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与春梅_分节阅读1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大嫂,我教你下药的法子。如今你就先哄着武大。他若问你讨药吃时,便把这砒霜调在心疼药里。待他一张嘴,你便把药灌将下去。他若毒气发时,必然肠胃迸断,大叫一声。那时你便把被一盖,不要叫人听见,紧紧的按住被角。再预先烧下一锅开水,煮着一条抹布。他那药发之时,必然七窍内流血,口唇上有牙齿咬的痕迹。他若死绝了,你便揭起被来,却将煮的抹布只一揩,都揩没了血迹,便放在棺材里,扛出去烧了,有甚么不了事!”

    金莲听那王婆的话,仿似害人不是第一遭了,又不肯只教她出这条毒计,于是再道:“好却是好,只是奴家手软,临时安排不得尸首。”

    王婆笑道:“这有何难?你那边只敲墙壁,我自过来帮扶你。”

    金莲便收了砒霜,王婆又叫她细细地碾成末子,西门庆自归家去了。

    金莲又教王婆出去买了一贴心疼药拿来,当即回家,先喂武大吃了一碗昨夜剩的扁豆粥,恐砒霜有味,就没下在里面。

    又将武大扶起靠在墙上,对他道:“今晨我去给你赎了一贴心疼药,煎你吃了。这是我像是独门的偏方,你吃下去便好了。”

    武大道:“莫不是从王婆那里讨来的偏方?”

    金莲听得此话,直气得三尸神暴跳,骂道:“我把那老猪狗!作死的马泊六!谁去讨她的偏方!”骂了几句却再不言语,将那帖药拿出来,教武大收了:“这帖心疼药,太医教你半夜里吃了,倒头一睡,盖一两床被,发些汗,明日便起得来。”

    武大见她这般作态,倒信以为真,也真指望她从此安分,就道:“却是好也。生受大嫂,今夜我醒得惊睡些,待你半夜调来我吃。等我病好,兄弟回来时,恐怕将到中秋,三人却也好团圆。等过了中秋,再给兄弟寻一头亲事,到那时兄友弟恭,妯娌和睦,一家人和和美美,却不是好事?”

    金莲笑着应道:“那自是好事。我在街面上些须也认得几个媒婆,到时叫她们留意留意,有什么家世清白、样子周正的女孩儿,便给你兄弟说和说和。”

    武大点头道:“那好,我那兄弟眼界高,你可得小心留意。”

    金莲一边服侍他睡下,一边道:“你的兄弟不就是我的兄弟?且放宽心。你放心睡,到晚上我自来扶持你。”

    看看天色黑了,金莲在房里点上灯,下面烧了大锅开水,拿了一方抹布煮在锅里。听那更鼓时,却正好打三更。

    金莲便先把磨成粉子的砒霜倾在盏内,却舀一碗白水,端到楼上,叫声:“大哥,药在那里?”武大道:““在我席子底下枕头边,快调来我吃!”

    金莲揭起席子,将那药抖在盏子里,将白水冲在盏内,把头上银簪儿只一搅,调得匀了。左手扶起武大,右手把药便灌。

    武大呷了一口,说道:“大嫂,这药好难吃!”

    金莲便劝道:“俗语说,良药苦口。只要他医得病好,管甚么难吃!”武大再呷第二口时,被金莲就势只一灌,一盏药都灌下喉咙去了。又将武大按在床上,假意道:“我的哥哥,喝了药且睡下,我给你盖上棉被儿。”

    武大躺了下去,又哎了一声,说道:“大嫂,吃下这药去,肚里倒疼起来了。”过不了一时半刻,武大只是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金莲厉声道:“给你喝了药,只管叫唤作甚?”便去脚后扯过两床被来,没头没脸只顾盖将下去。

    武大叫道:“我气闷!”

    金莲将厚被堆在他的头上,正要如王婆所说掖住四个被角,忽然想起,若不教邻居们听见,到时武大真个死了,却不知是谁害死的,那岂不是白死?

    便又将被子掀开,道:“太医吩咐,教我与你发些汗,便好的快!既是气闷,不给你发汗得了。”

    眼见武大口中便呕吐起来,四肢痉挛,在床上抖个不住,却还喘息着道:“大嫂,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金莲见他必死,自己计策中最重要的一步终于就要实现,当下便咬牙切齿地道:“什么药?自然是要你祛病强身、延年益寿、早日投胎的好药!”

    武大惊道:“大嫂,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般害我?”

    金莲闻言,便从床边站起,跳上床去,对着武大就是两个耳光,恨道:“你如何对我不起?你这么丑怪却娶了我,这不是对我不起?娶了我也就罢了,却让张大户那老狗镇天介欺负我,这不是对我不起?我对你说你那兄弟武二对我图谋不轨,你却不信我,这不是对我不起?我金莲花容月貌,嫁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又没本事,由得我给那外人西门庆欺负,不是对我不起?告诉你!今日这砒霜便是从西门庆家里拿出来的,下药的法子便是隔壁王干娘教我的,你待要死不瞑目,就下得阴曹地府,再教你那真真的好兄弟武二来对付我们!”

    一壁说,一壁痛打武大的脸,金莲待出完了气,却见武大七窍流血,咬牙切齿,早就已经呜呼哀哉,死得透了。金莲见他这幅模样,抬起手来又是一个耳刮子:“死便死了,还血糊糊地吓人!”

    说着就跳下床来,敲那墙壁。

    王婆在那边问道:“了事也未?”

    金莲道:“了便了了,只是我手脚软了,安排不得。”

    王婆道:“有甚么难处,我帮你便了。只是刚才不该做那声喊,恐怕四邻都听见了。”

    金莲嗤道:“死便死了,怕他怎的?”

    王婆便过来,把衣袖卷起,舀了一桶开水,把抹布撇在里面,提上楼来。卷过了被子,先把武大口边唇上都抹了,却把七窍淤血痕迹拭净,又把衣裳盖在身上。

    两个从楼上一步一步将武大的尸首扛将下来,就楼下寻扇旧门停了尸。又与他梳了头,戴上巾帻,穿了衣裳,取双鞋袜与他穿了,将片白绢盖了脸,拣床干净被盖在死尸身上。

    两人却上楼来,收拾得干净了,王婆自转将归去了,留着金莲一个活人在楼上,武大一个死尸在楼底下,金莲却连哭也不哭,号也不号,就在药死武大的床上躺倒睡下,嘴边心上,由不得又暗暗冷笑:现在武大死了,西门庆和王婆都逃不了关系,就算收买了仵作邻里,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等得武松知道,要报官时,西门庆又会使银钱,上下做通,教武二有冤没处诉,只得寄托钢刀,杀他一个干净。到时候,西门庆、王婆还有自己,便都要身首异处。但武松杀了人,也要抵命,岂不是一举数得?自己这一残躯,便陪了他们算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但是现在回复不了~不知道为啥~

    那我就不大意地这么写下去了!!!~~~~

    春梅: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一日下午,吴月娘在内室听着薛姑子讲经,虽说香烟袅袅,所讲的经卷也正是因果报应这些离奇的事儿,但吴月娘的心,并非全神贯注在讲经之上。

    她想到前一阵西门庆白天便去找武大娘子,晚上便宿在李桂姐家,那李桂姐是个妓|女,倒也无妨,但那武大娘子毕竟是别人家的老婆,淫人|妻女,总要担着干系。

    何况,他所刮喇上的女人,虽听春梅描述,是街面上一等一漂亮的女人,丈夫又是那等软脚虾,撑不得场面,但春梅却并未亲眼瞧过那潘金莲是如何美貌,而且她家的小叔听说正是那打虎的莽汉武松,若被他得知自己的兄弟被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头巾,他岂肯干休?为这等女人挨了揍、送了命,这偌大的家业便要摧枯拉朽般地垮塌了。

    直到西门庆娶回了孟玉楼,嫁出了前头正房娘子所生的女儿西门大姐,又不上妓|院,忙得团团乱转,她又打发了那个卖炊饼武大的老婆派来找西门庆的媒婆,也没见汉子再去找她了,这一桩孽缘,眼看着就到此为止了。

    又以为西门庆既娶了新妇不到月余,总会安分守己在家中呆上一阵,了不得再上李桂姐处听听曲儿,终不致再走到别人家里去。

    想不到忙过了这阵子,西门庆仍然是夜夜不归,白天不见人影,也不在药铺,晚上倒是听吴大妗子说,他每每便与新结的弟兄应伯爵等人在青楼里鬼混。不知道西门庆每日的行程,又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品性,吴月娘便又疑神疑鬼,疑心他在外头又有了新相好,便听不进薛姑子讲的经了。

    她便打发了薛姑子回去,叫心腹婢女春梅再去街上探探西门庆的行踪。

    对于春梅这丫头,吴月娘也是觉得极为称心的。玉箫与她相比,便少了那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不是春梅,谁想得到女扮男装的法儿,到那外头去给她打探消息?家中说闲话的有,打西门庆主意的有,偷人养汉的有,只是唯一没有好人而已。春梅也不是什么好人,却是一个乖人,只要懂得她的需要,满足了这个需要之后,叫她做什么也是愿意的。多么巧,她庞春梅的需要和她吴月娘的需要在某一个层面上,达成了共识。

    就这样,她替她保住了贞操,她便去替她打听西门庆的种种消息。

    春梅得了主家婆吴月娘的这一命令之后,看了看天色还早,就走出上房去厨房催晚上给吴月娘做的菜,近来吴月娘不知从薛姑子那里得了什么秘法儿,吃起了全斋,又不肯吃一般的东西,尽要些“葱炒核桃仁”“酽醋滴的苔菜”“糟笋干”这类的菜,厨房的四娘孙雪娥不识做,便叫她去看着点。

    刚走出回廊,对面便过来一人,风流倜傥,相貌俊美,态度轻浮,摇着一柄洒金川扇儿,一摇一摆,正从门外进来。

    春梅一看,不是西门庆是谁?当下便低了首招呼道:“爹,你回了。”

    西门庆也不答话,笑嘻嘻只顾拢上去:“春梅,几日不见,怎的瘦了?”说着,便将右手的扇子合拢换到了左手,空出来的右手便在那粉颊上轻轻摸了一摸。

    春梅闪避不及,只后退了半步,将头偏了一偏,道:“爹,大娘吩咐婢子去厨房看着,不敢在此逗留。”

    西门庆有什么心思,她岂会不知?只是要跑得快。话才说了两三句,她提脚便走。

    没想到刚走了几步,便给西门庆从后边栏腰抱住,又把嘴凑到耳边对她道:“好春梅。只顾走怎的?怎么不多和你爹说几句贴心话儿?只有大娘是你主子,我便不是你主子?”

    春梅给他抱着,他的嘴就凑在她的耳边,她只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随着一两声喉中挤出的浪|笑,他那两只手把她的身体连同双手一起困住,交叠在她的胸部下边,挣脱不得。

    这被抱着的人若是房中的任何一位娘,或者是这西门庆家中的随便一个仆妇丫头,可能都会被他风流的态度,话语中所流露的暧昧所诱惑。

    这些女人或者是惑于他的财势,或者是惑于他的相貌,或者是惑于他的风月手段,没有一个不喜爱他,进而愿意让他喜爱的。

    在这些喜爱着西门庆的女人当中,春梅也曾是其中的一个。

    也许用着“喜爱”这个词汇未免过重了些,她或许只是对这个人的美丽的皮相、潇洒自如的神态迷恋过一阵子而已。

    那艳冶的脸庞,惫坏了一样的笑意,本来就是最能激起十五六岁的少女的情意的。像那个年纪的少女,心中都是萌芽着青春的爱|欲的,随便一撩拨或者根本无需撩拨,就能生出滔天的烈焰来,也许只是看到那张脸就足以被迷惑了。

    何况,他所迷惑的对象不仅仅是情窦初开,不解世事的无知少女。他还迷惑了比他大的吴月娘、孟玉楼,和他差不多大的孙雪娥和潘金莲,还有家中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丫鬟、仆妇。

    可见他的魅力是无远弗届的,也是不受女性的年龄与口味限制的,所以,春梅曾被这样的脸迷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不过,她很早地就从这种肤浅的迷恋中摆脱出来,没有像那些女人那样沉迷于虚假的幻象太久。若是要细究起其中的原因,大概是他的眼睛让她不舒服了的缘故吧。

    就像现在,他那双多情的眼波一直在瞟着她,送过来无数的、仿佛不容置疑的柔情蜜意。就好像她正是他最喜爱的那一个,那眼神在她的脸上身上流动着,代替了手的作用,一寸寸地抚触着她的肌|肤。

    但她却仿佛很没有自觉似的,竟也用着眼神推拒着这美丽男人的好意,甚至于最后还出于害怕对方目光的缠绕似的,并不是因为羞涩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相反当中还有着掩藏起来厌憎与烦躁。

    春梅知道,自她开始有了女人的形态、渐渐体现出了作为女人的特质时,他就想要勾引她了。

    用那些她在西门府中已然司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240/287361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