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慈走进街角的一家肯德基店里,巡视了一眼,才迈开了脚步。她平时几乎是不会来这里的,一来自己不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二来,身边也没有人喜欢。今天本来是要去接女儿回家的,因为这些天来自己公司的事情比较多,再加上叶玫也明明白白告诉她,要和孙女培养培养感情,所以末末就一直住在左家。刚才小丫头在电话里却说自己和爸爸在这里吃东西。
左正则和末末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本来就不大的桌子上,却是对满了东西。
“周总来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以前世纪旗下的艺人方梦莎。如今的方梦莎早就退出了演艺圈,忆慈本来一眼没认出她来,超大的黑色墨镜,还带着一顶酒红色的小礼帽,这和平时的温柔优雅有些不太一样。看她和贺鹏程的样子,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依旧亲密。
“妈妈!”末末仰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忆慈,手上的玉米棒子只啃了一小口。好些天没见了,末末似乎被照顾地很好,因为现在看到她居然没有任何表示,忆慈不免有些小失望。
左正则见她过来,也没抬头,没事人一样,只是把身子往里头挪了挪,还是继续和贺鹏程谈论着刚才的话题。
方梦莎嘴角含笑,看周忆慈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周家这些年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现在看周忆慈和左正则两个人的表现,不像是离婚夫妻,倒像是正过着日子的。
何鹏程把目光集中在末末身上,那种眼神,要有多怪异有多怪异。他们是在超市碰到这两父女的。见面时,末末坐在手推车上,而左正则呢,像个家庭妇男一样,按女儿的指挥从货架上挑东西。贺鹏程当时都不敢上前去打招呼,这哪里还是左正则,一个人带着孩子逛超市?上次只听孟飞说左正则的女儿被她宠得无法无天,他当时还不相信。想左正则那样一个叱咤商场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可能对自家闺女言听计从呢。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他此时此刻甚至在想,要是左正则能够拿上个铁勺,他就愿意相信他下得厨房。
左正则对于贺鹏程等人的怪异目光视而不见,他一边拿起纸巾给女儿擦擦嘴,一边又接过末末替上来的饮料,全程伺候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忆慈和贺鹏程自从上一次在孟家老大的百日宴上发生口角以后,一直都没有见过面,现在碰到了,倒显得有些尴尬起来。贺鹏程低头自嘲地一笑,又抬头看了眼浑身上下充满了奶爸潜质的某人,率先开口道:“怎么样,周忆慈,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儿?到时候,我一定是送上双份礼的!”
周忆慈听她这样说,原本挂在脸上的浅笑一时被收敛起来。她冷冷地看一眼贺鹏程,又瞥一眼他旁边的方梦莎,冷笑一声,道:“要是有一天贺鹏程你和方小姐办事儿了,我也送上双份礼!”这个贺鹏程外头和方梦莎的关系不断,家里头的红旗也不倒。圈里的人都知道,贺鹏程家里那位手段了得,把贺家老爷子哄得那叫一个开心,所以贺鹏程不管在外头怎么混,离婚这件事,基本上没有可能!
贺鹏程眉头一皱,心道,这伶牙俐齿的,也就只有左正则这样的人会喜欢。“这一次周氏闹出那么大动静,要是左少的全力配合,估计不好办吧。况且……”他把头侧向左正则,“你看我们左少啊,都沦落到持家带孩子的地步了,周忆慈,你与公与私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了!”
“你……”
忆慈刚想反驳,却听左正则在旁边悠悠然开口道:“鹏程,你不是说还有事儿吗,怎么还不走?”要是再让他怎么和周忆慈掐下去,一会儿遭殃的肯定是他,周忆慈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左正则的头上的。
贺鹏程很有自知之明地住了口,然后又很识趣地起身道:“那行,我先走了,回见了!”说着,他又朝末末招招手,道:“末末,伯伯我先走了……”话未说完,左正则眼神已经过来了,临走了还要占点便宜。自称是末末的伯伯,不就是说他贺鹏程算是左正则的大哥了吗,这不是间接占了便宜是什么?
“末末,我们走!”周忆慈看贺鹏程走远,便伸手牵过女儿,起身就要走。
左正则甚是无奈,心里也不知道把贺鹏程骂了几百遍了。“忆慈!”他抓住周忆慈的胳膊,“让末末把东西吃完再走!”
忆慈一甩手,索性把末末抱起来,“孩子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周末攀着妈妈的肩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她的玉米棒子还没啃完,可是,妈妈说要回家了。
左正则跟在母女两个的后头,也没要赶上去的意思。从马路这头,穿过十字路口,到了马路那头。
“妈妈,爸爸还在后面,我们不等他吗?”末末已经坐在车上了,可是她想提醒妈妈,爸爸还没跟上来呢。
忆慈把安全带给女儿系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爸爸自己会回去的,我们不用等他!”
“可是……”周末自顾自地按下车窗,看着不远处跑过来的爸爸,小手一指,颇为兴奋地叫道:“爸爸来了!”
左正则现在才知道,这个女儿没有白疼,关键时候,就是比某些人靠得住!女儿是小棉袄果然没错,多贴心,还没等他开口,已经把车门都给他开了。
忆慈见某人父女两个联手,那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左正则,贺鹏程刚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与公与私我周忆慈都得以身相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周忆慈就全指着你左正则过日子?”刚才贺鹏程的话明显是在嘲讽她。这一次的事多亏了左正则帮忙她承认,很多时候她也确实会想,要好好谢谢他,可是这也不能一竿子把她打死啊,要不是因为这四年来忙着照顾末末,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哪里哪里,是我左正则指着你周忆慈过日子呢!”
忆慈叹口气,尽量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刚才这是被贺鹏程气到了。“这一次我确实是要谢谢你……”
“这可不是嘴里说说而已的!”要靠实际行动的。
忆慈本来是想和左正则客气客气的,可是哪里知道今天左正则居然那么不客气。她现在意识到,今天算是真掉进左正则的坑里了。“那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答应!”她还是硬着头皮道,“不过事先声明啊,不能扯上女儿的事!”只要他不要末末的抚养权,她周忆慈就算是让出周氏的股份,她也愿意!
左正则听她这样说,冷冷地笑了笑。良久,好像真的是在沉思,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忆慈,“你觉得,除了周忆慈和周末,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左正则稀罕的?”
忆慈一时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左正则,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忆慈,你就非逼我把话说得那么明显吗?”每次都好像有理解障碍一样,说了有些事情太明显了就没意思,可是偏偏这个女人就是可以忽略掉所有他给她的暗示,然后不知道是装着不知道呢还是真不知道,让他无比恼火,最后要他开始反思自己,再然后,就是把话说白了。“周忆慈,你不傻吧?”
“你才傻呢,你们全家都傻……”
“妈妈,宝宝不傻!”末末嘟着嘴巴,窝在爸爸的怀里,眼巴巴地看着妈妈,然后悠悠然地给妈妈纠正着错误。
忆慈今天真的被这父女两个打败了,本来因为贺鹏程的话,她明明是在生气的,然后又因为左正则的话她开始纠结然后是庆幸,现在女儿这么来一句,她就直接无语了。
左正则看着周忆慈一脸憋屈的样子,早就忍俊不禁了,他看着女儿笑起来,嗯嗯了两声,“宝宝不傻,我女儿聪明的很,至少某些人聪明!”
忆慈无奈,当下就从后视镜瞥了眼得意洋洋把女儿抱在怀里的左正则,没好气地道:“左正则,你来开车!”他倒好,什么都是现成的,现在,她可不能再给他和女儿培养感情的机会了,估计再有几天,末末就该把她这个妈都忘了!
左正则这头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命令去开车,“这么点路,二十几分钟的事儿……”
“不行,我要和我的女儿亲近亲近……“她尤其把‘我的’加重了语气。
于是,最后的格局就是,左正则脸上无奈心里偷喜地坐在了驾驶室里,然后还不时笑着从后视镜看看那对正在说悄悄话的母女。
黑色的车身在霓虹粲然的都市夜间行驶。车子里,传出这样的对话。
“宝宝,你说是妈妈好呢,还是爸爸好?”
“嗯……妈妈好!”
“左正则,听见没有,妈妈永远是最好的,你这辈子别想超过我在女儿心目中的位置!”
“爸爸也好!”
“那哪个更好?”
“嗯……不知道……一样好!”
“哈哈哈哈……”
有时候想,是不是只要车子一直开下去,温馨和笑声就可以一直洋溢下去。左正则看着身后两个一样美丽,一样可爱,一样他爱的姑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结局哦,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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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放低过去(十八)【大结局】
夏季的午后总是略显慵懒,一杯清茶,一份糕点,一种惬意。周日里,总是显得轻松,坐在一家甜品店的窗口,忆慈看着不远处玩得正欢的女儿,不禁眉眼间也扬起几分笑意来。工作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周忆况和周家宏答应放弃手头所有周氏股份,并且从此退出周氏集团,唯一的条件就是,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要一笔勾销。忆慈当然是同意的。诉诸法律不过是下下之策,这毕竟是周氏内部的事情。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这样的内部丑闻,无疑对整个企业都是不利的。而周忆况现在愿意放弃所有股份,也就是说,她可以得到周氏绝对的控股权,这无疑会更加稳固她在董事会的位置。
陈橙轻轻抿了口茶,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玩得正欢的几个小家伙,心下一笑,道:“哎呀,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来着,现在呢,动作还麻利地不行,才有几天啊,就复了婚!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别说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那都是借口!”
忆慈笑笑,并不回答。那天左正则是被她逼得不得已把话说白了。她其实早就知道,可是就是不想像以前那样猜来猜去的,索性就当做不知。直到左正则说“周忆慈,你要没别的打算,我们就去复婚”的时候,她才装成恍然大悟,半天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左正则,我脾气不好,不够温柔,还特别不贤惠,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还不喜欢老公和别的女人说话!”
“周忆慈,你是故意的!”这脾气不好,不够温柔不够贤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也没见得他左正则就受不了啊。“我不嫌弃!”
“你敢嫌弃!”忆慈当下眉头一挑,“你昨天不是还说特稀罕我吗?”
左正则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稀罕你,我没你不行,我非你不可,行了吧!”
“这才像话!”忆慈算是满意了,“我们得先小人后君子,立个婚前协议怎么样?”
忆慈那哪里算是提议,分明是决定。几分钟以后,左正则就已经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忆慈在旁边噼里啪啦蹦出来的字儿。
“第几条了?”
“第二十一条!”左正则头也不抬。
“哦,对!”忆慈点点头,又继续说道:“第二十一条,男方不可以聘请女秘书,女助理等……”
“周忆慈,你的意思,我们一复婚,我还得先把我的秘书办清理清理?”
“最好是这样了,不过我深明大义,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好办,要不这样吧,我改明儿亲自去相相,把那些年轻漂亮的未婚女青年都请走好了……”
“你有意思……”左正则满脸的黑线。
“好了,接下来,第二十二条……”
“周忆慈,我发现你最近语言组织能力极强,你哪里来那么些时间去想那么些有意思没意思的条款!”
忆慈看着明显憋屈的某人,笑的无比温柔。“左正则,结婚四年,再加上离婚四年,一共八年时间,我还会没工夫想这些条款?”她是没告诉他,就等着这一天呢!
陈橙端起手边的品茗杯,凑到鼻尖,陶醉似地嗅了嗅。她抬眼看看正愣愣傻笑的某人,“周忆慈,咱能不那么明显不?”不就是结个婚吗,瞧她那个没出息的样,又不是第一次。“我早就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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