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另外一个_分节阅读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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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喷嚏、咳嗽。我越来越觉得寒冷,已经不再下车,常常把自己蜷作一团。何处又给我加了一床毯子,到了夜间,我抖得不行时,发现我也感冒了。

    元月二十七日。

    广播里说火车飞机均因冰雪天气而延误,光广州火车站就滞留了十万旅客。京珠高速公路xx 段已滞留旅客上万人,国家电网因负荷过重,各地都出现拉闸限电……

    我吃了感冒药,一直都是睡睡醒醒的状态,浑身酸疼,已经开始发烧。

    我听到何处的电话响了数回,明白赵安飞的电话已经没有电了,现在是何处的电话开机。

    偶尔有警察上车来给大家补给食品和水,还有医生护士流动着为旅客进行诊冶。有医生给我量了体温,护士小姐替我挂了盐水,我迷迷糊糊的似睡似醒。何处她们在一旁干着急,隔一小会儿就会来摸摸我的额头。

    元月二十八日。

    我已经想不起我们被困在路上多少天了,有时觉得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家了,会偷偷地缩在被窝里掉眼泪。

    外面士兵挥着铲子在铲冰,车上一些男乘客也下去参与着,何处说部队出动了几千名官兵进行破冰,还有铲车,也有化冰车,可是白天铲了几十米、几百米、几千米,才铲过去,路面又结上了冰铺上了雪。

    我有的时候感觉好像好了一些,有的时候却仍然感觉浑身酸疼,浑浑噩噩。医生说如果一直发烧的话,就把我想办法接出去。

    虽然我极想回家,但是这大雪天的,要让那么多人抬着我步行出去抢救,我还是不希望的。车上不止我一个人感冒,那后面堵着的大巴小巴上,指不定多少人都在感冒着呢。

    元月二十九日。

    这一天,有了热的饭菜吃,部队里开来了炊事班,推着车子送着热菜热饭,饭菜极简单,就是大米饭白菜叶,大家笑话那个想吃白米饭白菜叶的同事,说这回是如愿以偿了。

    我也笑,也许一天一天会变好的,我想,我见到我父母,见到鲁巍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醒着的时候,我常常莫名想起第一次见到鲁巍的情形,想到他将车刹至我面前,笑得牙白眼弯的样子;想我跟他别扭地步行在烟花绚烂的街头;想我心神戚戚地跟在他身后玩野战,想他在九寨沟四处寻我满头大汗的模样;想他撑着伞定定望着我房里灯光的情景…… 很多时候,我都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而不自知,等幡然回神,又想自己怎么突然间爱回忆了,是不是有着不好的预示?

    元月三十日

    何处的手机终于也没有电了,我打开了手机,手机上显示只有两格电,我的另一块电池板其实根本没充,我十分后悔自己之前还用手机听p3 。

    开机后一分钟内,我的手机不断提示有短消息。

    有殷以的,说她经过千辛万苦,到家了,要我注意保暖。

    有我们领导的,说是不是遇见意外了?这条短信是早两天的,后来他肯定打电话给何处了,我在后面看到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说知道我们被困了,要我注意保暖。我一时惭愧得很,我竟然忘记了关心我的领导。

    然后还有我父母的,都是在问到哪里了。

    还有一些网友的,比如小鸟她们,问我咋消失了那么久。

    我回复不过来,也不敢回复,我的手机电池不多了,感觉什么都比不上电池金贵,那些电都要用在刀刃上的。

    短信里没有鲁巍的短信,我猜他这两天有打电话给何处她们,所以知道我们还一直被堵在原地。

    我不知道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几天吃的东西不够,总是感觉十分的无力,这么多天,心里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心里时空时满,整个人蔫蔫的,偶尔会觉得无聊透顶。

    广播里说国务院总理到了哪里哪里,去慰问那些被滞留的旅客,我听到广播里直接录播了他的喊话,他说:“大家放心,你们都可以回家过年!”

    我突然莫名就感动不已,我只能想象当时的场面,几万人被滞留,个个都忧心忡忡,人人都想回家过年,像我这般想同家人团聚。绝望时,他的话又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回家的曙光,让人觉得政府还在想办法,我们总有办法回家,只是路途有些艰难,速度有些迟缓而已。

    我看着车外人们热火朝天铲冰的模样,又是一阵感动,每个人不遗余力地在帮我们想办法呢,我那些坏的、绝望的想法,在他们那里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可能摆正了想法,可能觉得不久就可以回到家了,心情不再急迫,不再阴霾了,人似乎又有了些活力,我尽量让自己不老缩在车里,也跑下去走走跳跳,运动运动,初时会觉得有些不着地的飘乎,过一阵子,便感觉好上了很多。

    有很多的新闻记者来采访,我看到了电视上常出现的一个节目主持人,觉得很是稀奇,忍不住就问:“你们怎么到这来的?通车了吗?”

    本是不经大脑冒出来的话,我以为像这样的人物,定是不会答理我们的。

    那主持人气喘吁吁的,竟还冲我一笑,回我话,道:“我们走来的,步行了十公里了。”

    他们索性停了下来歇歇,问我道:“你们堵几天了?”

    “我们二十五号被堵的,我都不敢算有几天了。”我闷闷道,车上有些人见了,也纷纷下车,围着看。我们就拉聒了一些被堵的感受,那主持人说:“我们做个采访吧?”

    他一说,他旁边的那记者就扛着摄像机准备拍,我一捂脸,道:“不行不行,我这模样太丑了。”几天没洗漱,还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成什么模样了。

    他说没事没事,拍了上电视了,可是让家里人知道,报个平安。

    我坚持不肯,说:“他们看到我这摸样,会担心的。”

    可能是我眼里的那一份落寞打动了他,他不再坚持,转而采访了车上我其他的同事。

    采访结束时,大家被天上的直升机吸引去了目光,我也仰头看,我分辨不出那是哪里的直升机,一直在上空盘旋着。那个主持人说:“我们台历的同时在上面拍呢,今年的雪,下得太厉害了,百年难遇,从上面拍下来,就可以鸟瞰整个地面受灾的状况了。”

    某个同事说:“真希望他能放个梯子来,把我给接上去,让我飞回家。”

    我们又笑,笑过后,又有些落寞,每个人都恨不得能插双翅膀飞回家呢。

    也是这一天,车子终于可以开动了。

    谁都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就是忽然间,感觉前面有人欢呼了一声,个个引颈张望。才发现堵在前面的车子,竟缓缓开动了。所有的人都举止有些张狂了,呼啦一声,纷纷跑回自己的车里。司机也很快地坐上驾驶座,打火,打了半天,在全车人都开始躁动时,车子险险地打着了火,缓缓向前行驶。

    我紧了紧身上的毯子被子,在车子启动那一刻,将脸埋进了被子,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打电话给鲁巍,他的电话竟无法接通,我拔回去给我妈,仍然无法接通,打座机电话,一片忙音。最后我打了殷以的电话,竟奇迹般地通了。她接翱我的电话,十分高兴,大声喊着我妈我爸,说我打电话回家了,我听她在电屠里高兴的喊声,突然就便咽了。

    我妈可能是抢过了电话,一开日就如同炸鞭炮般问了一大串,问我好不好,冷不冷,到了哪里了,说电信没信号,联通也没信号,移动的信号也不怎名好。家里一直停电,手机都没地方充电,什么电话都用不上,这么多天了家里快急死了。

    我吸吸鼻子道:“今天车子终于动了事,我一切都很好呢,车上这么多的同事,安全着呢。”

    然后听到殷以在旁边抢言道:“姐,我姐夫去接你了,去了一天,也不知道到哪了。”

    我心里一揪,就开始着急,道:“你们怎么能让他来接呢?我们都走不动,他怎么可能接得到呢?他平时看上去那么老练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怎么犯糊涂了?”

    “他,他说你病了……”听我倒豆子一样的语速,殷以如是道,还接着说,“当时他们也在抗冰救灾,听说你病了丢了铲子,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辆车,跑来跟我们说了一声就去了,我们哪拦得住?”

    挂了电话,我心里一片慌乱,本来怕白己让他们担心,现在心里反而担心着一个人了,便不断在心里骂着那男人。

    何处一听鲁巍开车来接我,不断啧啧啧,瞅着她家男人道:“看人家,看人家,对媳妇多上心呐。”

    赵安飞看她,问:“我对你不够好?”

    她一乐呵,道:“没人家新婚夫妇好,人家多激情啊,为了爱,不要命。”

    我打她,道:“什么不要命呢。”

    她忙道:“说错话,说错话,是奋不顾身,不是,是不顾一切。”

    我心里乱得很,没心情跟她说笑话,一担心起他,就听不得别人说要命不要命。先前生病时的难受,都不如现在抓心挠肺般难过。

    下午时,似乎要出太阳的模样,路面只有一个车身宽是无冰无雪的,车子不再如先前般走走停停,开始长时间不再停了,大家都高兴得很,希望再也不要下雪。

    我们路过了那几辆翻在路边的大货车,知道已经过了最初堵车的源头,看着那翻倒的货车被拖到了一边,车身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不由一阵感叹,总有人比我们更惨。感觉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要出高速路路口时,看到了大量的交警和警察立在风雪中,有几个人向所有的车辆在挥手致意。车

    上有人惊呼说是国家领导人,我擦着窗户,努力张望,却终是没有看清,心里却一阵的窝心。

    所有的车辆被分流了,尽管要绕道,但是只要车子能开动,绕远一点我们一点都不介意。我们再也不想过那种被堵得寸步难行的日子,太难熬了,没有经历过的人,太难想象那种感觉了。

    下了高速路,上了国道时,我便将我靠右的座位与人换至靠左,贴着玻璃窗户努力地看每一辆颤悠悠的车辆。国道上较之高速公路,发生的车祸更多,每走不远,便可以看到有车辆翻在路旁,每每看到有小车翻倒,我都有让司机停车的欲望,我担心倒在路边的是鲁巍。

    殷以说他已经走了一天了,我本以为在高速路口可能会看到他,却不料一直未见,于是原本的担心更甚,害怕他出车祸的感觉差一点就让我觉得自己要精神崩溃了。

    我是从殷以说的那一刻开始担心他的,我却明白他从我要回来那一天开始担心我,我就这么一会儿,便觉得这种担心太让人难受了,可是他担心了那么多天呐。我在一边抱怨他的时候,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连一小时都不希望他处在我担心的危险中,而这么多天,他该是多么的难受啊?

    在国道边上,司机应大家的要求,找了一个小餐馆,让大家先吃上一顿热的饱的。在等上菜的时间,我一直守着在外面马路边上,我怕他的车子会路过,我担心他没看到我们的车子,我怕会错过。何处说:“你病还没好清楚呢,进去吧,这外面多冷啊。”

    我不肯,执拗地跺着脚捂耳朵。

    我注意着每一辆车子的车牌,但凡是从我们那里开来的车,我都极力张望,想看清车内的人,可是一辆又一辆车子驶了过去,有些甚至我根本没看清车内的人,于是我不断希望着失望着又担心着。

    就在我站在雪地里引颈张望时,终于,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来,飞快地接了起。按卞接听键时,电话响了一声,提示电池即将用完。

    “殷可。”

    是鲁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住点头,激动得差点忘了说话。

    “是我,是我,我们出了高速路口了,上了国道,现在在吃饭。你在哪里了?车牌是多少?我手机快没电了,你怎么可以出来接我呢?”

    “你们在哪里吃饭?哪个路段?什么店?:”

    “就是在xx 路口下了高速,上了国道后在xx 镇……”

    手机没有电了,我愕然地听着关机声都没响完,手机屏幕就一片死寂。我省了那么久的电,最终仍是没有用在刀刃上。

    我飞快奔回去,问谁手机还有电,问店老板有没有电话,好不容易借到了一支手机时,可是却愣住了。我不知道我要打哪个号码,刚刚打给我的号码,并不是鲁巍的手机号,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似是公用电话。我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记下那个号码,现在手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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