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与春梅_分节阅读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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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见惯的对付女人的手段来对付她、诱惑她。

    他总会出其不意地、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往她的唇齿上吐息,在她的耳边吹气,跟她说着情话,偶尔还送一些女人家的物事来挑逗她、收买她。

    但她只是不回应。不论他做出什么事,她都是只是冷然地、用那双大而黑却漠漠然的双眼回视过去,完全没有最开始时的羞涩的推拒,她对那集合了男性阴柔之美的脸孔视若无睹,就如他是一堵墙、一块木头一样。

    不过那双眼——西门大官人的双眼,眼角上挑,一笑起来就显得狞恶的眼睛,每每她被他的动作、他的容色和声音诱惑了,将近要崩断心里的那根弦的时候,一旦注视到她的双眼,总是情不自禁要打一个恶寒的冷颤的。

    那双眼,在显露出缠绵绵的情意的同时,也露着凶光,而且,那缠绵只是形于外的东西,那凶光才是真实的,是从瞳孔之中、从他的内心射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这个人的本性的显露了——像是在荒野之上饿了多天的瘦骨嶙峋的狼一样,要将遇到的所有食物全都吃进肚子里去,连皮毛一起,连骨头一起,全部都吃得干干净净。但他却又不是真的饿了,因为只要他想,女人到处都是,但他还是不餍足。

    半点都不餍足!

    所以,他不是饿了,他是贪了,馋了。

    他的确是喜爱着女人、贪恋着女人的,可同时也在猥亵着女人、玩弄着女人、折磨着女人。

    尤其喜欢在床上折磨女人。

    在西门庆的眼中,没有人的存在,只有食物。没有不可吃、不能吃、不想吃的东西。春梅所厌恶的,正是这样的眼神。

    她最恨最怕的,也正是被人看成是可以吃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西门庆那风情的张致、美丽的皮相所产生的影响已经逐渐消退,所留存的便只有厌憎了。

    现在,自己所厌憎的男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打算将她或蚕食或鲸吞地吃掉,偏偏生杀予夺的大权又都掌控在对方的手里,要是对方一个不高兴,随时都可以把她卖到私娼寮子里的去。到那时,不晓得会有多少她厌憎的人出现哩!

    吴月娘常说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已经将她挤得趴在了廊上的柱子上,一只手将洒金扇子抛在地上,按压着她的肩膀,以防她逃走,另一只手已经隔着她的白夏布衫子揉搓着她的胸部,嘴从后面凑过来,吻着她的脸颊。一边吻,一边道:“好春梅,你爹现在就好好儿用手段服侍你!”

    春梅被他紧紧按住,听到他话语中欲得之而后快的阴狠,感觉到他在自己嘴边散发着的酒气愈发深重了,险些作呕。

    但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遇见,往日都有吴月娘的帮衬都得以全身而退,可现在离吴月娘的住所已经有点远了,春梅只盼着有来往的小厮丫头,看到他们时,能通报吴月娘一声。

    已不指望西门庆自己松开手了,他力气比她大得多,又练得一手好拳棒,现在她被他一只手摁在柱子上,就完全动弹不得,只是舞手舞脚,却丝毫不起作用。

    他的手已经从她的襟口伸了进去,伸进了她的抹胸,摩娑着她的胸部。此时太阳还未下山,他却已经欲|火中烧,不只是手,后面那直挺挺的男|根正好挤在她的臀|缝里,使劲地顶着她,那东西本是紧紧陷在臀|肉里的,但因为臀|部太过滑嫩,所以顺势滑到了里面去。

    想到他准备把那种污浊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身体,春梅吓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了——可是,连这份颤抖也被他挤压住,无法表现于外。

    难道今日真的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便要被这个不知羞耻的禽兽所玷辱了吗?

    不过,平日人来人往的院落之中,不知怎么的,现下竟寻不到一个人。但是,既然在这里,总有办法的,她张口欲呼:“大——”

    那只在她胸前作怪的手立刻掰过了她的头,趁她呼喊的时候,吻她颈子的嘴唇一下子就堵住了她的呼救,舌头将她的舌头缠住,令她呼吸顿时不畅,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被那条舌头堵住了语言的出口,随之而来又是他的气味、口水,想移过脸去,又被手死死压住了脸,红唇都被按得嘟了起来,更加方便他的亲吻。

    “唔——”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喊不过如此。

    “嘭”地一声轻响,她原本被手压住的脸一下子被挤在了廊柱上,贴得死紧,他嘴里的酒气、不知道吃的什么东西的气味,一个劲地往喉头里钻行,再加上被挤迫的腹部,真个要吐了。

    西门庆则发出了极为满意的声音。今天是他第一次吻到春梅的嘴唇,他多次想要染指于她,可惜每次都被她逃走,这次无论如何,要先弄了再说。

    春梅的脑子里一片混沌。现在要怎么办?为什么西门庆平日不来,今天要来?为什么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见了?

    她正想着,按住她后脑的手忽然往下,开始扯她的桃红罗裙,就要开始施行强|暴了。

    到底,这算不算是一场强|暴呢?从她的角度来看,他不顾她的意愿,要强行得到她的身体,所以当然是的;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却只是一时兴起,收用一个美貌的婢女而已,她的顺与不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日头有没有下山,都不是他须考虑的事。

    他现在只需捉住她的纤腰,便能一偿夙愿。

    想来这春梅吃他这般勾|引,必定也早脸热心热,骚痒难耐。等到她尝过了甜头,明日就会巴巴儿地等着他来宠幸她了,到时候再看她拿不拿乔!

    西门庆这么想了一回,便将按住她的手拿了起来,去捉她腰,不想春梅正等着这一刻,他手一放,得到喘息机会的春梅立刻闪过一边,往吴月娘的住处奔了回去。

    西门庆被她吓了一跳,待要去捉,却见吴月娘已从上房出来,便知今日已无法得手,就顺势捡了地上的扇子,走过去对吴月娘道:“今日怎的出来了?”

    吴月娘却也不答话,只问道:“今日怎归来恁早?”

    西门庆笑嘻嘻地,瞟了两眼她身旁低着头不看他的春梅,道:“今该常二哥会,他家没地方,请俺们在往院里郑爱香儿家吃酒,我吃得头发昏,便早归了。”

    月娘便道:“那就来我屋里歇息片刻,我便叫厨房给你造一碗醒酒汤来。”

    西门庆笑道:“不急。我只过来看看你,一会儿我便自去歇息,看你气色不好,不要忙坏了身体。”

    两人进屋说了一回话,西门庆便自去了。厨房又将月娘的饭食送了上来,春梅便忙着布菜,主仆二人像是早有默契,对西门庆刚刚的举动全都不置一词。

    作者有话要说:想把春梅写得特别一点~~

    再次……jj你闹太套了

    春梅:好一个打虎的武都头!

    进到上房之后,春梅便也不出声,只伺候着吴月娘吃饭。吴月娘一边吃,一边端详着春梅的脸。

    这张脸果然是极其漂亮的。

    这女孩儿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双眼皮儿,纹理又深又长,似乎和那深褐色的眼眸一起,将心事偷藏其中,叫人怎么瞧也瞧不出端倪,可那眼睛里又时时表现出一种不解世事的天真来。还有那纯黑色的头发、凝白的肌|肤,进府之后才开始耸起的胸部,走路时轻盈的体态,无不显示出她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儿。

    可以说,无论是新娶的孟玉楼还是西门庆原先娶的那几个妾室,甚至于曾叫进家里来弹唱助兴的李桂姐、吴银儿等妓|女,若单论眉眼标致的话,没一个及得上春梅的。这么说来,汉子迷恋于她,也是自然的事了。

    只不过整个家里,作为女人却还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的,却只有春梅一个了。尤其是对待西门庆的那种急于撇清态度,让人疑惑至极。

    吴月娘知道的,是春梅不愿被西门庆收用的这一事实;不知道的,则是她不愿被收用的原因。不明白原因的事,虽则知道这一事实的存在,但还是免不了要疑心的。

    叫吴月娘自己来判断,若是她处在春梅这个位置上,只是一个婢女,若被主人家收用了,地位便顿时提高,说话的声音都能大些,走路头都能抬得高些,即使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得意,但在一般小厮仆妇丫头跟前,哪能不春风得意、耀武扬威?要是得汉子的喜欢,就连孙雪梅、李娇儿那样的全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何至于要像今天这样处处陪着小心?莫不是用着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叫汉子迷恋她多些么?

    倒也是,最近西门庆又对自己央告了好几次,想要收用春梅,若不是为着还要她去替自己打探消息,早就把她许给他了——这么想着,吴月娘不禁对春梅多看了好几眼,看她今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打扮,或者有特别迷惑男人的举动。

    春梅对她的主家婆吴月娘的这一番想法全然不知,只是感觉到主母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许是以为自己勾|引了西门庆,不过,对于春梅而言,这样的怀疑无根无据,而且吴月娘对自己的防范之心也有助于自己远离西门庆的骚扰,自然是不必自寻烦恼,为吴月娘的怀疑忧心。

    捱到夜里,春梅便又依原样画葫芦,粘上胡子,因是夏天,故先缠了白布,换上男装,揣上几两碎银,趁夜静人深溜进花园,再翻出墙去,来到大街上站定。

    此时天已半明,春梅便先呼吸了一口新鲜而爽畅的空气。这气味之中,夹杂着晨时青草从中升腾而出的气味,比起西门府中污浊而窒息的气息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虽说是要帮吴月娘出来打探消息,但也是为了出来呼吸这一口自由的滋味的。

    她稍微阖上了一些疲乏的双眼,独自预想着自己生活在外边这世界的情形。

    自己,庞春梅,绝不是离了西门家就活不下去的人。就算是生在穷人家,像自己这么大的姑娘,在这外边,早已应是许配了人家的了。在家未嫁时,应该是织布纺线、缝衣做鞋,帮衬着家里的经济;等到出嫁之时,不管丈夫是何等模样、何等出身,只要老实巴交,一心一意地过活,不拈花惹草、不招惹是非,也不赌钱帮闲,有一把好气力,一手好技艺,自己便也如未出嫁在家时一样,每日便浆洗衣服,收拾房间、整治饭食,将家中打理得有条不紊,再生个一儿半女,夫妻俩你恩我爱,相敬如宾,尽享天伦,岂不是好?

    何苦在这深宅大院之中,跟无数的女人争风吃醋、装傻卖乖,被软刀子捅进捅出,连死都得不了一个痛快呢?

    春梅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清晨不可朗照的日光之下,笼罩于黯淡光线中的西门府,见它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是蹲伏着的随时会扑出去咬人的猛兽,那朱漆的大门便是他无涯的大嘴,内里的仪门便是他涌动的喉管,再内里便是他消化的五脏庙了,这一头凶猛瘆人的巨兽,外在却是美轮美奂、分外妖娆的,全无一丝凶兽的气味。

    她春梅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既是被吃的人,也是欲吃人的人。回头看那宅子之时,回想起吴月娘的态度,西门庆对她的势在必得,她不可避免地想要逃离此地了。

    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天下之大,她一个失了怙恃的孤女,又没有相近的亲眷,只听得舅舅说,她在河南温县还有一个远亲,现下也不知是死是活,住在哪里,而对逃走的奴婢,抓捕的法令又严苛,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幻想再美,也不过是幻想而已,当前最重要的,却仍然只是如何最安全、用最小的代价活下去的问题。

    春梅走在街上,夏天干燥的阳光终于从云后照射了下来,走了一会儿,辨认了一下方向,春梅便打算先去找郓哥儿,打听打听街面上的事。那小猴子成天在街上窜进窜出,没有什么事瞒得过他的。

    但是,那街面上此起彼伏的叫卖之声不由又勾起了她对平常生活的向往,春梅于是先在卖水的挑子上买了一盏卤梅水,正喝着时,忽见对面担过来一个挑子,两边各有几个扇笼,看来是个卖炊饼的,初一看时,还以为是上次见到的武大哥,细看时,却比武大哥高上些许。

    春梅忆起前日曾与武大见过一面,莫非西门庆还在他老婆那里勾留?又不知这清河县有几个卖炊饼的,就上前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炊饼,问那担挑子的道:“这位大哥请了!却不知往日在此卖炊饼的武大哥何在,他不干这营生了么?”

    那人拿眼把他上下看了一看,道:“你不知道他前几日心疼病犯了,走了么?他在时,我卖炊饼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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