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还在一边发呆,失笑道,“哲也在想什麽呢,赶紧进来,家里送过来一些过年需要置办的东西,帮大忙了。”
弄好被炉,赤司舒舒服服坐了进去,拍拍身边的坐垫,冲著黑子说道,“过来这边,很舒服哦。”
两人工作忙碌,近来黑子很憔悴,眼角有浓重的阴影。赤司看著心疼,为了不让黑子操心过年繁冗的物品置办,赤司一个电话回家,管家立刻就将全套东西准备齐全了送过来。他的本意是好的,让黑子更轻松些。考虑到新年参拜,赤司的父亲还特别嘱咐管家,送了两套新和服过来。
礼物……重复了呢。
抱紧怀里的纸袋,原本满心的喜悦像被戳了一个窟窿的气球,瞬间消沈下去。
“哲也,你手里的是什麽?衣服吗?”
“是给……给2号送去的衣服。”
黑子淡定地撒了谎。走到卧室,将衣服塞到了衣柜的最下层。和赤司的父亲送过来的贵重和服相比,他这点微薄的心意,根本就是个笑话。
连拿出来的价值都没有。
※
今天是旧年的最後一天,赤司心情明显不错,亲自下厨做了美味的汤豆腐。黑子在一边给他打下手,和乐融融的气氛能把全世界的单身腐腐团成员闪瞎。
饭桌上,赤司不断给黑子夹菜。看到盘子里的食物像小山一样高,黑子不得不加快了吞咽的速度,脸颊塞得鼓鼓的。
咚──咚──
阳台上传来两下落地声。自从住到这里,黑子和赤司就习惯了这个声音。那是隔壁两个不用脚走路,常年用立体机动装置满世界乱飞的家夥著地的声音。
果然,没过一会儿,艾伦就熟门熟路从阳台跑过来,看到黑子和赤司坐在被炉里,立刻两眼放光,“哇,这就是被炉吗?好棒!”来到被炉旁坐下,艾伦左看看右看看,东摸摸西摸摸,似乎看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利威尔在他身後环著双臂,见自家小情人新奇的样子,紧皱的眉宇舒展了很多。
他们原来一直在德国的军区,今年才搬来这个国家,也不熟悉这边的习俗。下班的时候在路口等车,艾伦无意中看到街边硕大的液晶屏上播放著新年特别节目。里面提到的被炉让他很感兴趣,而软绵绵糯呼呼的年糕看起来也很美味的样子。
利威尔暗骂一声,调转方向就想去买这些东西,只可惜他们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店主们也都要回家过新年,午夜还要去参拜,早早就挂上了“closed”的木牌。
利威尔的心情,那叫一个糟糕透顶。
“没事的,兵长,来年我们再准备嘛。”艾伦笑著说道,只是那个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强。
将艾伦失望的神色尽收眼底,利威尔略一思索,踩下油门往公寓的方向扬长而去。下了车,他一把抱起艾伦,展开立体机动来到1002房间的阳台。
虽然他们是没时间准备新年用品了,不过隔壁这家,应该会置办齐全才对。
和爱人的二人世界被打扰,赤司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利威尔咳嗽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新年就要大家一起才热闹,不是吗?”
热闹你妹!
你要是家里东西齐全,绝对在家和媳妇滚床单,死都不会出来串门!
赤司看著亲亲热热和黑子挤在被炉一侧的艾伦,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看样子,今年的新年,注定要四个人一起过了。
tbc
☆、15(新年篇.二)
房间里,气氛一触即发。
黑子神情淡然,看不出什麽喜怒,刘海柔柔地垂下,遮住了冰蓝的眼。
赤司撑著下巴,似笑非笑,赤金异色瞳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想要能他的眼神或者动作里得到情报,无异於痴人说梦。
利威尔环著臂膀,右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打,一下,两下,三下……均匀的韵律不疾不徐。招牌的死鱼眼平静无波,完全无法窥得他的心绪。
艾伦正襟危坐,看著面前的三个人,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该死的,他为什麽要提议玩抽鬼牌,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艾伦君,到你了。”黑子将两张牌拿到他面前。艾伦重重吞下一口唾沫,手指艰难的放在余下的两张牌上。
左边,还是右边?
艾伦试探著握住左边的牌,视线牢牢锁定住黑子的面庞,试图从微妙的神情变化中判断这张牌的属性。
只可惜,他失败了。
黑子莞尔一笑,清秀的五官随著这个笑容,一下子生动起来,真真是春风拂面般的温柔。“艾伦君,如果我说这张是鬼牌,你相信吗?”艾伦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黑子的目光里,有怀疑,有信任,最後统统化为了矛盾与迷茫。
哲也他,应该不会说谎才对吧。
心里一个声音表示,应该相信好友。然而,另一个声音却持完全相反的意见。
理由很简单,因为哲也是个天然黑。
艾伦的拳头握得死紧。他不是个思维复杂的人,不会玩文字游戏,更不擅长察言观色,旁敲侧击。脑海里正反两个声音对峙了几十个来回,最後还是相信朋友的那只小天使占了上风。
“哲也,我相信你。”艾伦壮士扼腕般下定了决心,手指快速握住右边的牌,打算将其抽出,
猛地,黑子压住艾伦的手指,後者的动作被迫生生停了下来。艾伦看著黑子,欲哭无泪。
哲也你干嘛这个时候阻止我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说!
随手将刘海拨到一边,黑子眼神专注地看著他,“艾伦君,你确定,不会後悔吗?”
你真的,选择相信我吗?要知道,我的话很可能是误导你的诱饵哦。
读懂那双冰蓝眼眸中流动的情绪,艾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後悔的!”
话音刚落,艾伦一把将卡牌抽出,那个决断的速度和力道,空气中仿佛有电流闪过,带起一股凌厉的风。
神明啊,请祝福我。
手指一个翻转,最後一张决定胜负的卡牌,其真实面貌,终於暴露於灯光之下。
是鬼牌。
艾伦彻底石化。
“哲也……”朝黑子看过去,後者迎著他的目光,笑得温柔纯真,“真遗憾呢,艾伦君。”
果然,相信一个天然黑,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艾伦光荣迎来了五连败。赤司与利威尔早已幸灾乐祸地拿好签字笔,一个打算在他脸上画剪刀,另一个打算在他脸上写上“艾伦爱兵长”。可怜的艾伦少年,一颗玻璃心瞬间碎成一地的渣渣。
话说,提议玩鬼牌就算了,到底是哪个混账提议“输了的人要接受赢家在脸上画画”的?
记忆倒退回两个小时前,似乎是……他自己兴致勃勃加上这个惩罚游戏的,美其名曰,为了增加游戏可玩性。
俗话说的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两个外表霸气老成,心理年龄其实还在孩童阶段的男人,愉悦地在艾伦脸上画画。黑子身为朋友,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起身去厨房端出煮得香喷喷的年糕,这才终止了抽鬼牌这个游戏。
事实上,不管再来多少轮,最後输的一定是艾伦,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要知道,利威尔是个玩牌老手,不管什麽牌类游戏都是无敌的存在。赤司既然能在将棋上称霸一方,头脑和直觉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而艾伦遇上黑子,赢面又小得可怜。
天然呆遇上天然黑,吃亏的注定是前者。
热气腾腾的年糕端上了桌,黑子给其他三人都盛了一大碗。他自己饭量小,就夹了几小块,“来吃点年糕吧,征君家里送过来的,很好吃哦。”
艾伦被虐了两个小时,早就饿得不行。黑子端上来的年糕不管卖相还是口感都一级棒,艾伦只尝了一口,便决定化悲愤为动力,敞开肚皮大吃特吃,把之前的不愉快通通忘掉,“我不客气啦!”
“小鬼,别噎著了。”利威尔在桌子底下踢了艾伦一脚。不管怎麽说,在自己家也就罢了,现在可是邻居家,这种吃相也太糟糕了点。赤司却不以为意,反正年糕这个东西也就新年吃一吃,平时他还是更喜欢吃汤豆腐。
“哲也,张嘴。”
黑子乖巧地照办,赤司夹起一块年糕,吹凉了送到他嘴里,“好吃吗?”黑子没有说话,夹起一块一模一样的,吹到宜口的温度,递到赤司唇边,“啊──”
赤司优雅地小口吃下去,和黑子相视一笑。
“你俩真恶心。”利威尔不耐烦地用筷子挥了挥,试图驱散这一屋子腻死人的粉色泡泡。艾伦埋头苦吃,压根没注意赤黑丧心病狂的秀恩爱举动。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临近八点,黑子这才想起来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已经开始了,赶紧打开电视。
好在这个时候不管什麽频道都是无条件对歌会的转播,每个频道都是一模一样的,无需换台。
艾伦第一次看,觉得挺新鲜,“哲也,这是什麽?”黑子调好音量,挑了些饭後甜点端到桌上,“红白歌会……唔,艾伦君可以看成是两组人的唱歌比赛。”
赤司一贯不爱听歌。
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橘子慢慢剥,赤司自己吃一半,另一半习惯性地塞到自家爱人的嘴里。余下的橘子皮,赤司则是用剪刀戳啊戳,直到好端端的橘子皮化为一桌子的碎屑。
利威尔对音律这类东西也不太感兴趣。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利威尔随意地蜷起身子,伏在桌上,一脸严肃地开始打瞌睡。说起来,被炉还真是个好东西,好暖和……
黑子和艾伦兴致勃勃地探讨著哪首歌比较好听。黑子喜欢偏抒情的慢速曲风,艾伦则更偏好时下少年们喜欢的电子乐,觉得打击感很强,听起来带感。
聊到兴起,黑子和艾伦干脆随著歌手们的歌唱哼两句,偶尔清唱那麽一小段。
原本对歌会兴趣缺缺的两个男人,这会儿却完全清醒了。
比起无聊的歌会,他们对自家媳妇跟著哼的曲调更感兴趣。
黑子哼歌的时候,天空般的眼睛流传著淡淡的光,深情的神色让人沈醉。他的音色很好听,中性的柔和,不低沈也不刺耳。只可惜,他咬音不太准,走掉得厉害。
艾伦唱曲和黑子不同。他喜欢电子乐,节奏感强,手指会随著音乐打节拍,看上去轻快而有活力。当然,艾伦的毛病和黑子倒是很一致,跑调得一塌糊涂。
如果作曲者在此,一定听不出来他唱的是自己写的曲子。
(唱得真好听,不愧是我老婆。)
利威尔和赤司认真地想著,如果条件允许,他们真的非常想关掉吵闹的电视机,这样可以听爱人的哼歌听得更清楚些。
红白歌会算的了什麽?自家媳妇唱的才是真.天籁!
一言以蔽之,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耳里出歌後。
新年的锺声,就快要到了。
tbc
作家的话:
嘛,这篇主要参考了11区新年的一些习俗,可能不太专业,大家看看就好
新年参拜结束後就可以考虑换下一个梗了,总的来说新年篇不算特别欢脱,为结局埋了些伏笔。这麽温馨平和的一篇文想找点虐点来写真的蛮难的,所以必然是腻死人不偿命的he啦~
☆、16(新年篇.三)
“差不多也该准备一下,出去参拜了。”赤司看了眼窗外,隐约可以看到街道上涌动的人流。人们大部分都换上了漂亮的和服,披一件厚厚的外套,打算为新来的一年求个好兆头。黑子见艾伦一脸懵懵懂懂,轻笑著发出邀请,“艾伦君没有参加过新年参拜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艾伦金色的眼眸一下子闪亮起来,“可以吗?我想去!”末了,想到自己连一丁点常识都没有,又有点不安,“我和兵长之前都在国外,可能很多规矩都不懂。”自己出洋相就算了,如果拖累了朋友,艾伦宁可窝在自己家陪利威尔滚床单。
说起来,他们过去好几个新年,似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平时军务繁忙,好不容易年末有假期,利威尔惜时如金,整个假期几乎都是泡在床上……
“没事的,艾伦君,我教你。”黑子想了想,觉得参拜也没什麽特别需要注意的,无非是投硬币时的一些细节动作,再就是把愿望挂在树上,“没有你想的那麽复杂。”
起身关掉电视,见艾伦嘴角沾著点年糕的糖粉,黑子顺手用麽指帮他擦干净,动作很轻柔。他这套动作流畅无比,作为幼稚园保父,几乎每天都要给孩子们擦干净嘴边的饭粒。艾伦摸摸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哲也,谢啦。”
似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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