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给别人造成负担,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我没有及时响应鲁巍的提议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突然那样说的原因何在,因为我才从一段受欺骗的感情里走出来,还因为我不认为鲁巍会无条件的喜欢上我这个平凡的几乎一无是处的女人。我确实有在躲他,可是躲他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是因为害怕喜欢上他,我怕我又在一昧的一厢情愿着,他一直没有不值得我去喜欢,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而已。
可是,每每,在我觉得事情可能有转机的时候,在我以为要看见春天的时候,那些门又“砰”的一声的关上了,我只能却步,继续在门外徘徊,或者失望。
庭长说:殷可,自从培训回来,你就变得蔫蔫的,这样可不行啊,工作可不能马虎。
大波说:她很久没拣灵芝了。
小波说:我们很久没吃螺丝了。
我一拍桌子,“唰”的站了起来,目光坚定的道:老娘我要去炸鱼。
一扭头,发现庭长的脸铁青的开始抽蓄,老林摇头叹道:嫁不出去了……
炸鱼很好玩,更难得的是我们庭长居然也和我们一起跑到了河边来疯了。小波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一跃就进了水里,哧溜的跟条鱼似的,我提着个桶跟在岸边上跑,一个劲的问,看到鱼没。
另一边,大波叫唤到:这边多。
我屁癫的跑了去,直嚷嚷:在哪在哪。
还没看清鱼呢,庭长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炮仗点燃扔水里了,一声闷响后,漂上了几尾很小的鱼,小波游过来,一一拣起向我抛来。
哈哈哈,我大笑三声,在岸边拣着每条不足手掌长的小鱼,并把它们扔进装了半桶水的桶里,吭哧吭哧的跟着庭长的后面。
一会大波说:这里这里。
我跑去。
一会庭长在另一边扔了一个炮仗。
我又跑去。
小波站在及腰深的水里喊到:殷可,收战利品了。
我提着桶,跑去。
老林看着满头大汗的我,继续摇头叹道:殷可啊,既然你拣的都是死鱼,桶里为什么还要装上半桶水呢?
对啊,谁让我把桶里装这么多水了?谁?谁那么蠢的???
小波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大波捂着嘴笑的很贼,难得一笑的庭长乐不可支的看着我,我将桶往地上一顿,大笑不止。
妈的,眼泪咋笑出来了。
案子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离婚案件,我们的开庭排期公告栏上排了十五个最近要开庭的案子,其中十三个离婚,一个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一个人身损害赔偿。
老林背靠在老旧的藤椅上,看着我站在椅子上将公告板挂到墙壁上,扯着唇道:我们其实可以在旁边开个婚介所啊。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很是附和的点头。
小波抢白道:就这样,没错,我们把后面这座山给包下来,山顶是法庭,专门用来离婚,半山腰是婚介所,离了婚的进这道门,然后再来一个计生办,支持国策。
我掩着唇笑,生活过得太好了,人们愈加的想追求更幸福的生活,离婚案件占总收案的百分之九十,并不奇怪啊。
庭长扔来两本案卷,说殷可填好应诉通知书和传票,我们下乡。
耶,又下乡!
我最爱的就是下乡,尽管现在已时值六月,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了,但是一点也不减我对下乡的兴致。
那么热衷下乡应该是和我小时候有关的,小时候我最喜欢去乡下姨妈家玩,泥巴没少耍,鸟窝也没少捅,赤脚走在田埂上,光个屁股泡池塘里,用柳条围个圈戴头顶上,或者懒懒的睡在树荫下的吊床上,这些记忆都十分的美好,美好到现在只要一下乡,闻到混了猪粪味的泥草香时,心情就会情不自禁的很放松。
这个时候下乡,刚好是桃子结得密实的时候,也是杨梅由青转红的时节,葡萄可能还要等一阵子,但是早熟的瓜田里可能会有已经红瓤的西瓜了哦。
大波继续贼笑的盯着我看,然后跟大伙说:你看她你看她,乐得跟老鼠似的。
整个上午,我们走村窜户的找当事人,直到中午,庭长看了看还剩一个当事人未找的材料,琢磨了一下,道:先去镇政府混一顿吃的再说。
耶,有吃的了!
可是这顿饭却并不如我想象中的好吃,无关乎桌上的食物,关乎的,是其中的某个人。
当我“砰”的将车门一关,神气十足的跟着领导走向政府办公楼大厅,在迎出来的那伙人跟庭长握手时,我的气焰便消失了,因为,我居然忘了,林湘便是在这里上班的。
握手,握手,跟一把手二把手办公室主任这个科长那个书记统统握过手,轮到林湘时,我不着痕迹的转身跟小波说些有的没的,刻意忽略他伸出来的手。他的手,我不握,即便是没礼貌,我也不握,我就是没气量,怎么了!哼!
所以吃饭的时候,我没了平时活跃的表现,埋头苦吃,政府这些领导都是挺能喝的主,不过我们庭长讲了,政法干警六条禁令里规定了,工作日午餐是不准饮酒的。那些人也没好再一个劲的逼,不过仍是小酌了一番,小波鄙夷的看着我努力的啃第二只鸡腿,小声的说:虽然入境随俗,但别把自己弄的这么乡下好不好?
我瞪他一眼,乡下怎么了?我以前装淑女装累了,第一次见林湘时够淑女了吧,在他家人面前我够淑女了吧,可是最后怎样呢?他觉得淑女很好欺负啊,可以今天下承诺明天就连话都没有的叫别人老婆……
突然感觉胃一阵收缩,我忙捂住了嘴,慌忙往洗手间的方向奔了去,一进洗手间,便忍不住大吐了起来,直到将刚刚吃的所有的东西通通吐光了,才能缓过劲来,觉得自己有够狼狈,唇边有秽物不说,眼泪鼻涕弄了满脸。
把自己清洁了一下,出了门口,遇上了也正好上洗手间的林湘,两人一时僵在那里,我不说话,他招呼也不是,进去也不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尴尬的朝我笑笑,问道:你还好吗?
“挺好的,吃撑了而已。”我慢慢的洗手。
他反而不好意思的吱唔了声,手指了指厕所,道:我先上个厕所。
我扯着唇笑,他总不会等我批准他进去吧?
如此想的时候,居然就真的笑出声来了。
他见我笑,似乎有一些释怀的模样,我再仰头看向他时,已经能微笑的跟他说:你先进去吧。
他摸摸后脑勺,冲我笑笑,进了洗手间。
我想都过去了,就算是毫无预警的见到林湘时感觉到多么的别扭或尴尬,都已经过去了,就是那一笑,突然就觉得什么都烟消云散了,或许心中仅有的那点芥蒂,都在刚刚的呕吐中,剔除干净了,我不用去刻意记恨他什么,事实上我也记恨不起来了,我发现,他对我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
重新坐下来,小波继续用鄙夷的目光看我,道:可以原谅你乡下,但真不能原谅你吃到吐啊。
我舀了碗汤,咕噜了两口,去去嘴里的异味,然后起筷,继续大吃。
离开时,领导们再度握手,我向林湘伸出了手,他回握时,似有些惶恐般,看到他极不自然的笑,我顿时觉得心情很好,很好!
我想我可能是属于那种较为无情的人,尽管有的时候会很执着,可是却也可以置爱恨于一线间,突然喜欢上一个人,然后突然的又可以完全把他当成陌生人。
看向外面的艳阳,我想,也许,下次见到鲁巍时,我会如他所愿的,当朋友也好。
所有的人离我而去,都没有关系,我还会遇见另外一个人。
第 13 章
晚上做梦时,梦到了健健康康的爸爸突然就去世了,然后哭醒了来,第二天我便回家了。时隔一个月,我又回到了市里,尽管心里惦记着父亲,可是每当有警车呼啸而过时,有个人的影子却总在心时隐时现。
回家时看到父母仍然健康平安,突然冲着他们松了很大的一口气,他们莫名的看着突然跑回来的我,猜测着。
“估计,饿得发慌了。”我妈说。
“也有可能,没钱了。”我爸说。
“或许,有了?”我妈突然满脸光采。
有了?
我与我爸都看向我的肚子。
我妈“呸呸”两声,她说:我是说有男朋友了。
啊,我好不容易惦记着的亲情啊,就这样被扼杀在他们对我的不甚了解中啊。
我将那一包脏衣服往地上一扔,道:妈,给我找个帅的有工作的养得起我的。
我妈一脸感慨,轻轻一抚掌,道:虽然晚熟了点,但终于熟了啊!
当然,好男人不是说我想找了,就会马上出现在我面前的,在家里待了一天,我又回了庭里工作,而我妈便隔三差五的打电话来跟我说她替我张罗的进展情况,于是,七月的某一个周末,我回家了,专门为了我的相亲。
这是我首次在相亲时,打扮得如此淑女,我特意在早上洗了头发,并将它吹得笔直,就这么披在肩上,左边还别了个我平时很少别的水钻发夹,破天荒的弃牛仔裤而改穿了裙子,鞋子挑了细跟细带的,我妈看了半天,那是相当满意的笑了。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时候,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我屈服了,我向年龄屈服了,为了即将逝去的青春,将自己往以前最为不屑的那条路上推了去,即便今年和去年此时相比,只是时隔一年,可是心境却已不复先前的轻松随意了,殷可,不能再是小姑娘了。
我跟相亲对象的见面是电话联系的,双方都不带亲戚,介绍人在给双方留下联络方式后,基本上就不揽双方见面的活了,我在炙热的广场一角等了近半小时,才看到那个人一边举着电话跟我确定方位,一边向我跑来。
看上去,还行。
除了那满头的大汗让人看起来有些不大舒服外,身高,外表,穿着,没什么可挑剔的。
显然他对我还算满意,一边拭着汗一边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就是许承基,见到你很高兴。”
很好,不错,我冲他笑笑。接下来我们找了一个凉快的地方,坐下来喝冷饮,不着边际的说着话,什么都说,他问我答,也许是性格使然,我基本上不向他发问的,反正,我不问,他自己也会说,他不说的,也许我也问不着,能让我对他有个大致的了解,便行了。
说到他的兴趣时,他如数家珍的数了很多,但是多数都停留在他近期最关注的股票上,我知道今年的证券市场十分的火热,我的同事很多都整天都盯着那两条线的变化,目前最流行的一句话便是: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尽管如此,仍是有很多人一头扎进了股海里,没办法,这年头没办法看着别人都大把大把的捞进,而自己将闲钱都守在银行里收息,太慢了。
“真的是太慢了,有的时候我真的想,今天买支股,明天便涨停。”许承基说到兴起时,将背往后重重一靠,某种得意便随着他的力量彰显了出来。
看出我只是偶尔应他几句,热情并不高,他明白,我不炒股。
“除了这些,我最喜欢的是钓鱼与野战。”
他说这些时,我的兴趣才终于被引发了出来,像我这样喜欢户外活动的人,炸鱼干过了,野战可没干过,只是在电视里见过。
“我们这里会有野战俱乐部?”真是匪夷所思,这么巴掌大点的小城市,会有这种会所?
许承基见终于引起了我的兴趣,也甚是得意,扬着下巴说:“当然有,我就是会员。我和我的那帮弟兄,每隔一个月都会去那玩上一整天。”
我是真的感兴趣了,我小时候是个孩子王,很喜欢拿弹弓打埋伏,长大了,虽然收敛了很多,但是对于这种游戏,我仍是向往的厉害。
突然的,我话便多了起来,我自己都能想象出我满脸放光的模样,许承基蓄在嘴角的笑意变成了更大更为得意的笑来,十分详细的跟我说野战俱乐部的情况,说他以往参与野战对抗时发生的种种趣闻,说他的那帮兄弟如何的并肩作战或者如何的“自相残杀”,最后,看我一脸向往的模样,他略一迟疑,道:“小可,如果你不觉得冒昧的话,趁明天是周日,你和我一起去玩一场野战吧。”
真的吗?真的吗?我一个劲的摇头,然后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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