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很苦。真的。
杨杨大口地喝着那让我苦涩不已的咖啡。他直直地瞪着眼前的荧光屏。
“你刚说我没把你当朋友!”
我楞了下,他在指责我。我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他。他的视线飘游在不知名的前方。捉摸不定。一如他的灵魂飘乎游弋。
“啊。”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这是事实,杨杨也明白。其实他并不需要我。正在思考的时候听到杨杨的冷笑。我的心脏抽动了,随即是他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朋友是什么东西。”即是问题又是回答。他的态度真的恶劣到极点。我看着他的脸。那种诡秘的感觉不知不觉地漂浮充斥在整个房间,在他和我之间。甚至连呼吸都能体会到莫名的振动。
“苏康,为什愿意和我这种人呆在一起。”杨杨又问。
答案很简单,几乎就要冲口而出。我又怎能说。我像个哑巴似的。不知该说什么。不知什么样的答案才能另到他满意。我缓缓地坐下,“我——”还是不可以,我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说。
“我个性很差,又没什么大文凭。整天游手好闲,你堂堂一个大学生,和我混在一起一定很多人怪你吧。”他自嘲着说。侧着头。始终没有正眼瞧我。
我被杨杨这种说话的口气赫住了,这是杨杨吗?这种明显带感晴色彩的话。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眼底有水气在慢慢上升,热热的。
杨杨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沉重,仿佛在竭力挣扎,他要挣脱。一切都是枉然。他如同只困兽般在绝望中找寻渺茫的微弱希望。
沉默。
“我要走了。”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在黑暗中他的背影隐隐约约。
“留下吧。你还是留下吧。”我很想说些安慰的话,此时的杨杨像是个需要关怀的孩子,我不忍看着他就这么离开。我追了过去,“别走了,真的很晚了,我明天又没课,住下吧。”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摇摇头,我眼看他离开我一步又一步,突然见我觉得他再不出现似的,害怕极了的我不知怎么的一下从背后揽住了杨杨,“留下吧,我求你。”我从喉咙最深处呜咽着。
黑暗中,我听见了一声叹息。是杨杨吗?我分不清了。
这天下雨,整个校园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中,情人节下雨是好还是坏?今天是情人节。巧的很,是周末。那些谈情说爱的会高兴吧。记得去年的这天美纱送我一粒好时。就一粒。也是个下雨天。那时我们一起走在淮海路上。周围也像今天的校园里一样。灰色,安静。只听得到雨点降落的声音,悄悄地落。像是罩上了一层薄纱。灰色的薄纱,透明带着冬天的气味。就算是春节过后的日子,还是凄凄冷冷。
好冷清啊,我独自站立在雨中。雨水淋在脸上冰凉,刺骨的麻木。佳华还没到。我继续地等着,陪着我的只有沥沥的雨声。
“哟,来晚了。”佳华很大力地拍着我的背。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坦率,直接。
我朝他点点头,“怎么样?古主任没说什么吧!”佳华在校刊上写了篇莫名其妙的东西,引起了校方的勃然大怒,被吊到系主任办公室挨训了。我作为好朋友当然义不容辞。等!见鬼,真是冷。
“没什么,你怎么站在雨里?不怕感冒?”佳华关切地问。
朋友,朋友就是相互关心,相互促进,包容,帮助。人活着,有些是必须要的。朋友就是。佳华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个性随意,不拘小节。很典型的上海男孩。活泼,顽皮,还开玩笑。但我很喜欢他。与此同时的,脑袋里的另一张脸孔。美丽,幽雅的杨杨。我喜欢的杨杨。有时会让自己做一个很无聊的选择。当我面对佳华和杨杨时,我会选择哪一个?很无聊是不是。同时,我也会因此憎恨自己。因为我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杨杨。将于我有着七年友情的佳华抛到了一边。
佳华是佳华,而杨杨是杨杨。对于我来说。他是特殊的,与众不同的。
“没事的,身体好的很。”我回答道。
佳华点点头,“对了,给你东西。”他匆匆地翻着他的背包。仿佛要掏什么宝贝似的。我好奇地探头张望着。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不由笑出声来。是巧克力。
“你买的?”我皱眉问,“搞什么,你买这作什么?”
佳华狠狠瞪了我一眼,“是美纱给的。”
耳边仿佛有一阵碎裂的声音,“是吗?你真是幸福啊。”我言不由衷的恭喜着。
“神经病,我说给又没说是送。想到哪里去了。”佳华撕开包装纸,掰了一半给我,“情人节嘛。她说给块友情巧克力。我就收下了,你想有总比没有好吧。”
“啊。”是友情吗?
“哦,美纱说也有你一半的。”佳华好像突然想起的又加了一句。
我笑了。毕竟我和杨杨不同,苏康了解什么叫友谊。尽管他不了解杨杨。
我接过另一半。放进嘴里。是德芙,很浓的味道。我勾住佳华的肩膀,“走吧,去哪里逛逛。”今天是情人节,可不要浪费。和朋友一起不也很好。
“苏康,最近好穷,真是奇怪。”佳华踢飞了一小块石子。
我笑了,“我也没钱,我连饭钱都是借的。每年这时候都这样。”前年因为太穷了,情人节时什么都没有给美纱。也怪不得她去年只给了一个小小的好时。自找的。
“我觉得美纱还是挺喜欢你的。”
佳华好像是无意地说着。我惊讶地回头时只看到他的头发。他注视着远处的某个人。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杨杨。杨杨没有理睬我,而是乘上了一辆宝蓝色的轿车。然后离开了。
我环顾四周,是在离杨杨家不远的地方。是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刚那人真是漂亮,可惜是男生。”佳华摇头。他从未见过杨杨。
“那就是杨杨。”
什么——轮到佳华惊讶了。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叫他?”
“我,”我也奇怪,为什么没有喊住杨杨,“没什么的。他或许有什么事吧。”我笑了笑,拉着佳华就走。
“我终于是见识到了。”佳华低声说。
我苦涩地回答着。说了些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心情变得奇差。
《别爱我》(其实这应该不算18禁的吧。汗……)
第二章
终于到了实在的春季了,不用再穿的很臃肿的样子。相信学校里的女生一定都很高兴。因为她们都变的非常苗条,漂亮。青春地让我们这种单身男孩经常驻足观望不已。恨不得立刻有个女伴陪在身边。
“苏康,校门口有美眉找。”
‘美眉’是女孩子的别称。我捶了那个无聊的传话人,因为他一脸让我讨厌的表情,真想在他脸上踩两脚。
一路上,有些忐忑不安,我担心是杨杨。他的美貌有时会让人不分性别。可是杨杨从不会让人传话给我,他会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我下课,若是等的无聊就走人。这就是杨杨的个性。不与旁人过多牵扯的个性,而我,或许是个意外吧。
是个女孩子。很容易就看到了。我也一眼就看到了她。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还是清清楚楚彼此就是对方要找的人。
那是张酷似杨杨的脸孔。但远没有杨杨的那种媚惑人心的神情。那只是一张美丽的脸。一个美丽的女孩。女孩子的眼神温柔,坦白。表情柔和极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向她走去。她先笑了,甜甜的,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在嘴角。我试图将这一张笑脸摆在杨杨的身上。但是不行。我想象不了杨杨笑的样子。尤其是这种简单的微笑。
“你是苏康?”
面对那张甜甜的笑脸我竟不知所措。
“其实我们没有见过。”
“你是?……”我迟疑着,我们的确是不认识。
“啊!”女孩仿佛刚反应过来,“看我,我叫采萦。”她侧了侧头,这动作与杨杨相象至极,我真不敢相信。竟还有如此相象的人。
女孩看我呆呆的样子又一次笑了。
她真是单纯到了极点,我一眼就看透了她。
“其实我找你是为了哥哥的事。”她终于说了来意。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让人不由得也神色紧张。哥哥?是杨杨!一定是。我这时候的脑筋竟异常的灵活。其实只要看那神似的脸庞就不难猜出她口中的哥哥是何许人。
“杨杨他怎么了?”我仿佛刚注意到杨杨的确是好久没有消息了。
采萦摇头,“我找不到他。”
果然!
“你是他妹妹?怎么我没有……”我犹豫了一下。没想到采萦却笑了,“他从未提到我是不是?”她美丽的脸掠过一丝无奈,“他当然不会提到我。”
我意识到这将是个很长很久远的故事,而且这故事是关于杨杨的。并且非常重要,我问了采萦。而她也告诉了我,采萦似乎非常相信我。
于是我们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咖啡屋。
这是个很久的故事了。采萦在叙述时不停地强调着。强调它的古老,它的久远。我却平静地听完了整个过程。
“其实哥哥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小到大。很可怜。妈妈丢下了他。”
故事断断续续的。
“我只知道妈妈在很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加拿大人同居过,后来就有了哥哥。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对小孩负责。哥哥被丢在了福利院里,六岁时被他爸爸的弟弟接到了加拿大。因为那人死了,他弟弟又没有孩子,所以哥哥被带走了。过了十年才回来。那时他就是现在这个性了。真不懂。他的那种个性是怎么来的。”
“哥哥今年才十九。我小他三岁。”
“三岁,看不出。”我惊讶,采萦看起来和杨杨差不多大。
采萦浅浅地笑笑。继续着故事,“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回来过,我还刚上小学。他一个人从加拿大回来,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却拎着一大包的行李。全是给我的玩具。”采萦有些激动。我看着她,“杨杨知道你?”
她用力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深处,“他知道,妈妈扔下他时就知道。他恨妈妈,但却很疼我。一直一直,那整整一袋,没有什么行李,衣服,还有日常用品,什么都没有。只有娃娃,布熊。都是给我的。”
我无言。
采萦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然后一滴一滴地流泪。
“叫你采萦可以吗?”
她点点头,“其实我也一直很想和哥哥在一起,可是妈妈,妈妈不喜欢哥哥,就像哥哥一样,他们相互憎恨。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们明明是母子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就觉得心脏有些不太舒服,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怪感觉。一种疼痛的感觉满满的,又慢慢的蔓延着,从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的浮上来。又急速地一下直冲大脑。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了。
“采萦……”
“有时我会和哥哥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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