来了,说是昊沣的电话。涩七接过电话,听到昊沣的声音后不由松了口气,对着话筒说,“谈上了就好了,你早些回来休息。”

    昊沣说,“阿则也过来了,非要接他老婆回家睡。”

    涩七嗤笑,“还怕我卖了她不成,得,让他上来吧。”然后回头望着青青,“你回家吧,阿则可不放心你跟我这里待着。”

    青青想了想,便提起包包下楼等文则。见过了涩七,她觉得心里有很多话,想向他倾诉。

    文则站在树影下,见到青青出来,再抬头时,看到阳台上昊沣正向他举杯,神情略带揶揄。文则笑了笑,才同青青一道离开。

    车上没开灯,沿路静阑一片,文则见青青不说话,便问,“怎样?在想什么 ?”

    青青瞧着黑漆漆的路面,若有所思,“我以前不知道,在好与坏之间还存在着一种……一种与正邪无关的状态。”

    文则笑,“你继续说。”

    青青于是靠在他身旁,“我今天见了涩七,我觉得她是一个很率性很执着的人,她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昊沣的事,也包括你的。”

    文则侧一侧头,感觉到她额头上的温度,“所以呢?”

    青青说,“你别笑,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当你真的要抓他的那一天,你怎么去承受那种心理压力?我真的很害怕。”

    文则听到她的话,却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现在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最好在我抓他的那天,我拿手铐铐他,他就拿枪打死我得了。道义上我和他就两清了,到了阴曹地府,我们还继续做兄弟。”

    这话叫青青吓了一跳,她猛坐起身,着急了问,“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文则没回头看她,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高速公路,他目光坚定,“我父亲和我大伯父都是警察,我和大哥从小接受职业教育,当然这是自愿的。当我选择做卧底的时候,父亲问了我两个问题,他先问我,‘阿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说‘知道。’然后父亲又问我,‘阿则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想了很久,我说,‘我真的知道。’然后父亲就对我说,‘那样,直到你把这件事做完,我们和你,就算是陌生人了,爸爸成全你’。”

    文则说完了,从怀里掏出香烟来,他没有点上,只是咬在嘴里,对青青直是笑,“当我和你在一起后,渐渐觉得,其实这个世界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比如人与人,想简单点,你可以只把他们分成好人和坏人两种。可是想复杂一点,好人与好人之间还有好坏,坏人与坏人之间也有好坏。而我必须在好与坏之间做出唯一的选择,我的结局只有一个,生,或死。而生与死就是两支顽固的签,无论遭遇如何,生者必生,死者必死,所以,我只能想简单点。”

    青青想了一下,抓着文则的衣袖,没再说什么。

    文则将嘴上的香烟点着了,便伸过一手来搂着她,她总是温暖的,安静的,有时叫他感到安心,有时又叫他难过。很多的话,他们都不会说出口,就这样过着日子,有时他也会感到害怕,如果哪一天真的到了分手的地步,他知道她连眼泪都不会落下。

    “青青,等这件事做完了,我就把烟戒了。”文则说。

    青青看着他嘴上的香烟越来越短,那些白色的烟雾飘浮游动,渐渐散去。青青说,“我也想试试。”

    文则问,“试什么?”

    青青说,“香烟的味道。”

    文则却一转方向盘,突然的刹车晃得青青一阵眩晕,回神时她已经叫文则搂在怀里了,他的唇离她只有分毫的距离,他的呼吸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此时此刻青青感到自己极度渴望着丈夫的吻。文则说,“试试吧……”

    于是他的唇轻轻地落下,渐次施压,直至她微张开嘴伸舌尝到了苦涩的烟草味。

    文则问,“感觉怎么样?”

    青青说,“很好,很好。”

    十一月初十,文则回到昊沣身边已有半年。这半年来,文则未曾轻举妄动,其实当初选派警员打入九龙,包括文则在内共有四个候选人,当然都是出类拔萃的,不仅要经过体术考核,还必须接受精神评定。那时他们四人都做了一份卷子,其中多数尽是莫名其妙的心理测试,只有最后几道题问得异常明确,而候选人的回答也一律记入卷案,如下:

    问:在卧底身份未揭穿时,你觉得自己是警察还是贼?

    a,警察;b,贼。

    文则答b。

    问:为了不使目标起疑而必须射杀警察时,你会怎么做?

    a,开枪;b,不开枪。

    文则答b。

    问:如果对方知道你是卧底反而要收买你,你怎样选择?

    a,接受;b,不接受。

    文则答a。

    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没有ab可选:

    问:你为什么要选择当警察?

    文则答:为了抓贼。

    文则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又是怎么回答的,反正文则自己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选择了。到后来教官收了卷子,对他们说,其实这个卷子并不记分,它只是纪录着你们做一件事情之前的想法,无论你们成功与否,只要回想起它时,你们就可以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已经改变!而我真心希望,战士的心如钢铁,一切如初,不曾改变。

    这件事现在想来未免有些好笑,那时文则还很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十九岁。不过混九龙时,他谎称自己才十七岁,当然,相应的他的资料也改过来了,他便完完全全不再是警员文则,而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流氓混混。谁说卧底不是警察呢?可只有当卧底的自己绝不能说这话,光是咬牙和血吞不使心改变就已经非常非常痛苦了。

    文则就怀着这样的心情接近昊沣,他很清楚昊沣这种人看重的是本事,要想取得他的信任便只能沉默不能冒进。昊沣是一个自己会收网的钓手,他只会吃自己钓的鱼,而不屑于那些送上门来的。所以只要他觉得你行了,你能了,他自然会亲自将你收到手中,并肩闯荡,失之共哀,得之共享。而文则,已在他身边沉默近十年之久。

    文则想起自己刚下来的时候,昊沣还只是九龙后起之辈,但是警司却对他说,“这个人不用几年就会起来,到时龙家会下台,武延安也势必不是对手,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你去他身边,只需要出手一次,但必须是能置他死地的一次。凡那些个不足以判死刑的东西,不劳你来费力。这是你要做的事情,你必须记在心里!”

    从那一刻始,文则信誓至今。

    这年十一月底,昊沣找了个天气好的时间带文则去打高尔夫。文则见昊沣挥了几杆子,发挥得不错,他心情很是好,看着远远的碧绿原野,却对文则说,“明天跟我一起去固阳。”

    文则点点头,未动声色。

    昊沣又说,“穆春壹第一次跟我们出大牌,但这家伙不见得可信,这次你跟雷子都要小心谨慎些。”

    文则却沉默半晌,此间昊沣又是一杆子把球打了出去,打完眺眼一看,他笑了又笑,说,“走,过去瞧瞧。”

    文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起一支后,不轻不重地问,“这次沣哥亲自去吗?”

    昊沣已走了几步,也不回头,只道,“穆春壹是个横货,我不去他不会见你们。”

    文则点了点头,随即跟在昊沣后面去看球,一看,那白球落在洞口旁边一个巴掌的距离,昊沣甚是惋惜,叹了口气,却一脚把球踢飞出去了。

    这天晚上,文则没有回家,打了个电话给青青,说是陪昊沣在湘江轮渡上,青青那时正在洗他的衣服,搓了一手的肥皂泡,拿肩膀顶着电话说,明天回来吗?

    文则说,尽力。

    轮渡上是昊沣为穆春壹开的赌局,穆春壹带了不少人来玩,席间几个小时,双方来的人都玩得甚为酣畅。文则松了口气,又见雷子兴奋得面门赤红,满场下注,不觉笑了起来,于是提了瓶啤酒走到外面走廊上吹风。

    夜风温和,夹带着湘水草萍清甜之气,分外迷人,文则呷了口酒,垂头看见河面上白色月影晃来晃去,文则从荷包里掏出一枚硬币,弹指将它射出,正中月心,刹时波光紊乱,夜水涟漪葳蕤如花,文则一笑。

    “一个人在那笑什么?”昊沣也提着瓶啤酒出来,走到在阑边,正巧见到这幕,又说,“扔个钱也这么准,改天帮我理财投资吧。”

    文则说,“沣哥说笑了,我哪懂这些。”

    昊沣比文则大两岁,这几年过下来,心中也实多感慨,想到文则坐牢三年,凭白吃了那么些苦头,便更加觉得这世道终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就着月色,昊沣和文则讲起了这三年来他的干过的事,文则只是听着,如往常一样。后来昊沣又问文则,在牢里过的怎样?文则能说不好吗,文则说,你知道的,我找了个女人,成了家,有点像个人了。

    两人大笑。

    昊沣说到了兴头上,从怀里掏出盒雪茄来,文则老不客气接过一支,昊沣笑了笑,亲手给他点燃,“小宋91年就开始跟我,94年的时候被警察打死了。后来驼子顶了他的位置,到97年的时候也被警察打死了,再后来是秃头,千禧年时被警察打死的。巧不巧,都是短命鬼。弄得我实在太累了,一直到你顶上来,我才松了口气。你对我很忠心,也很机灵,这么多年来都没给警察抓着小辫子,知道么?连雷子都肯服你。”昊沣说完还拍了拍文则的肩膀,目光竟是少有流露的真诚。

    文则心中一恸,感到内心深处正有某种空洞在扩大,于是他把那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在黑夜的湘水上丝柳漂浮,他若即若离地说,“警察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昊沣大笑起来,重重呷了口酒,转头看着远处导航灯儿一闪一闪,风波渐强了,昊沣却转头对文则笑道,“难得你会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什么时候也教我打打枪吧,总不能就你一个百发百中,叫我这老大威严往哪摆!”

    文则呵呵笑,笑尽了,见那河面上的月影仍是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第六章 龙城逝

    穆春壹豪赌一夜,对昊沣的排场相当满意。翌日才清晨,就叫昊沣一道去固阳钓鱼。固阳的湘山尾上有个人工湖,养了林林种种不少好鱼蟹。穆春壹跟昊沣坐在钓台上,身后跟着各自带上的人马,靠得最近的几个自然是最得力的。文则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跟在穆春壹旁边的竟然是七年前警方的头号通缉犯徐放,这也是个能使枪的角色,且十分偏执于射人眼睛。文则皱了皱眉,心中暗忖:看来这回的交易绝不一般,昊沣异常谨慎不说,对方也带了徐放这种人来,一旦出事,徐放第一个目标就会是昊沣!

    刚想到这,那徐放竟也拿眼斜睨着文则,文则不由面露讥笑,故意伸手探到怀里。徐放眼一眯,以为他要摸枪,谁知文则只是摸出一盒香烟,点燃后跟雷子打了个招呼,便站到一边抽烟去了,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徐放拧起眉,转而看向雷子,雷子却笑道,“嘿,文哥不理你,我理。兄弟,抽烟不抽?”却把徐放闷得尖声一哼。

    文则对尼古丁有种特别的迷恋,味儿越辣他越喜欢,这有点像是自我折磨,但折磨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反倒觉得刺激,畅快。文则边抽烟边望着昊沣的背影,也许这支烟灭了以后,他就真的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了。但是无论如何,他也绝不容许徐放那种人把子弹打进昊沣的眼里。

    彼时穆春壹和昊沣都钓上了大鱼,两边一比,昊沣那条要大上一些。穆春壹说,你是主我是客,怎么就不让着我呢。昊沣大笑。

    穆春壹起了身,回头见徐放沉着脸,文则正蹲在远点儿的地方抽烟,于是对昊沣说,“早就听说你们九龙有个人,枪法不寻常,这不,我今天特意带了阿放来。怎么样,就叫他们切磋切磋?”

    昊沣却不乐意,心想交易还没成,文则没必要显山露水招来忌惮,于是哈哈笑了两声,说,“是说阿则吗?行啊,穆先生要是真有兴趣,等今天办完了正事儿,那就叫他们俩玩玩,怎么样?”

    穆春壹看了文则一眼,没再说什么,心想办成了是玩玩,办不成总有个该死的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044/286024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