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谢乐]素雪初逢离者归_分节阅读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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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一寸一寸缓缓拉开。

    “劳烦师父亲自动手,为弟子……丈量……”

    【四】

    说到最后,声音已低不可闻,又含混着几丝沙哑。乐无异咳了一声,面红耳赤地侧过脸,想让被面的凉意冷一冷脸颊的热度,他颤着手伸向最后一个结头,不料越抽越紧,竟失手打了个死结。

    “莫急。”

    另一只手覆上他无措的手指,挑开纠缠的系带,三下两下将它解救出来。

    乐无异摇摇头,索性大大方方地平摊开四肢,却又暗中蹭去一手心的汗。他闭着眼静静等着,忽觉谢衣握住他的手,指腹抚过起伏的经络,停在了腕间脉搏上。

    “师父……你在做什么?”他微微瞪大双眼,却见烛光映着谢衣的眼睫,在敛着水光的眸里投下一抹暗色。

    谢衣立刻松开了他,摇了摇头,“无事,习惯罢了。”又捏了捏那只紧攥着被角的拳头,拉起他后温言道,“不必紧张,为师亦感稍许疲累,今夜趁早歇息罢。”

    乐无异坐在床沿,垂头瞧着谢衣倾身为他合拢衣襟,悄悄举起手臂,仿着他方才的动作按住腕间。

    原来,时至今日,师父他仍是……

    他曾等过谢衣五年,却不清楚谢衣亲手取出那黄桷之力后,又是如何守着他度过之后五年的。他记得数月前醒来之时,谢衣的指尖正按在自己腕间的脉搏上,他还记得,伤愈后初次下床走动的那日,谢衣推开屋门,身后满院阳光的颜色都停留在姹紫嫣红的花瓣上,晃得自己眼睛发酸。

    “师父,我身体早就好了,你……”乐无异忍不住搂过谢衣的脖颈,让他靠在自己心口上。他撩起那漆黑的鬓发,却在指间瞥见了几缕银丝,眼睛便如那日一般酸涩起来,“这几年,师父一定很辛苦……”

    谢衣静静听了片刻,将细声哽咽的人拥入怀中,轻轻拍他的背。擂鼓般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与坚硬的胸骨,直直闯入他柔软的心底。

    “傻孩子,哭什么。你既已痊愈如初,为师唯知欣喜,又怎会觉得辛苦?”

    乐无异将眼角的泪水偷偷擦在谢衣肩头,向后退了退,红着脸道,“那个,其实我一点也不、不紧张,要是师父不累,我们就、就……”却是愈发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眨了眨眼睛,默默望着他。

    微颤的眼睫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透亮,带着几分缱绻的水意。谢衣端详片刻,握起他的手柔声哄道,“为师却是有些紧张,只得委屈无异……可否暂时阖上眼。”

    乐无异依言照做,黑暗又使他想起另一件往事。曾有一回,他戴着谢衣的面具而看不见前路,手便是被这般牵着, 穿梭前行在鱼龙混杂的客商间。

    年少时关于谢衣的诸般记忆,总带着些许模糊的惶然,它们在漫漫岁月中逐渐发酵,终是褪去了纷杂的酸涩苦味,只余下桃花酿般的醇厚绵长。

    他长长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拽过谢衣的袖子来回晃了几下。

    “咦,这衣服……如意已经拿给师父了?”衣料细软光滑,与自己身上那件是同样的质地。

    “是。听说,这还是无异专程去抱云堂为为师定做的?”

    “没没,我本来去那儿买手巾,师父记得吗,在太华山我害了风寒……”

    “原来如此,”谢衣失笑,“时日已久,无异竟仍是念念不忘?”

    “我那条已经用了好几年,怎么能换给师父。”乐无异双颊绯红,语气颇为严肃,“我答应过要买的。”

    谢衣不再笑他,凑近啄了啄那秀挺的鼻尖。

    “买、买了手巾后,我想师父这几年里没添置过新衣,又不懂衣料好坏,只能让店里伙计,按自己穿的重新做了件……也不知,是、是不是合身……”

    乐无异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不好意思地侧过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便落在了颊边。他心中仍是惦记,手指探向那中衣双肩及腋下的接缝,一不小心却滑入了微敞的领口。

    “……如此说来,你那外衣制式亦与为师相似。与子同袍……”谢衣低声喟叹,捉住那只手吻了吻,转而握住他的腰。他逐一抽开方才亲手结起的系带,以手为尺细致丈量,自微微凸起的肋骨,缓缓上移至急促起伏的胸口,每一寸旖旎的游移,便会撩起一阵压抑的颤栗。细碎的轻吻紧随着指尖,延绵至锁骨后忽又撤离,只余下并拢的二指,将覆在凹陷处的薄软布料,慢慢地剥下。

    衣料滑过背脊时带来夏夜的凉意,然而握住肩膀的手很温暖。乐无异尚未得到回答,气息不稳地再次问道,“师父……那个,衣服是不是合身?”

    谢衣不作声,只是用手指圈划着怀中人肩胛骨的轮廓,又紧紧抵住脊椎的弧度,不急不缓地捻过每一节椎骨间的缝隙。

    身体被牢牢笼着,乐无异只得仰起头,轻喘着闪躲颈上湿热的碰触,又觉口干舌燥,不由吞了口口水,耳畔忽而听见谢衣低笑。

    “呵,细腻软滑……甚是合意 。”

    “我问的是尺寸,不是料子……”乐无异晃了晃脑袋,不满地嘟囔着。他抹去额间的汗水,抖着手摸到谢衣的系带后小心解开,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肩背。掌下的肌理光洁柔韧,他琢磨着谢衣方才的答非所问,也许指的并非是衣料质地。

    师父他,居然……

    乐无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谢衣亦会说出这般调笑之语,而那一如平日的淡然语调,却更令他难以自持。他咬住唇竭力压抑着悸动,却又浑身发软,只得靠在谢衣肩头深深吸气。草木清香经由鼻端渗入经脉骨髓,又带着体内灼人的温度,化为愈发滚烫的呼吸。

    “无异是否想过,该以何物代替人形偃甲的皮肤?”

    嗯,偃甲?

    “……取上好米脂,以石臼碾细,混以、南海冰绡丝,再、再调入……”

    发觉谢衣换了话题,乐无异心中一松,立时不假思索地应道,不料腰侧被轻柔抚过,带来似有似无的酥痒,记忆中那些井然有序的偃甲材料,便如同此时的心跳般,乱了尺度、失了章法,七零八落混作了一团。

    他挣扎着躲开耳垂旁的唇齿,气喘吁吁地回忆着之后的步骤——多年以来,这样的一问一答早已融入血肉,刻入骨髓。

    “冰绡确为可用,难为无异能够想到,”谢衣赞许道,“不过……”

    乐无异连忙支起耳朵,不防腰间软肉被重重捏住,立时浑身一颤,呜咽着呻吟出来。

    “抱云堂丝绸也好,南海冰绡也罢,相较无异而言,犹欠……三分温软。”谢衣松开他,抬起他的下巴笑叹,“这又如何是好?”

    “师、师父别问了……现在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乐无异再也受不住,逃开谢衣的手指,又跨坐到他身上软声求饶。他忍不住睁开迷蒙的双眼,却见眼前温润的眉间如春水般舒展,唇边漾着清浅的弧度。

    恍恍惚惚中倾身去吻,将要相触的瞬间,记忆中隐隐绰绰的水声却令他停下了动作。

    “师父,”他抚住谢衣脸颊,喉间发紧,哑着声音请求道,“我想……”

    抚在后颈上的指尖轻轻向下施力。

    乐无异羞涩地闭上眼睛,只觉牙关被温柔扣开,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几乎令他落下泪来。

    “抱歉,令无异久等了……”

    低吟浅唱犹有千种风情,温言软语道尽万般缠绵,谢衣一向沉稳的手不慎失了分寸,一夜之间耗去大半罐石蜡,而那枚细细的脚环,却终是没能褪下来。

    【终章】

    许多年后,某个南方小岛上有一位年逾古稀的妇人,不久前匆匆出了一趟远门。她虽是空手而去,回程时却带了浩浩荡荡数十只箱子,若有旁人问起,只道是一位远居长安的兄长赠与她的。

    这名老妇人姓谢,闺名欣儿,虽已离开长安多年,如今仍然有许多人记得,她正是当朝第一偃师乐无异的师妹。

    十五岁出师后,她离开故乡龙兵屿前往长安,随同天工坊官员周游全国,维护乐无异留于各地的偃甲,而当乐无异与谢衣相继抵达长安后不久,她便被宣和帝召回,原来,乐无异与谢衣即将启程离开长安,而她将接手乐无异原先在天工坊中的任职。

    那二人临行之际,乐无异向她解释道,他与谢衣毕生所求,俱是穷尽偃术之途以护天下苍生,往后他将跟随谢衣游历四方,只是忠孝难以两全,他忧心年迈双亲与稚龄小妹,便请她得空之时,代为照拂一二。

    待二人离开后,谢欣儿在天工坊的墙上挂了一张硕大的地图,又在地图上将他们所经之路逐一标记。虽然之后的几十年中她鲜少再有机会与二人相见,音讯往来并不曾中断。师徒二人每新至一地,必会小住一段时日考察当地气候风貌,再将精心设计的图纸用偃甲鸟寄至她手中,以供天工坊参详择选。随图纸一同寄至的往往还有给谢欣儿的小礼物,或是难得一见的偃甲材料,或是趣味横生的地方风物志。不过,她最喜欢的小礼物,仍是栩栩如生的偃甲小动物,因为那些小动物均为谢衣或乐无异亲手制作。若是二人合作之物,两枚小纹章就会同时绘于偃甲某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宣和帝退位的次年,已过不惑的谢欣儿从天工坊取下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带着自己的家人回到龙兵屿的谢氏老宅。她想起那二人不曾提过收徒之事,于是挑了几个资质品德俱佳的孩童作了徒弟,传承师门技艺。

    前些时日,她忽然接到乐无异的传信,道他已回转长安,有一些物什欲交予她,盼其速去。待她匆匆赶至,却得知乐无异已于数日前不告而别,仅留下书信一封,告知家人无须惦念,亦勿要找寻。

    她被一位说话有些结巴的老仆带至后院,见院中整齐地堆着几十箱木箱,据说是乐无异临走前就封存好的。

    据乐无异留给她的信中写道,箱中物什是谢衣与他多年收藏的偃术法术典籍,既然师门后继有人,便交予她传于子弟,又解释道,数月前因若干变故,他与谢衣不得不暂时分别,幸而先前已约定再会之地,只是路途遥远,眼下诸事既已办妥,便决定及早启程,以免令谢衣久候。

    相较多年之前的随性潦草,纸上的字迹已变得工整端方,颇有几分其师的君子之风,只是中间有几字又被重复描写过,似是运笔时指尖微颤,难以一挥而就。

    谢欣儿心道,乐无异虽未明言,只是如今已近耄耋,又留书家人勿寻其踪迹,那所谓路途遥远的再会之地,只怕应是……

    柔软的春风拂过长安某处街角的桃花,携来几枚粉色的花瓣和一段多年之前的模糊记忆,轻盈地落在那片被泪水晕染开的墨迹旁。谢欣儿轻轻拭去沾在纸上的水迹,将信纸连同花瓣一同小心翼翼装进信封,静静地聆听着墙外孩童的嬉笑声,独自在院中站了良久……

    回到龙兵屿后,她仔细清点了那些箱中的物什,却并未找到仙居图,也没有发现那几卷少时拓写过的偃术卷轴,倒是发现了只木箱,内里是一只略超手掌长宽的筒形偃甲。那偃甲的顶部镂空,底部绘有谢衣纹章,灌入灵力之后,圆筒内部就会出现半透明的光柱,一幅一幅的画面便如走马灯似的相继出现在光柱之上——原来,这是一只用于保留景物用的偃甲。

    她揉了揉有些昏花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瞧着这些缓慢转过的画面。开头的若干幅画面有些模糊,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一些风景,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保存画面的灵力开始逸散的缘故。之后的画面就清晰了许多,还出现了许多她熟悉的身影。

    乐无异的是最多的,其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谢衣的。一幅幅的画面在谢欣儿的眼前徐徐转过,二人的风华也随之一点一点逝去,然而在岁月的打磨下,神情中的某些东西却愈发刻骨铭心。

    除那二人之外,她还见到了宣和帝。自宣和帝退位,她甚少听闻有关宣和帝的音讯,而据坊间相传,只道先帝云游四方去了。画面中的宣和帝身着寻常百姓服饰,两鬓渐已斑白,身边站着一位笑容明丽的绿衣少女。她从未见过那位少女,亦不知她的名姓。此外,还有温文尔雅的十二叔叔、英姿飒爽的闻人将军、醉意醺然的安尼瓦尔……

    她怀念地看着这些在那二人生命中留下斑斓色彩的画面,又想起那张标满足迹的地图,嘴角的皱纹渐渐加深,终是化为一抹淡淡的微笑。

    只是那些画面之中,有一人的身份令她十分疑惑——开头那些模糊画面转过后,偃甲的光柱上忽然现出了一个面覆轻纱、身着鹅黄色舞裙的身影,而那人腾挪回旋的舞姿,又接连出现在之后的一连串画面上。

    她反复看了几回,终于从其中一幅画面上看出了些许端倪——光柱之上清晰地映出了那名舞者的眉眼,微阖的眼睫下是一双琥珀色的清澈瞳仁,眸中的暖意,令她想起了冬日里的阳光。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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