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掌来。我无意间看见几位王室护将冷峻的脸上仍是没有一丝表情,可是目光中还是透出几丝赞许。
我无声的在心里笑了笑,这便是世道。胜者王侯败者寇,只是,他们不会懂得,我失败之后的后果是什么----我又为何会沦落至此,天涯海角,再无相见之期。
转过身,便看见一身七彩长裙装扮的定玉。众人皆弯腰行礼:“参见公主!”她含笑的走上前来,伸出手替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青丝,对着被击倒在地的哈都嫣然一笑:“哈都,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愿意陪驸马练武,我就会替你在金帐的侍女中选一位最美的姑娘许配给你为妻。”
我心中跃然而过一个念头,她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的,但是,难为她,肯为我这丫打算,肯为我分去这样的仇恨。
赧然低下头,定玉,我该拿什么来回报你?
定玉果然替哈都寻了一位娇艳如花的侍女桑静许给哈都,牵出来时,众人都高声叫起好来。那一日的练兵场非常热闹,许是大家都烦了平日的枯燥日子,笑骂着调侃两个新人。
定玉拉着我的手,笑的坚定而满怀希望。
在众人的起哄下,当晚便替他们办了婚礼,西域的合卺夜照例要燃起篝火,大开宴席以示庆祝的。
桑静也算公主身边的侍女,虽然嫁的是皇室护将,但毕竟得了大单于赐婚,因此婚宴摆的亦是非常热闹。p
正文 千山慕雪:番外(23)
我心中五位沉杂,定玉却一直含笑于面。婚宴到了晚间,众人都已喝出几分薄醉,开始醺醺然闹酒时,她拉着我的手,跑出了大家的视线圈。
月色清冷,映照的雪山下的金帐熠熠生辉,仿佛天宫浑然。
我不明所以,但是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任由她拉着我,上马疾驰而去。
终于到了地方,却是一片河滩。月光照的河水波光粼粼,细碎的月晕荡漾开来,那种宁静的美,叫人心神为之一静。
定玉翻身下马,铺开垫子,一屁股坐在河滩上,沉默不语,只是抬头看着月亮升起来。
四处一片洁白的银光,草芒在夜风中唰唰的响着,河水急而浅,在月色下像一弯水银,粼粼无声。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见夜里风大了,接下身上的衣服给她轻轻披上:“夜里凉,坐一会就回去吧!”
不防她就势倒进我的怀里,呜咽着问道:“修云,你告诉我,你就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吗?我又有哪里,比不上你心中的那个她?”
她的长发乌黑似瀑,细滑到指尖都握不住。我不得不伸手过去轻轻圈住她的身子,柔声哄道:“没有,定玉----我,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我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应该得到比我更好的男子独一无二的爱才对,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坦白,这一刻,我唯有隐忍于心的沉默,这些话语,无疑比沉默更能让我们彼此清楚各自的内心。
定玉不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但去清楚自己的性情,譬如我几乎没有任何不良的嗜好,但凡一些不太好的生活习惯,我都有恒心有毅力戒掉。譬如那时在军中受了重伤,需要刮骨疗毒,林碧宇给我配了罂粟膏,我用了,但是后来几次之后,还是强忍着戒掉了。
初初见到定玉,我便知道,这样的美色无法打动我,自己可以无动于衷,虽然她很美,真的很美,所谓倾国倾城,见过她的人,总是惊叹于她的美丽。p
正文 千山慕雪:番外(24)
何况那时的她,是那样的自由与活泼,如一枝玫瑰,刚刚绽放,娇艳夺目。
对于那种浓艳的花,我素来是敬而远之。
只是一个偶然,才会成就我们这错位的姻缘。
可她确实没有做错什么,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一如既往的美好。
月光下的我们很宁静,但其实我心潮起伏,无数次想脱口而出的话,都因为她在月色下美的不似真人的侧影而吞了回去。
我想起哈都对我警告而仇恨的眼神,想起王室中其他贵族对我或明或暗的话中暗语,想起卧病在床却一直对我关照有加的大单于----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肆无忌惮的去伤害他们深爱的女子,伤害我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远处星星点点的篝火,在我们的眼底寂寞的闪烁着,这片天地正渐渐睡去,而天上的星子,东一颗,西一颗,模糊朦胧。
两人并排坐着,仿佛都不愿意去想任何事情。
过了一会,她说:“有点冷呢。”我回头去看,正想说回去吧,却见她陡然起身,单脚一跳跳到粗糙的河边台阶下去,那姿势有点像孩子,调皮的去踏踩那些长在河边的绿色苔藓。
我有些无奈的听她嘴里哼着断续的歌词,听了好久才听到她唱的原来是童谣:“天乌乌,不落雨……”单调而好听的调子,但我以前素来没听过。
她一面唱,一面跳着,西域草原上的姑娘都生的活泼可爱,但定玉身份高贵,想来作为公主,她也是甚少有机会像这样这么任性调皮的。
听了一会,我却发觉她声音里的落寞和孤独来。
和我一样,她从小也没有母亲的照顾。
定玉的母亲据说是大单于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出身中原,身子柔弱,生下定玉之后,便酣然长逝去。
这也是大单于对于这个女儿有求必应的前提。
他曾经无比热切的对我说:“我将我最心爱的女儿交给了你,希望你能给他世间最真挚的幸福。”p
正文 千山慕雪:番外25
可惜,我并未履行到自己的承诺,也没有遵照大单于一片慈父之心,好好照顾他的宝贝女儿。
定玉,你这样美丽可爱,善解人意,但你越是这样,就越让我难过。
她还在继续唱歌,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虽然家里的嬷嬷和下人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是偌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子,况且从来也不曾有人拿他当孩子看过,他们都叫我少爷。敬畏我,不敢丝毫有错。
因为父亲常年征战在外,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被视作家族的接班人,母亲那时只能唤作姑母,便是她将我接过去殷府照顾的那些日子,她对我的要求也是严厉得近乎苛刻。
稍大一点,就得每日接受师傅们的教导,文采武艺,样样不得落下。是以更没机会听到这种童谣了,这是一种单调而重复的快乐,被她轻声哼唱着,仿佛熨在人心上,将人心平平整整的展开,舒坦的展开来。
我问她:“这是谁教给你的歌,怎么这么好听?”
她噗嗤回头一笑,只是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拉长生意答:“这是我父王教我的,好听吧?好听以后都常唱给你听!”
我抿嘴,含笑歪倒在河边的柔软草地上,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腰肢,一抬头,便见得星光无数。
她忽然踢到什么东西,哎哟了一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数水柱已经腾空而起,哗得扬开扇面。
原来她脚上的靴子绊倒了河边的一块小石头,整个人说着就扑进了河里。纷扬如碎雨银屑的水滴四撒溅开,而她踏在水里,更多的水花正在喷溅而起。
“修云,修云!快点来拉我!”她一边叫一边躲一边笑,哗哗的水声里,一峰未平一峰又起,她只是又惊又笑,却被水花团团围住,怎么都无路可逃。
她竟然调皮至此!我无奈的笑着摇头,伸手欲要将她拦腰从河里抱起来。
虽说是夏夜,但是雪山下的天气从来就变幻莫测,夏夜里突然下起冰雹,也是常有的事情。p
正文 千山慕雪:番外(26)
原来她刚才踢到的竟然是用来制住这河水开流放闸的开关,西域地处高原,饮用水都是取自地下。而靠近王室金帐的这条河流,便专门有人设了开关以供贵族取用。
我这面伸出手去,不想却被她大力拉下来,噗通一声,也落了水。河水并不深,只是刚刚过了腰身处,我先是惊,后也是笑,仿佛多少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哈哈大笑着逆水行过去,想要将她抢出去。两个人都浇得浑身上下湿透,无数水珠正顺着她的发梢衣角往下滴,她却拖住了我的手,往前面那处小瀑布里行去。
瀑布其实就是一个微微突出的岩石,将河流生生分流出一个小断层出来。我们跌跌撞撞走了进去,四面都是哗哗的水声,清凉的水雾喷溅在我们的身上,我们陷在漫天漫地的水里,轰轰烈烈的水柱水帘将他们围在中央。
“修云!”她笑着跳起来,显得非常欢快。而她的眼睛比最晶莹的水滴还要明亮,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冰,迅速的融化在喷水的激流中,一切坚硬的,不柔软的,都迅速的融化,消匿。
从未设想过,这一生,原来再多的不幸,再多的遗憾,也会有温暖心动的一刻。
隔着水帘的细碎喷雾,我看见她的容颜美如画一般,即使是在深夜里,逆光黑暗之处,也会令人觉得艳光四射,见我望她,那乌黑的眸子似有水意,仿佛要盈盈欲滴。
定玉,也许这一生,注定只有我们可以彼此温暖。
如果现在,我还想试着爱你,可以么?
我忽然倾过身,吻住她。
她的眼睛像最深沉的夜色下的大海,有幽暗发蓝的神光,那种纯真无他的炙热,我竟然觉得心里怦怦跳,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
唯一觉得,只是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吻,生疏而又熟悉的,亲吻。
而耳中只有水声,喷嘴“噗噗”的转动着水帘方向,一遍又一遍浇在他们身上,身后是最大的一围水柱,一峰高过一峰,喷出最灿烂的水峰。p
正文 千山慕雪:番外27
次日醒来时,定玉还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睡着。夏夜多蚊虫,我见她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的部分,都起了一些红色的包块。
看来被蚊子咬的不轻----见四下里无人,我连忙把她抱起来,远远打了一个口哨,快步上马疾驰奔回去。
终究是女子体弱,昨夜那样嬉水之后,第二天她便陡然发起高烧来。请了许多的大夫,还有王室常用的巫师也来了,但是都不见效果。
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见她睡的沉了,才想起身自己去给她熬一碗白粥上来。
其实我这些年以来一直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而今终于轮到我照顾她了,自然想要尽一点为夫的责任。
况且,经过那一夜后,不可否认,我想,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那一瞬,突然感觉身上一紧。只见她依然是昏迷的,但却徒劳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也许是衣角,她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袍一角不放,侍女们见她双手露出了被外,赶忙上前去掰她的手指,她惶恐极了,只是不肯放。
“不要动她,让她握着好了。”我叫人去准备白粥,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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