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过来跟他说啊!”贺煜宸直接朝姚城走过去,头发半白的老爷子连着装鱼竿的袋子一并递给他,笑着说:“您好长时间不来,这鱼竿都快生锈了。”
姚城不屑地笑出声,“几万块的东西就这么锈了,你也忒能糟蹋东西了。”说着又一把抢过袋子,取了杆子递给展翼,“矜贵的玩意儿就要折腾,你用他这杆子试试。”展翼没伸手接,只是淡定从容地对贺煜宸笑笑。姚城猛地一拍脑门子,又对贺煜宸说,“忘了介绍!这是展翼,夏尧的男朋友。”
9
太阳金灿灿地照大地,静谧的四周有清脆的鸟叫,塘里的鱼将聚拢在诱饵跟前,忽地又四下散去,搅翻平静的水面。
贺煜宸松垮着身体盯着展翼看,他笑着接过姚城手里的杆子递给他道:“你先来。”贺煜宸对着水塘扬下巴说:“你试试。”
他十分淡定地依言将杆子甩进塘里,两分钟后便勾上一条两斤多重的花鲢。姚城颓丧地说:“这年头连鱼也这么势利眼!我跟这儿俩小时连条鲫鱼都没捞上,你这矜贵的玩意儿往里一扔,这些小畜生就全围了过来。”
旁边的人笑他:“得了吧!技不如展翼还不承认,人没比你晚来,钓的鱼却比你多了不知多少倍!”姚城不服气,抬头看着贺煜宸说,“我那是不常练,你让三哥跟他比试比试。”
贺煜宸看了看西北角还尚有薄冰的水面说,“去那边!这儿水浅鱼多没意思。”
夏尧站在榕树下,悔不该当初地看着一前一后地两个人往西北方向走,她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贺煜宸这个大麻烦。但是姚漫看着这一幕却差点乐翻天,直摇着她的胳膊说:“咱要是再算上三哥这一票,可就必胜无疑了!”她看着贺煜宸似有似无地抬头往她这里瞥了一眼,心里就无限发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
于是夏尧拎了水一边往他们在的地方走,一边对姚漫说:“他这一票太关键了,我去贿赂贿赂他。”姚漫瞪大眼睛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问田诗诗,“三哥会被一瓶矿泉水贿赂吗?”田诗诗笑:“她是高兴的过头了。”
其实她是紧张过了头,几分恳求几分讨好地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可是贺煜宸连看都没看一眼,一边拨弄手里的线一边训她,“笨蛋!走这么急,鱼都被你吓跑了。”说完又一把抓过水瓶子,依旧不满地看着她,“大冷天的,你就给我喝这个?”夏尧从来禁不住他激,怨念地瞪上一眼,“不喝拉倒!”
他毫不在意地笑,“这脾气!和以前差距挺大。”她脸色微变,慌忙看了看展翼,见他只是毫无异样地埋头整理东西,这才放下心。整理完后他若无其事地拍拍旁边的草地:“不是想学吗,过来我教你。”
夏尧笑着坐到他旁边,又拿过他刚喝过两口的水往自己嘴里灌,展翼从她手里把水瓶子夺回去,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道,“你也不嫌冷?”她捧着杯子嗔,“这不是有你在嘛。”
他伸手替她将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头发又长了。”贺煜宸将杆子甩进水里,偏头笑着问展翼,“她以前短发你见过没?”夏尧一双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展翼却不动声色地说,“都是过去的事儿,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贺煜宸从胸腔里闷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偏过头去专心致志地钓鱼。吃饭的时候姚城直夸夏尧,“眼光不错!这么优秀的青年怎么现在才介绍给我认识?我妈那是目光短浅,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俩这事反正我是同意了。”
姚漫夹了两根肉丝对着贺煜宸挥了挥,“三哥,你的意见呢?”一桌子人都盯着他,他笑了笑喝口茶,“你们家的事儿,我给意见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了?”姚城说,“在我妈眼里,压根儿你才是他亲儿子,你帮他俩说句话没准比我的意见还有用。”
贺煜宸若无其事地吃菜,“感情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夏尧恰好挨着他坐,当下就不受控制地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他一下。也亏得这一踹,才止住了他还想说的话。她心里气得厉害,原本难得才有的一番好心情全被这个人搅了局。
本来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夏尧找借口推掉之后就和展翼去了他的新家。他上个星期终于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在附近租了间小公寓,五六十平米,冰箱电视齐全,一个人住着倒挺合适。夏尧因为腿伤没能帮忙搬家,这还是头一回到新家去看看。
展翼去厨房倒水,一出来就问她:“今天你特别紧张,吃饭那会儿都心不在焉,我叫你好几遍都不应,想什么呢?”她捧着杯子看电视,“我是怕计划出错,咱们又得多耗时间。”他将茶几上的计划书拿在手里,一边往阳台走一边说,“结果还是出错了。”
夏尧抬头看他,“你想问什么呀?”他站在阳台下回头看笑着问她,“你呢,想说什么?”
“我跟他没什么,同学而已。”
“我也没说你跟他有什么。”顿了顿,又说,“他针对我一整天,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他说的云淡风轻,夏尧听着却急了,“他对我也没那意思,他这人就这样,总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说完见他依旧动也不动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她便走过去摇他胳膊,“生气啦?”
展翼用蓝色文件夹点她的头,“哪有那么多气生,反正你的心在我这里,谁也抢不走。”她从未见过展翼吃醋生气,这个男人像海一样,似乎有无穷尽的包容力,所以他们俩一路来都相处和平,鲜有争执。夏尧太需要这种平静,惟有平静才能让她安心,因此他爱展翼,爱得很深。
可是展翼最近很忙,常常忙到连她的电话都接不上。比如现在,刚从外面回来不到半小时,他就收拾东西又准备出门。她拦住他问个究竟,他捏她的脸回答,“多接几个工作才能尽早稳定,稳定之后才能娶你过门。再不想办法把你娶过来,你倒真有可能跟别人跑了!”
她高兴得在屋里连打三个圈,看来即使像海一般有包容力的人也经不住刺激,这还得多亏了贺煜宸那家伙不阴不阳地插了一脚。她替展翼收拾屋子时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这次因祸得福,一不注意高兴过头,把房子里外都收拾个遍。
再下楼时天都已经黑了,她手里掂着钥匙嘴里哼着小曲,还难得一蹦一蹦地往前走。就这么蹦着蹦着忽然就蹦不动了,因为面前站在一个人,还不怀好意地冲她笑。她忽然又觉得这次并不是因祸得福,倒极有可能是祸事连连。
贺煜宸堵在她面前:“这么快就见家长,是不是再过几天就结婚了?”她盯着被路灯照亮的地面说:“管你什么事。”他点了支烟,“那人不适合你,嫁给他干什么?”
“我喜欢他,当然要嫁他。”
“你当年也喜欢我,怎么不嫁我?”
夏尧最见不得他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皱了眉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朝着她的脸吐烟圈,“还能干什么,追你啊。”
10
“神经病!”她绕过他直接往前走,他跟在身后,“跟我比跟他好,别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清楚。”
夏尧生气了,他怎样难缠都能忍,可见不得谁这样诋毁展翼。“你凭什么这样说他?就算被卖了也是我的事,跟你没半分钱关系。”
他高她一个头,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她,“我就见不得你把他当佛供起来。凭什么,我以前都没这待遇。”
这话的内容分明像争宠的孩子,可说出的腔调却十分理所当然。人说占有欲强,那至少也得先占有,可他还没到手就这么不可一世,对此夏尧肯定是要发火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抬头看着他,呼吸时嘴里还吐出淡薄的白雾,“我知道你想什么。别想了,不可能。我这辈子除了展翼谁也不嫁。”
他笑,“我只说追你,又没说娶你。”
何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前这个就是独一无二的活生生例子。她愤愤然瞪他一眼,再也不多说一句废话就走掉。
但是从那以后他竟真像个情比金坚的追求者,白天接她吃饭晚上送她回家,虽然十次有九次都会被她以千万种莫名奇妙地理由挡回去,但好歹还有一次是能约上的。卖楼的小姑娘们见她每次下班都是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总爱鄙视地说她狗眼不识桃花运,连alice也说她不识抬举。
她自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仿佛早已经看透到贺煜宸的骨子里,十五六岁时已经认定他是花花公子,二十多岁即使重新接触也不可能视他为什么善类。对于这番追求,夏尧权当贺煜宸是心血来潮,就像吃惯了清蒸鱼想吃水煮鱼一样的道理。
她拒绝他九次,唯一一次同意却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公司聚餐,alice为了展现自己的团队特别具有凝聚力,于是命令手下所有的人缺一不可。本来姚漫约她吃饭,她正发愁碰上贺煜宸的事儿,恰好有了借口,兴高采烈去赴宴,结果做东的却是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出来混的都是人精,夏尧站在门口还未往里走就不知被谁一路推到贺煜宸身边坐下,还一个个排队似的争先恐后过来敬酒。酒过二巡,人已经开始醉醺醺,视线也渐渐模糊不清。她喝过酒后倒无端乖巧,安静地坐着也不说话,贺煜宸伸手轻捏她的红耳朵:“跟我玩儿躲猫猫呢,我告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早点儿从了我算了。”
“去!”他伸胳膊拍掉他的手,微眯着眼睛说,“你这祸害,那么多漂亮姑娘不去泡,缠着我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你。”她懒洋洋的,慢吞吞才说完一句话,声音柔软像块海绵。贺煜宸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小丫头。
其他班的女生当着她的面把情书交给他,她不闹脾气也不装大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旧波澜不惊地啃着烤猪皮,连陆翊明都觉得奇怪:“夏姐,你不会气过头给气傻了吧?”她把烤糊的皮子拨弄下来说,“你才傻了,他又不喜欢她,被气傻的是她才对。”
从那时候起她说话就带着几分笃定,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可是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像护着崽子的小老虎,老冲他张扬舞爪唯恐他伤了她的心上人。
“你要真喜欢我,我还没兴趣追了。”他将胳膊搭在她的椅子背上,笑着看她微嘟双唇。她埋着脑袋仔细琢磨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来用手指着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玩什么花样,想骗我说喜欢你吧?你想的美!”
她这声音不小,觥筹交错的席间忽然安静,众人见他们都暧昧到这个份上,自觉不好意思在呆下去,于是纷纷借口退场。五分钟后,满桌人全部散去,只剩下他们俩个。
她眯着眼睛,耸搭着脑袋,睡着睡着就往贺煜宸身上倒过去。佳人主动送上怀,他哪有拒绝的道理,顺势就搂着她的肩。温香软玉窝在胸口上,顿觉热血沸腾,他忽地又一把抱她坐在自己腿上。
夏尧就靠着他结实的胸膛沉沉睡去,她依然穿着工装外套,米白抹胸打底衫随着呼吸一深一浅地上下起伏,直看得贺煜宸心跳加速。不知是做梦还是口渴,在这节骨眼上她竟还火上浇油地伸舌舔唇。只刹那间被迷惑的男人便不顾一切地扑下去,对着她的唇反复啃噬,约摸过了五分钟,身下的人皱眉发出不适的声响。
他眷恋不舍地抬头,见她仍然闭着眼睛,正准备再来一次,她却忽然伸了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脑袋在其颈项间磨磨蹭蹭,嘴里小声含糊道:“爸爸。”贺煜宸僵住,终是哭笑不得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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