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少年_分节阅读1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其实我也觉得配不上她,可是她选择了我,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她?”

    这一下,再也没人说什么,囫囵吃完了饭,还是沉默。青青只好叫人来结帐,这会儿易杉的未婚夫也抢着付了钱。

    五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走,心中各有一翻思量。青青起先和文则并排走在后面,文则对青青说,“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青青摇头说这不怪你,然后叹了口气,跑几步追上了易杉,两人一起走在前面。只有阿心比较慢,和文则及易杉的未婚未走在一列。

    青青小声对易杉说,“对不起,对不起,易杉,要你担心我。”

    易杉说,“你婚都结了才告诉我,我担心有什么用?”

    青青说,“他真的对我很好。”

    易杉冷笑,“你真是被冲昏了头。”说完快步朝前走,青青急得跟了上去,两人心里都觉得难受,不知如何沟通,那步子乱踏,在这繁华的流光马路上,如同两只彷徨的鹿儿。

    阿心走在后面,不时暗里瞧着文则,在黑夜的修饰下,他显得十分英俊而神秘,身材修长挺拔,气质卓越非凡,每有车水流光扫过他面容,便瞬时显露一双冷漠的眼,这一切都使他充满了魅力。忽然间,阿心觉得青青嫁给他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阿心越这样想,便越大胆了些,再想仔细瞧时,才发现文则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前面,正方是青青。

    望着这对走在一前一后心却系在一起的男女,阿心莫名觉得好紧张,思想不由混乱起来。就在胡思乱想的当口上,阿心却突然听到文则和易杉的未婚夫大叫了一声,“小心。”她便猛地抬头看去,只觉耳边划过一阵疾风,而那头青青和易杉两人正站在转角,背后一辆夜运的卡车因为超重陷在沟渠里就快要倒下来。阿心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只来得及尖叫,文则却已经抱着两个女人摔在一边,离倒下的卡车只有半步之遥,只要晚一步,或者两人,或者三人,都完了。

    青青惊魂未定,吓得说不出话,文则二话没说,一把抱起她便去拦计程车。然后回头对阿心说,“易小姐也没事,只是吓到了,麻烦你送她回去。”说完,计程车便开走了。

    阿心看了看易杉,又回头看了看易杉的未婚夫,他已经吓得脚软,坐倒在地。易杉看了看未婚夫,又看了看远走的计程车,忽然哭了起来。不久,周围响起来一片警笛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警察扶起易杉问,“受伤没?”易杉只是哭。

    文则带青青回到家,给她放了热水洗澡压惊,青青坐在浴缸里一声不吭。文则给她洗好了,摸着她的脸说,“有没有哭?”青青摇摇头。文则又说,“哪儿疼?”青青还是摇头,文则便抱她到床上,两人睡在一起,都是文则说话,青青点头或者摇头。

    后来文则也困极了,打了两个呵欠便关上了壁灯,青青忽然说,“今天叫你尴尬了,对不起。”文则给她拉好被子,却笑了好几下,“傻瓜,我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再说,你那两个朋友都是好样的,要不真心把你当自己人,也就不会对我不满意。平常人只会面善心恶,冷着眼看你的笑话。”

    青青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又想到他来的时候换了衣服,脖子上还有血渍,于是问,“你今天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吗?”

    文则听了,沉默半晌,青青还以为他睡着了,他却回道,“是的,差点又坐牢了。”说完抱紧了她一些,“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空等的。”

    青青说,“你做了很多坏事吗?”

    文则说,“你在乎吗?”

    青青笑了笑,睡意袭了上来,她说,“我不在乎,但我知道你在乎。”

    文则最敬爱的父亲曾经说过,任何一个战场的规则是,不成功,便成回忆。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你上了战场,那你就得有成功的觉悟。一旦你不成功了,那么你所付出的一切,你的名字,你的人生,都将成为这个战场上的回忆,而回忆就等于遗忘,甚至不曾存在,也等于让你失去了意义。因为,只有功成丰碑,才可以为你的一切作为承担你应得的罪与罚。

    文则一直相信着父亲的话。

    八月时节,踅龙城有热闹的地方庙会,文则带着青青去逛庙会,两人兜兜走走玩得也挺高兴,最后他们一起在大焚香场上香。那时,焚香场上一排排焚香台前都站满了人,文则用打火机点燃了禅香插在香台上,然后随意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也上了香,拜了拜,然后望着那炷香低声说,“有消息说昊沣下月又有大动作,老谢已经被咱们抓了,现在出来的肯定是大鱼,你看着办。”

    文则也拜了拜香,缓说,“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都是即时通知的,手机是行不通了,到时我要怎么联络你。”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袋扔在香台上,“你不用联络,只要想办法把跟这个追踪器带着,这东西是特制的,可以防干扰。”

    文则拾起了那个小袋子,这时忽然刮来一阵风,卷起了香台上的灰,这使文则想起一件事,于是又转头问那人,“李西虽然露了马脚,但也是行动上死的,上面打算怎样安排?”其实若不是李西被逮到了,文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自己人。

    那男人被飞灰呛得直咳嗽,咳了老久却回道,“他和你一样都是被选了盯昊沣的,但他不得用,昊沣不亲近他,这次的事,他一半有功,抓了老谢,还有一半只怪他沉不住气。”那人说完,从包里一掏出只烟来抽,然后对文则说,“他的档案,已经消掉了。”言下之意就是李西混在黑社会,死在黑社会,跟警局没有一点关系。

    文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可他是个警察!”

    那男人回头望了文则一眼,神情冰冷莫测,“他为了取得昊沣的信任,杀过警察。”话毕,他两指夹着烟将烟灰弹到香台上,对文则说了最后一句话,“他不像你。”

    那人说完话,不消一刻便消失在人海中,文则回望着香台上一排密密麻麻的禅香,承载了无数人的祈祷。文则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多少祈祷其实只是一种奢望。

    此时青青站在一边,却只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阿则,我们回家吧。”

    九龙有条规矩,祭兄弟不祭女人。兄弟死了,那是大家的事,女人死了,则是私事。在九龙,除了现在的涩七,从前从未有过能代表大哥的女人。但涩七自己却不想改变这条规矩,涩七说,我要死了,只想沣哥一人来送。

    初秋,银杏树叶熙熙攘攘铺了固阳湘山小路上一大片的,时而被风卷动,时而又被人踩在脚下。涩七在昊沣的半山别墅请了青青来玩。青青出门时,文则说,你过去了也不必感到害怕,她只是还信不过你,想观察一下而已。青青说,我不怕。

    青青见了涩七,涩七便递给她一杯花茶,茶水是玫红的,红得过重,青青稍稍抿了一口,浓重的味道使她一阵眩晕。涩七却笑道,“不好意思,咱们是粗人,向来只懂喝酒,不过你不同了,喝茶更合适,要是喝不惯我泡的,我让许妈再泡一杯。”

    青青说,“习惯就好。”

    涩七说,“你坐。”

    两个女人坐在阳台上,这里能俯视到大半个固阳,夜幕下,只觉得天地乾坤逆反,地在上,天在下,万家灯火如星云弥漫,而高楼大厦通体明亮,像一群迷路的孩子伫立在黑夜中。

    “真美。”青青说。

    涩七端了杯酒靠在阑干边,“怎么了,你们家看不着?”

    青青说,“也有夜景,但没有这么美。”

    涩七笑道,“你和阿则平时都做些什么?”

    青青说,“也没什么,就是聊聊天,散散步。”

    涩七噗嗤一笑,“聊天?阿则?聊什么?”

    青青听她语气很是惊诧,转而想到文则的性格,便回道,“也不是了,其实都是我在说,他听着而已,他不爱说话。”

    涩七这才恩了一声,“是,阿则特闷的一人。就算有什么大事儿,也是不会告诉你的。”说到这她又转头看着青青,“沣哥这回带了他出去办什么事儿,你知道吗?”

    青青摇摇头。

    涩七一哼,“你这人也怪,他不说,你也不问?”

    青青说,“我问了也帮不上忙。”

    于是涩七开始抽烟。青青见她不说话了,便自走到阑干边,看着茫茫山夜,众生灯火车水流连。不知道文则正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情,有没有受伤,如果空闲下来了,有没有记挂着她……

    青青正想着,涩七忽然问,“你在想他吗?”

    青青咦了声,涩七将烟灰弹到阑干外面,却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在想昊沣。”

    青青转过头,第一次对涩七的事产生了某种好奇,想了想,她说,“阿则提过,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涩七闻言,转身倚在躺椅上,一手端了杯酒,手指间夹着香烟,对青青说,“我十四岁就卖了,就为了养家我老头儿,我老头儿是个输鬼,一把就把我输给人了。卖之前,我去找昊沣,我说第一次不卖,给你。昊沣答应了,然后我们就做了。才十四岁呢,痛死我了。”涩七边说,边抬头望着星星,“你别以为我们都跟你那样单纯,做了就做了,之后谁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想都没想过将来要娶我,至于我……破罐子破摔,没想把自己当个什么了不得的货色。”

    青青听得讶异,涩七倒似无所谓,又说,“沣哥是个色痞子,玩的女人都是五花八门的,从前泡我的姐妹是一个接一个,后来野心大了,胆子也大了,开始泡起大哥的妞儿。你知道,女人两张嘴,上下都不牢靠,碰到昊沣这种男人算是没折,只要他问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说给他听。可是昊沣刚在九龙闯的时候没钱,常常找我借,然后我就去接客,遇到了变态,我只要一叫,他立刻会冲进来,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跟门外待着,哪儿也没去。我把钱给他,他一走就是几天,回来后钱就翻了好几倍。只过两年,他站稳了脚,就跟我说,阿七你找个人嫁了吧,兄弟一场,我怎么能一直让你过这种日子。你嫁人吧,我做你的娘家,没人敢小瞧了你。”

    涩七说到这里,手上的烟已经燃尽了,她重新点了一支,看着青青平静的表情,笑了笑,“你真的是不爱说话。”然后吸上一口,烟头红星一闪,她接着说,“沣哥做大整个龙阳地盘的时候,出了件事儿——九龙的当家换人了,虽然是龙家的家事,但利益上扯到沣哥头上了,沣哥给人关起来饿了七天七夜。那段时间,除了雷子,其他的兄弟都不敢出头吭一声,沣哥的几个女人也都躲起来了,只有我到处找人想着方儿带我去看他,他平时那么威风的人,竟然饿得不像样子,我就问他,‘沣哥,你想死吗?”,他说,‘不想。’我跟他说,‘他们要饿死你。’他说,‘那我活一天是一天。’”

    青青听到这儿,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在雪天里见到的昊沣,他亲自送了结婚礼物到她手上,青青已经不大记得当时的情形了,只不过昊沣那双锐利的眼仍然是鲜明难忘的。青青看着涩七,忽然觉得像这样一个女人,其实只会爱上这样的男人。未来坎坷与否,根本不是他们用来衡量人生的秤杆。

    涩七说,“那天我真恨不得叫他吃了我的肉,可他连睁眼看我都不肯。我生平第一次掉眼泪,我抱着他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救你。’”

    青青还是听着,并不说话。

    涩七看着青青,笑了又笑,“你啊和阿则真的很像,我却是和昊沣像。你们越是沉默,我们越是好奇,甚至越是欣赏。”她说着,终于给青青倒了一杯酒,“我不用告诉你当年我都使了什么法子做了什么事,这都不重要了。总之呢我救了他,这是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事儿。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他报答我,完全没有。他也很有出息,一出来,很快就拿回了龙阳的地盘。自那以后,他也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易怒,变得更加暴躁。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阿七,你跟我结婚。’我吓了一跳,我想他是要感激我,那天我很难过,我对他说,‘我是个妓女。’他说,‘我知道,我是个流氓。’我说,‘我被很多人睡过,我一辈子也不嫁人。’他说,‘行,只要你吭一声,我可以杀了所有干过你的男人。’”

    涩七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她沉默地坐在一边,夜风吹抚着她的长裙,她不经意叹了口气,似乎代表着这个故事已经说完了。

    青青捧着酒杯,内心却是万千感慨,便对涩七说,“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么多事。”

    涩七一笑,“我也不是讨厌你,只是有些嫉妒你。原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044/286024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