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爱天国_分节阅读9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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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投来的漠然视线里,找到了相似的目光,那是勾着挑衅的冷漠,阳光不及的狂妄骄傲浸透了空气,掺杂了些许极力抑制的怒气隐约流淌在两人之间。

    一声低呵,列摩门纳率先策马向山林跑去,白色的沙尘卷着小沙砾飞向风中,黑色的袍角翻飞着涨满了令人侧目的狠冽。

    夏尔玛冷哼一声,扬鞭呵马,冲进了那片蒙上沙尘的山道,眨眼就消失在马蹄踏出的尘雾之中。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两人不让属下跟随,但是从涌动在初夏空气里的怪异气氛,也能看出一星半点的端倪……针锋相对的态度,各不相让的话语,抗拒抵触的情绪……

    即便已是同盟的身份,闪烁在她们眼中的隐隐敌意视线,却是相当引人注目……冰样淬砺阴寒的列摩门纳,狂妄顽佞的让人头痛,而火样熔炼炽烈的夏尔玛,倔傲张扬的同样让人头痛……

    可想而知,这样两个女子碰到一起,注定这一场狩猎不会平静。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趟深山的打猎活动,竟然还潜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 ★★★ ★★★

    身处于离远哈图莎城的崇山峻岭之中,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木,几乎将天空遮得密不透风。稀薄的光线奋力穿透层叠的枝叶,将已经不在耀眼的光亮引入黑漆漆的林间,光怪陆离的斑斓光影,宛若无数变幻莫测的轻云,断断续续的洒满墨绿色的草地。

    幽深如水,邃远无尽……壮丽,却也危险。

    置身其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现在----

    急促的马蹄声,轰然打乱了沉静幽深的时光,两匹马并驾前行急驰而过,身后的尘土还没扬起,便被紧跟追来的野兽重新踩在脚下,泥土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新的印迹覆盖旧的,再被重新踩平。

    乱糟糟的声音涨满林间,野兽奔跑的粗重喘息,踩碎树枝的脆响,马蹄微乱的节奏,以及打在脸上硬梆梆的风声,这些声音汇聚成了让人血脉膨胀的追逐画面。

    只是,被追逐的不是动物,而是……人。

    “左边!”

    抬手拉弓,指尖一松,甚至没有瞄准,长箭已然呼啸而出……银茫烁烁的铁质箭头,扎入一身灰色皮毛,刚刚蹿出的巨大黑影怦然倒下,激起周围一片草沫枯叶纷纷扬起又落下。

    “你他妈的,能不能早点说!”气势汹汹地骂道,夏尔玛从箭袋抽出另一支箭,重新搭上弓弦。

    想骂回去,还没开口,猝不及防另一道影子从斜坡一侧扑来,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嗜血的寒光。

    剑端一挑,划开了皮毛的同时,也划开了皮肤下的喉咙,一捧血水从断裂的脖子喷出,刹时染红了整个铁剑。

    空气渗入刺鼻的血腥味,身后的风一兜,腥味立刻盘旋着迅速蔓延开来。

    这股子难闻的味道,就是唤醒藏在密林深处凶猛野兽的集结号角,无声无息地吹响了一场大肆屠戳的血战。

    那些从动物尸体不断涌出的鲜血,会引来更多的野兽朝这里聚集。照此下去,不出半个沙漏时,她们就会被它们包围,寸步难行。

    “去山谷,有条路能出去,快!”夹紧马镫,对落后半个马身的夏尔玛喊道。

    低咒一句,催马奔去,夏尔玛不想浪费力气冲着列摩门纳发火,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得留着力气,想办法活着回去。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狩猎比赛,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追逐和逃跑,猎杀和被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沙漏时前,她们还是猎人。

    然而,此刻却是----猎物。

    当她们意识到自己变成猎物时,原本还有机会快速退回山外。可是,她们并未选择这样做,而是继续穿梭在林间,随着急促的马蹄不断纵深入林。

    说来好笑,令她们几乎同时放弃逃离念头的原因,只不过是彼此的一个眼神罢了。

    当那些野兽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时候,茶色眸里闪烁的挑衅光芒,着实让夏尔玛全身都不舒服。所以,她干脆利落地拉转缰绳奔入树林,用行动回答了列摩门纳恣意狂妄的态度。

    她们过于任性草率的行为,造成了此刻的重重杀机,错估了形式的后果,就是她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狼群。

    狼群的袭击,往往是致命的。

    不同与那些形单影支的野兽带来的单一袭击,狼群发动的进攻,具有了多重袭击的功效。你打倒一只,又会冒出另一只,层出不穷的连绵攻击,只会让你顾此失彼。就算可以抵挡一时,最终也会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它们乐此不疲的猛烈攻击之下。

    武器在不断减少,夏尔玛扫了一眼箭袋,还有不到三十支箭。猜想列摩门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丢出的匕首至少也有十把。

    为了比赛的公平,除了随身佩剑,其他武器的数量也是相同的。现在看来,真是傻到家了。

    “还有多少匕首?”确认一下,比较放心。

    “二十三把,你呢?”

    “二十六支。”眼角余光里狼群紧追不松,问:“你有没有藏着其他的东西?”

    侧目,凛冽的茶色目光,劲风吹不散的愠怒。“我正想问你呢。”

    扬眉笑起,迎面吹来的烈风,模糊了夏尔玛满含自嘲的声音。“和殿下一起打猎,真是惊喜不断,早知今天如此有趣,我真应该多带一些武器。”

    “如果,人人都能‘早知今日’,天下还会有‘后悔’这档事吗?”话中藏话,明言暗讽。

    眸子一凉,凶光乍现,胸腔充满了快要爆炸的憋闷感,夏尔玛握着弓箭的手一紧,蓦然青筋浮现。

    与此同时,前方出现一线刀锋般笔直的光亮,两边林子逐渐稀疏,身后的狼群仍然锲而不舍,就像甩不掉的影子,如鬼魅缠上亡灵。

    “快,去山谷。”列摩门纳一声低呵,身下的马儿加快了速度,朝着谷口跑去。

    夏尔玛瞥了一眼身后,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起伏的黑影如同潮水朝着她们涌来,大有一派将她们吞噬干净的汹涌势头。

    不敢有丝毫怠慢,跟在列摩门纳后面一同跑进山谷。

    山峦叠嶂的大山中,遍布着不起眼的山谷,大一些的需要走上一天,小一些的一眼就能看见谷底。

    她们跑入的山谷,隐约能看见另一边的山簏,左侧的洼地有一个小水潭,谷中散落着山坡滚下的石块,四处乱草丛生,荒凉的看不到一丝人烟。

    马蹄踏着草丛,惊响了山谷的回音,急驰的风跟随她们灌入谷里,摇曳的草尖划出千丝万缕的绿线。

    马儿又跑了一段,只得停下脚步----出口没了,被滚落的巨石封死了。

    瞅着眼前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的出口,夏尔玛很想笑,笑自己的运气,更笑这个赫梯摄政王的计划。“这就是你说的逃出去的路?”

    怔,一瞬间。紧接而来的,则是无名扬起的恼火。“我怎么知道它被堵上了。”

    “你既然不知道它被堵上了,那你也不能保证它是畅通的,干嘛还往这里跑?”夏尔玛觉得就算狼群不要了自己的命,她也会被列摩门纳的无知气死。

    目光冷冷地投向夏尔玛,从牙缝硬生生挤出濒临爆发的怒火,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这里是最近的路。”

    一翻白眼,咒了一声,标准的埃及语,知道列摩门纳能听懂。

    忽略她的不敬,也没时间和她计较下去,眼看狼群已经连冲带撞地奔入山谷,宛若一片黑灰色的阴云,翻卷着腥臊呛人的气味,转瞬就冲散了清洌的谷底山风。

    茶色的眸子暗下,连同暗沉的,还有列摩门纳过于平静的声音。“冲出去,还是死在这里,你选一个。”

    棕色的眼,映出突然放慢速度不断靠近,正将她们围拢中间的狼群,黑灰色的皮毛在风里轻微摇动,一双双充血的眼睛,溢满兴奋的猎杀本性,毫不掩饰的自然本性。

    褪去了戏谑的神情,轻轻地皱眉,一缕红发被风托起,慢悠悠地擦过脸颊,一丝暗藏不露的焦虑,一丝按耐不住的杀意。“别指望我救你。”

    笑,嚣张恣意的让人侧目,青甲依旧冷然,微弯的眼角露出难得一见的明媚波光。

    “彼此彼此。”

    语落,两把匕首脱手而出,闪烁着她被逼入绝境的怒火,一左一右带着铁器特有的尖锐锋利投身狼群。

    不在多话,看着被激怒的狼群冲来,夏尔玛拉弓放箭,轻盈的白羽长箭刺破了阳光,一无返顾地飞向目标。

    ☆、第 六十四 章(下)

    刹那间,两人以攻为守,靠着手中精准无误的武器,缓慢地接近来时的谷口。

    然而,二百多米的距离,却走的异常艰难。

    左手掷出匕首的同时,右手抽出腰侧的铁剑,挥手砍向迎面扑来的狼,整个狼头沿着断颈滚下来,以一种华丽诡异的姿态。血沫飞溅到列摩门纳沉默的脸上,温热的血水滑过脸侧青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极致诡魅。

    夏尔玛摸上箭袋的手微微一僵,眼前的列摩门纳令她……迷惑。

    她并不了解她,也不想了解。

    然而,列摩门纳周身散发而出的阴霾冷凝,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她就像一只身形矫健的野兽,从眼底到眉梢,从呼吸到神情,都充满了嗜杀的气息,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性,甚至掩盖了眼前这些真正野兽的杀戳气焰。

    这样的人,真的能给单纯一如朝露的卡丽熙带来幸福吗?

    命悬一线的时机,夏尔玛意识到不应该分神,思绪一停。抬手,木箭离弦的瞬间,危险悄然临近……一只狼腾空跃起,就在她的身侧。

    锥心刺骨的剧痛传来,伴随着血腥味冲进呼吸,夏尔玛痛得闷哼一声,握拳砸上狼身,它却没有松口,仍然紧咬着她的侧腰。

    狼牙的刺穿力相当可怕,半指长的利齿能轻易撕裂人类的皮肤,造成大量失血。如果位置选对了,甚至能直接咬穿内脏,带来更加可怕的结果。

    来不及拔剑,直接用弓重重一击,趁黑狼痛得松口之际,夏尔玛拔剑一刺,黑狼哀叫着倒在马下。伸手摸上腰侧,手掌下满是粘腻的湿热,半边身体疼的已经没知觉了。深吸气,随着呼吸而生的灼痛,犹如一把火,蔓延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刺激着瞳孔猛然一缩。

    发现夏尔玛受伤,列摩门纳解决了两只狼,驱马朝她奔来。瞥见她的伤口时,目光轻闪,问道:“怎么样?”

    “死不了。”咬牙切齿,是疼的。

    狼群形成的包围圈,正在慢慢的缩小,它们喘着粗重的呼吸,粘乎乎的口水顺着尖利的牙齿流下,缓慢移动的脚步不若刚才的迅速,但是这样慢节奏的靠近,也预示着新一轮攻击即将开始。

    疼痛没有减弱,血液从伤口汩汩的往外冒,半边白袍顷刻间就被鲜艳夺目的色泽占据了,紧蹙眉头,说道:“你那只傻鸟呢?让它通知山外的人进来。”

    “十几天没看见塞瑟了,估计不在哈图莎。”夏尔玛的主意是不错,可惜唯一能够传信的塞瑟并不在身边。

    塞瑟虽然在她身边长大,却并非她的宠物,它是自由的,能够随时随地翱翔于天地之间。

    应该悲哀,还是应该沮丧,夏尔玛一时糊涂了。

    “包扎一下,先止血。”瞅了瞅她的伤,下巴一点,随即又注视着周围的狼群。

    “不劳殿下费心。”撕开袍角扯下一条布,缠在腰上,这么简单的动作,拉扯着更多的鲜血涌出伤口。疼痛感却没有先前的强烈,神经痛到麻痹至少也是好处。

    “我还有三支箭,这畜生太多了,就算能冲出山谷,武器也不够了。”咬牙的瞬间,勒紧布条,呼吸微颤。

    晃了晃手中的剑,她说的自然而然。“谁说没有武器,不是还有它。”

    “别告诉我,你指望这把剑来对付它们。”想笑,却被腰上传来的锐痛阻止了,嘴角扯起一道干涩的弧度。

    忽尔,沉默。片刻后,低低的话语传来,目光仍然紧盯狼群,狠冽,沉稳。“还有一个办法,要不要试一下?”

    “有话快说!”这种简单的包扎只能暂时止血,夏尔玛已经感到大量的温热液体,正在企图钻出几层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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