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中看去。
银花全身缟素,白衣白裳,头上绑着白色的孝带,奋力冲破人潮,狂奔着追向囚车。在身受杖责且游街示众后,居然第二天就能爬起来给姘头送终。银花,你是打不死小强!
“哮哮!”她边跑边喊着:“我来送你了!我一定要见你这最后一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咆哮看到银花了,本能的,他想扑过去,但是脖子被圈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他踮着脚。奋力伸长了脖子,急切的大喊:“老天有眼,让我还能看到你!银花,为我珍重!为我珍重!听到了吗?要为我珍重呀!”
群众一阵骚动,银花追着囚车急跑,终于给她追上了囚车,死命的抓住了栏杆,整个人都挂在囚车上了。
“哮哮!你听着!”她急促的、悲凄的、一连串的喊出来:“你我这一份心,这一片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鬼神万物都是我们的证人……生也好,死也好;今生也好,来生也好,我都是你的!永远永远都是你的……”
“银花!”咆哮也喊着:“有情如你,我死而无憾了!你说出来的话,我都知道,你没说出来的话,我也知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要为我活下去!”
“不不不!”银花激烈的摇着头:“只有这一句,不能依你!你生我也生,你亡我也亡!”
“银花!”咆哮怒喊:“知我如你,怎不听从我?”
“恶心,砸死这对狗男女!”不知谁开的头,观众纷纷把果皮垃圾朝台上砸。而演咆哮和小白那两演员也不躲,表情好像在说:“砸,都接着砸,我乐意!”
永瑍眉飞色舞的说着当时的状况,“姐,你不知道,那会可逗了。果皮瓜子壳扔的满台子都是,要不是怕弄伤人不让砸杯子,我估摸着,话剧社的茶具就全毁了。下次吧,咱先备好些烂白菜臭鸡蛋,总得让那帮听戏的高兴不是。”
和婉有点拿这个弟弟没办法,挂着侍卫的名,却老躲班,说戏聊八卦,他最来劲。不过也好,生在皇家却太有出息,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今儿又从侍卫处逃了?真是的。瞧你这样,回去你额娘又得哭了。我这新得俩话本,等整理好,你带人接着排。”
“老婆,好消息!”这天,德勒克兴冲冲的走进门,“那两人接上头了。”
小寇子领着耗子去龙源楼听曲,多隆也在。传说中的调戏与狗熊救美随即上演,不过事情并不如小说情节发展。德勒克安排的人手故意帮多隆说话:“一卖唱的算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媚眼抛得少吗!瞅着那位爷比这位爷有钱,长得俊,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不是看人下菜碟儿。”
围观群众大都受过话剧梅花烙的熏陶,虽觉得多隆有调戏对方的嫌疑,可转念一想,小白哪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银花跟咆哮不也是在卖唱过程中勾搭上的吗!
躁郁症患者耗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冲过来就要动手。
这时,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领头的巡街御史公正且公平的要把扰乱市场的一干人犯全抓进大牢。耗子哪被这样对待过,狂吼着:“偶是贝勒爷,偶是正义骑士……”
巡街御史这种物体,在百姓面前是个官身,但只要是个官,就都比他大。面对超品爵位的耗子与多隆,该大人很有骨气的留下一句仗势欺人,夹着尾巴走了。
“就这些?你肯定还有后招!”和婉看着德勒克笑。
“知我者,老婆也!”德勒克得意的晃着脑袋,“知道今儿那巡街御史是谁的人吗?和珅。”
“和二,和胖子!”和婉对这个本国第一贪官是神往已久,“既然是他的人?我明白了,这厮跟硕王不对付,是吧!”
“聪明,硕王一直标榜自己是清廉王爷。”
“这人是你引去的吧!”和婉笑得像只狐狸,“乐子大发了。咆哮贝勒行为不检,因一歌女跟人争风吃醋。事败后抗拒执法,仗势欺人。而硕王,教子无方。完全可以想象,弹劾那两父子的奏折会像雪片一样堆满军机处的桌子。这回,咱们就安静看戏吧!”
打草惊蛇
深宅大院里的很多太太姑娘们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能让张麻子进来唱唱大鼓书,没机会出去看戏。那家里有戏园子的,就把话剧社一班人请到家里,看个专场。这今儿你请,明儿我请,整个剧组哪里忙得过来。无奈之下,永瑍直接撂话,两日一场,抓阄捡号,抽中者得。有些个没脑子的犯浑,说老子是谁谁谁,就该排前面。话剧社后边站着仨王府,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而精明的则马上跟些门第稍低的幸运儿套近乎,我家戏园子可大了,就让剧组来我家,咱一块看,摆酒打赏全算我的。您别误会,这不是看不起您,咱们这也是结个善缘,交交朋友嘛!
硕王府在京城的王公贵族里算个中等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是王爵,可又不姓爱新觉罗;跟孝贤皇后是一个族,但是跟傅恒也不亲不热的;父子三人都没上过战场,在军功为重的乾隆朝,只能挂个虚名而已。因此与他家交好的,大多是些公侯之下或者门第清贵毫无实权的人家。
当梅花烙的大鼓书在各大宅门里唱得沸沸扬扬时,雪如的眼皮就已经开始跳了。进门多年,有女无子,换儿,孩子长大后放了只狐狸,感觉就像说自己。当年那事,凡是知道的都没说出去的理由啊!要是爆出来,作为共犯,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难道还有其他知情人?
话剧上演,雪如也应邀看了几次。那天是在某伯爵府,当饰演王妃的旦角拿出一支梅花簪时,正看得聚精会神的女客们都被茶杯破碎的声音唬了一跳。硕王福晋浑身僵直的坐在椅子上,两眼发愣的盯着戏台,衣襟全被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却毫无知己。
“福晋,”秦嬷嬷见情形不对,装着给雪如收拾衣裳用力捏了她一下。
这王妃也太狠心了,亲生女儿都舍得丢掉,”雪如清醒过来,表现得好像很入戏似的。
周围的人精子不少,谁不是一路斗过来的。那脑子转得快的心里已经开始嘀咕,该不会有什么内情吧!越想就越觉得有问题,戏里边的不少人和事跟硕王府可是能对上景的。要没点猫腻,福晋会这么失态?
雪如借口衣裳脏了,马上告辞。
进入十月,天气已经转凉,近郊赶早卖菜的农民都起得比往常晚了一两刻钟。城门口刚开,几个打扮精干的汉子就急不可耐的打马出城。
硕王府,岳礼前脚刚走,雪如和秦嬷嬷就关门密谈。
“福晋放心,今儿一早,您姐姐那边的人就往天津卫去了。很快就会知道那梅花烙的本子是谁写的。”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不安。这跟当年那事也太像了。如果是普通的戏班,随便怎样就能把口封了。问题是,那后边站着三个王府,惹不起啊!”
秦嬷嬷凑过来:“福晋,现在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您想,咱们跟那几个王府无冤无仇的,人家犯不着下手啊!而且,从古到今,偷龙转凤的故事也不少,宋朝就有个狸猫换太子。”
雪如用力咬着下唇,“问题是这戏说得跟当年一样,哪那么巧。还有,连皓祯放狐狸都写出来了,要是王爷疑心?”
想到硕王,秦嬷嬷倒吸一口冷气,倘若失败,即使福晋能保得一条命,像她这样的知情人,灭口是免不了的。“福晋,那只簪子还是立刻处理掉吧!再加上四格格不知流落何方,只要咱不承认,就什么事都没有。”
“好,事情办得隐秘些。”雪如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跟女儿相认的信物?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福晋,福晋!”秦嬷嬷手里攥着个盒子,正要往外走,一转身,跟来人撞了个满怀。梅花簪子叮咚一声掉到地上!
雪如大惊失色,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没规矩的东西,谁让你闯进来的。”
赵四家的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委屈极了。明明是王爷有急事要她禀报,福晋怎能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于她,自己又不是故意跟秦嬷嬷撞在一起的。
秦嬷嬷一脚踏在簪子上,“没瞧见主子生气了吗,出去,快出去!”她一边把赵四家的往外推,一边示意雪如把簪子藏起来。
赵四家的咬牙,跪下:“回福晋话,奴婢实在不是存心的。刚王爷遣人回报,说有人参贝勒爷昨儿跟多隆贝子在龙源楼因歌女打架,还威胁朝廷命官。让您把贝勒爷据住了,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雪如觉得血气从四面八方往头上涌,“掌嘴,未经禀报擅闯主子房间,你还有理了。”倒霉的事齐发生,平日为人八面玲珑的硕王福晋昏了头,当着众下人的面让赵四家的没脸。
赵四家的是谁啊,王府的管家娘子,岳礼可是她婆婆奶大的。平常就连翩翩、皓祥对他们夫妻都客客气气。这下子,雪如总算把硕王的心腹给得罪了。
雪如也顾不了那么多,收好簪子,怒冲冲的朝皓祯屋子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做贼心虚的雪如千方百计的瞒天过海;那边,和婉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和敬吃着点心,聊着八卦。
固伦和敬公主,皇三女,生于雍正九年,乾隆跟孝贤目前唯一存活的孩子。姐妹俩养在孝贤身边,嫁的又都是蒙古人,感情自然好得很。
和婉坐到和敬身旁,指甲轻轻在茶壶上弹了两下:“怎么样,我这的奶茶没膻味吧!”雍正朝的青花瓷器,不仅可以亲手摸到,还能敞着用。这在苏富比拍卖随便一件都是好几百万,和婉乐得直想哭,腐败,真是太腐败了。
和敬端起杯子,抿上一口:“要是蒙古的奶茶都跟你这味,咱们这些姑奶奶都能多活几年。”因为生活气候方面的关系,嫁到蒙古的公主宗女们鲜有长寿的。
“后儿是德勒克生辰,雷雷戏剧社,就那原来的话剧社,名改了,排了几出新戏,准备请亲朋好友来家乐呵乐呵,就是帖子不好下。”和婉跟和敬商量,“富察家人不少,这请谁不请谁,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人脑袋凑到一起,“你先让我看看单子。承恩公府的舅舅舅母要请,硕王?他家儿子前儿刚跟人打完架,就为一歌女。没用的败家玩意!可以不理。小舅家那几个孩子不错,跟妹夫多亲近亲近也好。”
为了兰馨,夫妇俩是双管齐下,在阴掉耗子的同时也要把额附的人选找好。否则,等乾隆回来弄个乱点鸳鸯谱就不好了。京里最不缺的就是玩鸟逗狗的纨绔子弟,八旗的根早就烂了。
两人挑来挑去,选中了傅恒家的老大,福灵安。虽说是庶出,但门第高贵,为人懂事肯上进。傅恒的家教好,宠妾灭妻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如果不出意外,两人成婚后慢慢磨合,日子会幸福的。再且,嫁进富察家,对兰馨也是一种保障。以乾隆对他家的感情,即使皇后再出问题,也不会迁怒到兰馨身上。
德勒克生辰当天,公主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客都聚在前院,新上档的智取威虎山看得他们是狼血沸腾,江x筒子的样板戏果然能煽动人心啊;女人和小孩则待在花园子里,改良版家有喜事让她们乐得眼泪狂飞。
“额娘,我要到前院去。”未来的乾隆朝头号钻石王老五福康安跳下椅子,扯着傅恒夫人的袖子说。
啧啧啧,好萌的小正太,才六岁就一副傲娇的样子,养育成功一定超有成就感,和婉心里yy。
兵部的鹰派人士兆惠、海兰察以及福灵安挤在德勒克的书房,盯着高精确度的推演沙盘,眼睛贼亮贼亮的。好不容易把两个大老粗撵走,德勒克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开始跟福灵安唠嗑,人生观,世界观聊了个遍,说理想,谈生活,还非常委婉的套出了对方心目中的女神形象。
好,很好,的确是妹夫的好人选。
寿宴开席,兰馨坐在和婉身旁,温柔又大方。傅恒夫人跟和敬对她印象都不错,养在皇后身边都能长成这样,还是底子好啊,怪不得皇上那么疼爱她。
回到宫里,兰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今天悄悄看到的福灵安,腮帮都红了。和婉说,只要她愿意,等皇上回来,就会努力促成她跟福灵安的婚事。清朝的公主,能不远嫁的有几个,嫁得好的又有几个。从各方面考虑,傅恒家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兰馨心里暗暗下定主意,往后为人处事更要小心谨慎,她有自信自己一定能获得幸福。
和婉公主府这边喜气洋洋,硕王府里却鸡飞狗跳,气氛低沉。岳礼一回家,抄起棍子二话不说的朝耗子抽过去。雪如是又哭又喊的拦着。“把贝勒爷给我关到屋里,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我的话,谁也不能放他出门。小寇子那个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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