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皇上皇后纷纷打赏,大小妃嫔也人人有礼,慎嫔整个月子里嘴都是咧开的。作为宫中身份第三高的女人,令妃表面上是喜皇上心中所喜,眼珠子却一直盯在忻嫔身上,巴望着她早日归天。到那时候,凭自个的贵妃位,接十五阿哥过来抚养,最最合情合理的了。
令妃的小心思,老乾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无子妃嫔通常都晚景凄凉,乾隆能理解她的想法,却鄙视她的手段,太鬼祟了。从假格格事件到夏盈盈进京,从给永琪安排屋里人到弄走小燕子,现今又盯上了别人的儿子,忻嫔还没死呢!在争宠问题上,妃嫔们的想法都差不离。只不过,没人像她这般受宠时间长。其实吧,给人印象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一旦犯了错,对比之下,缺点就会变得无限大。别的妃嫔,老乾虽然觉得她们虚荣,但还是自认为能在其心中排上nuber one的。至于令妃,这女人最爱的还是她自己,心,太不纯了。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就随她去吧,朕,还有皇后、含香、豫嫔她们呢。
新添了两个身子骨硬朗的小儿子,接着又听上书房的师傅讲,永璂永瑆表现不俗。亲自考了一下,果然很好。永瑆文采出众,只性子稍嫌刻薄,许是生母早逝的关系;相比之下,永璂更合他的心,学问行事皆稳扎稳打,嫡子风范啊!两个孩子都十来岁了。呵,呵呵,老乾突觉心中松快许多。
乾隆发泄情绪有其特定途径。不爽,找老纪和二吐槽;高兴,更要向老纪和二显摆。换上便服,大摇大摆朝阅微草堂走去。手刚抬起来,门开了。
“爷,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不巧得很,我们正准备出门呢。”老纪提着金烟杆,笑得一脸的菊花纹。
小月挽着莫愁,声音清脆悦耳。“是呀,和婉公主那好多新玩意,早就约好去玩的。”
有好东西也不通知朕,偏心,该打!老乾犯嘀咕了,扇子挽个花一收,大着嗓门:“同去同去,爷我正好也想两个外孙了。对了,一会别忘了提醒爷让和珅也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和婉家。糖糖果果极具机灵劲的对着乾隆挤眉弄眼,撒娇卖好,满屋子都是他哈哈哈哈的笑声。
福家门外,一个二十出头,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开口:“我找你们家大少爷。”
孤注一掷
“萧剑从云南回来了?”福尔康叠好手里的信纸,起身找父亲商量去了。这是个危险人物啊!当初肯强压下心中的仇恨是因为小燕子,可如今,眼看着跟永琪就要一拍两散了。他要是发起疯来,大家都会被牵连。不行,得想辄。
方氏兄妹的悲惨身世,福伦是不晓得的。听他这么一说,老狐狸恨不得掐住儿子的脖子仰天咆哮:蠢货,狗胆包天的东西。跟逆党后人搅在一起,你是不是嫌我们全家人命太长了?还考虑个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要紧。决定很干脆利落,问题是如何下手?全毁还是光干掉萧剑一个?如果败露,黑锅找谁来背?真是伤脑筋,先想法子把人稳住再说!
京城,福家人急得跳脚;回疆,永琪魂不守舍。清晨,啾啾啾啾,军营屋檐下,一窝子麻雀四散飞翔。“小燕子!”某人呆呆望着天空,宽面条泪无声流淌。恶心了好一段日子,众将士已经见惯不怪,巡逻的赶紧挺胸收腹排队,伙头兵照旧麻溜地劈柴烧水做饭。
“那,那是谁?犯了错被将军罚站么?我们这,早上挺冷的,衣裳太单薄容易生病。”送菜的维族大爷今儿身子不适,他儿子头回来。小伙子汉话都说不利索,直接把叉烧男的伤春悲秋理解成羞愧难当、迎风流涕。
分管采买的兵头子拍拍对方肩膀,哥俩好似的:“这你就不懂了,咱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他这德性的学名叫相思病重症患者,俗称花痴。”明瑞麾下一半的人手在德勒克身边待过,当初修理多垄皓祥那帮纨绔子弟的都在,嘴里全是从他那学来的新鲜词,心中特别鄙视五阿哥。
永琪办事能力不咋地,所谓的文武双全只是相对他那些弱的弱、小的小的兄弟而言。拿来跟富察家、兆惠海兰察,或是蒙古勇士比?呵,还是别侮辱人家了。况且他老兄又自恃身份,姿态摆得老高,于是,全营从上至下,好感皆无。有那消息灵通的,更是看见就绕道走。这三番五次的忤逆圣上,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爹,天天围着女人转,充当冤大头外加贱人,跟瘟疫也差不多了。
“五阿哥,皇上有旨。”明瑞神色凝重地掏出一封黄皮封面的书信,递到他面前。八月十五,魏氏产双胞胎,其中幼子生而卒。眼见当娘的肝肠寸断,老乾便认为永琪也需要他好生安慰安慰。或许是因为太年轻,孩子又不是心爱之人所生,叉烧只感叹了两日就一切如常了。
都说皇家亲情淡薄,五阿哥真可谓是其中的佼佼者,明瑞心中冷哼。对父不孝,待子不慈,若是他当皇帝,自个家这样的重臣兼权臣,下场堪忧啊!富察氏一向谨小慎微,从无站队的想法。但是,对乾隆忠心耿耿不代表他们能容忍威胁家族生存的人上位。应该说,从他跟令妃交好的一刻开始,富察氏就警惕万分了。包衣出身的奴才,原来是要跪在和敬面前请安的。如今,借着孝贤皇后的名头爬上贵妃的位子,就是一副母妃的嘴脸了。永琪成亲时,可是特意带小燕子给令妃请过安的。天知道她当上太后会如何?历史上,得势不饶人的例子还少吗?没有一个上位者会希望别人记得她卑微时的模样。以前,乾隆太宠他,富察家不好动手;现在,痛打落水狗是没人介意的,傅恒交代侄子看紧永琪,就存着抓把柄的意思。被乾隆朝最显赫家族盯上,偶只能说,永琪令妃,你们杯具鸟。
令妃最近难受得挠心挠肺,尤其是看见豫嫔搂着十六阿哥一副有子万事足模样的时候,喵喵滴,这回真是瞎了眼。慎嫔是个没福气的,出月子没满两月就虚不受补薨了。没等她起意,孩子的归属权就被乾隆给判定了。死者为大,说是慎嫔临终托付,希望儿子能由同是蒙古人的豫嫔抚养成人。想抢吧,又不敢,豫嫔可不是好欺负的。分位虽然不高,但是娘家背景牛啊。论出身,令妃就算骑上千里马也赶不上。看情形,目前永琪是踹不得了。赶紧回宫上香,一日三遍,求菩萨让忻嫔早日嗝屁。
令妃的要求太过残酷冷血,老天爷选择性耳聋了,直至除夕,忻嫔还拖着口气,病怏怏地出现在家宴上。年初一,众公主给太后请安。慈宁宫内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糖糖果果一身大红色的福字小裤小袄,打扮得如同墙上的年画娃娃,逢人就作揖,“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忻嫔身子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众人,只吩咐奶嬷嬷抱着襁褓里的十五阿哥来给太后拜年。
“这小胳膊藕节似的,真结实。来,让母妃抱抱。”令妃接过来就不撒手了,嘟起嘴逗着,将母爱发挥到十分。
假仙!狼夸羊肥,不怀好意!面上不说,和婉心中暗暗鄙视。明明想抢人儿子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非令妃莫属了,脸皮堪比城墙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后宫里对此事谁不是心中有数。无子妃嫔不光她一个,已经有两女儿在手了,别把人舒妃、庆妃,颖妃当透明。
老佛爷高高在上,众人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偏头吩咐。桂嬷嬷走过去:“令妃娘娘,请把十五阿哥交给老奴,太后想瞧瞧孙子。”
指头轻轻抚过孩子娇嫩的小脸蛋,太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哀家的乖孙子哟,长大记得要听你阿玛的话,别犯倔喽。”用力亲几口,襁褓交给一旁的奶妈。“令妃,平日里数你跟景阳宫走最近,永琪的儿子怎么样了?”
无论太后是否说者无心,反正令妃是听者有意了,因为做贼心虚。“回老佛爷,太医院的脉案奴才不知,前去景阳宫探望也是上月了。奴才想,既然下人齐全,而且又有其生母在,小阿哥当是无碍的。”
现在才来撇清关系,未免太迟了吧!太后眼神深沉,“永琪远在回疆,只绵亿一根独苗,必须得照应好。皇后事忙,魏氏跟你又是一族的。”语气稍稍停顿,“令妃啊,这事你就多费点心吧。”
太后有旨,永琪的确还不能甩开,一反前些日子的冷落,令妃又开始频频出入景阳宫。乾隆二十九年四月,忻嫔咽下最后一口气,以贵妃礼下葬。葬礼结束没几天,令妃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跟乾隆吹起了枕头风:“皇上,没娘的孩子格外可怜,奴才想把十五阿哥认到身旁,毕竟忻妃妹妹在世时,我俩特别投缘。这也算奴才替她尽的一份心吧。”盼来盼去,向往已久的香饽饽马上就能吞入口了。
“你要抚养永琰?”老乾侧过身,看着枕边人一阵打量。
老乾的目光太雪亮,令妃绻在被窝里还是觉得渗人,紧张之余话有点吞吞吐吐:“是,是呀。”
只盯着,半天不吭声!令妃的背心全是冷汗,天子威严今日始见。“呵,呵呵。你睡吧,”老乾突然咧嘴一笑,翻身掀被,“朕回乾清宫去了。”
“皇,皇上!”令妃连忙跟着起床,挽留。奇耻大辱呀,事情传出去,明日她就是整个后宫的笑柄。谁不知道自打升到嫔位,只要翻她牌子,乾隆都是留宿延禧宫的。每每其他妃嫔侍寝,私底下她都会讥讽这些可怜虫,像牲口一样被抬进养心殿,躺在同一张床上任人摆布。如今晚般没脸,她还是第一次。顺风顺水十来年,令妃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错了。
“奉太后懿旨,令贵妃身体孱弱,不堪劳累,着七格格、九格格分别入颖妃、舒妃处抚养,直至搬进西三所为止。”众人的嘲笑没听到,等来的却是太后的晴天霹雳。为什么?连养育自己女儿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公公,今儿就一道懿旨吗?”令妃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到您这之前,奴婢已经往三位娘娘那宣旨了。”
“三位?”颖妃、舒妃,不止啊,还有谁?令妃呼吸急促。
“老佛爷的意思,往后,十五阿哥就由庆妃娘娘领着了。”
完了,最后的出路也被斩断了。令妃跌坐在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打赏都忘了。想了一整夜,早上起来依旧是仪态万方。收拾好大包小包,依依不舍的把女儿送到别人的地盘。咬牙,我没有输!皇上还没完全放弃永琪,魏氏又生了绵亿,翻盘有的是机会。令妃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掩耳盗铃
令妃的决定,福家的选择。被捆死在同一条船上,他们无法再抱其他大粗腿。想把五阿哥重新供起来,萧剑和小燕子就不能按原来的办法处理。还好没撕破脸,一切都来得及。
清晨,那卖菜摆摊的正赶在路上,两匹高头骏马拖着辆雕梁画栋的大车匆匆驶往城外。福尔康靠在内壁上,小鸡啄米似的头点点,昨儿跟父亲商量得太晚,一大早的又要出门,实在是困了。令妃信里的话犹如在耳:“事涉小燕子,永琪就是颗炸碳。如今没闹只不过是以为她还好好呆在宫里。纸包不住火,他总有回家的时候。亡羊补牢趁早,光去信解释也不够,得派个知根知底,有说服力的,亲自到伊犁把人安抚住。说一千道一万,绝对不能让他私闯回京。”无官无职,他现在是闲人一个。所以,鼻孔君不得已离情依依的跟花圣母暂别。
侦查破案两三年,前些日子德勒克如愿以偿的转到兵部。曾经,研究总结古今中外各大战役是他的必修课程。现在,清缅大战即将开始,历史上明瑞就是惨烈牺牲在那片异国他乡。德勒克希望前生所学能派得上用场,大家都是哥们,不想他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我记得的都在这了,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是可取的。”和婉放下笔,厚厚一叠资料,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托家学渊博的福,从茹毛饮血时代到文明进步的二十一世纪,和婉可以如蜘蛛吐丝般一网打尽。明张辅,昔日画狮蒙马,翼以神机火器,大破安南群象,设交阯布政司,重新纳入天朝版图。缅甸与其地理状况类似,和婉把正史野史里有关此战的所有细节,捡漏拾遗,全部默写出来,估计能有所助益。夫有事,妻亦可服其劳嘛。德勒克在刑部时,和婉就经常从律师的角度提建议。
“启禀公主额附,多贝子爷求见。”门外小太监高声通报。
人肉沙包又来了?德勒克嗖的站起,指节咔咔作响,“你先把资料整理一下,我去去就回。看丫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小多子身上蕴含n种属性,除了天生败家子气质,还长着一张皮痒欠揍脸。每次见面,不损上几句、欺负一下,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三两口嘬完一盏茶,多隆在书房里东摸摸西看看,好像第一次上门似的。拿起青花笔洗仔细端详两眼,然后放下,回头:“表哥,你猜我今儿碰见谁了?呀,啊,又打我!”
一颗炸栗狠狠磕在脑门上,右手抓住脖子,把人牢牢按在椅子,“总咋咋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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