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白玉观音
白玉观音
文黄剑丰
朋友从普陀山回来,带给了我一个玉白色的观音玉佩。用一条红色的绳子穿着,挂在我的脖子上,说:“向他祈祷,他会帮助你,倘若有什么凶险,他也会保佑你逢凶化吉的。”
我没有拒绝,任由她给我挂上。
白玉观音紧贴着我的胸肌,先是一阵冰凉,然后,慢慢的,变得温暖了。——我的体温渗进了白玉,白玉的冰凉融入了我的温暖。一阵冷暖的交流,我和白玉已经融为一体了。
有空时,会从胸口把白玉观音掏出来,仿佛掏出自己的一颗心。托在掌上,凝望着,仿佛托着冥冥之中一股能够逢凶化吉的神奇力量,托着一个脆弱灵魂全部的信仰。微微闭上双眼,嘴角轻轻颤动,竟是那句熟悉的:“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据说,只要轻念他的尊号,不管远在天涯海角,不管遇上多大的苦难,他都会来到你的身边,将你从苦难中救渡。真的吗?一声佛号之后,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我从不信神,不信佛,更不信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还记得年少的我总带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浑身似乎有着使不完的精力,整天这儿跑跑,那儿冲冲,不是偷了邻居大叔的地瓜就是打哭了隔壁三婶的孩子。母亲后来说,她一听到外面的吵闹,心便突突地跳,总会怀疑我跟人家打架,每次急忙忙地出来一看,果然是我!——我是如此的桀骜不驯,不是将人家打哭,就是拚着小命要和他们打斗。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怕,比我大的人我也不怕,有一次我还打哭了一个比我大五岁的大男孩!自然,父母每天也要遭受投诉,我也没少挨骂,甚至还会挨打,而我依然满不在乎,置父母的责骂不顾,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心里还这样认为:“小子天生就是这样!”想起来有点无赖的味道。记得最疯狂的一次是伙同几个死党,去山上的山神庙偷供品。
在我们家乡的后山有座神庙,庙里供着泥塑的神像,神像前面摆着一张供桌,桌子上面满了村民许愿的供品,诸如水果鸡蛋之类的东西。每到一定的时候,村里的“神事组”便有人来收拾整理。有一个晚上,我们几个溜进神庙,开怀大吃水果。后来听见山下有人来许愿,几个死党吓得四处逃散,我却一人悠闲地溜进神龛里,伏在神像底下,听来人喃喃的祷告,后来竟然昏昏地在神像旁边睡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临走时,还顺手牵羊地从供桌上摸走了几个鸡蛋……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终于,那个野蛮的小孩渐渐地长大了,进了学校,学了知识,懂了许多事,也不再打架了,开始默默地对着天空发呆,思索自己,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理想。有了理想当然就有了实践的追求,追求的路上于是也就有了失败。不知是理想太远大还是我的力量太脆弱,总之,在追梦的过程中,我一次次地失败了。一次次的失败,磨平了我的蛮劲和锐气,奇迹的是我竟然会温顺起来,对着大人的建议破天荒地竟然会默然听从!在大人的眼中,我是个乖孩子,一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乖孩子!可是,没有谁知道,每个午夜我都会碾转难眠,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一具行尸走肉。我永远忘不了1997年那个炎夏,我收拾好行李,忧伤地踏上了大人们为我设计的那条道路。如噩梦般地流逝了自己几年的青春,然而,我无言。既不感激也不怨恨。首先,我不否认大人的出发点是为我好。一辈子的农民老百姓,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够跳出农门,因而他们竭力建议我去当个老师,可以端起铁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之所以听从,首先是怕拂了他们的好意,再之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现实。后来觉得如果每个人去当老师目的只是为了能够保证自己的生活一辈子无忧,混个铁饭碗。从这点看,动机不纯,立场不正,我对他们能否教好祖国的未来并不看好。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父母为我设计的框框的,只是觉得胸中有一团熊熊的火焰,必须燃烧,否则会把自己烧死!于是在某一天的早晨,我打点了行李,在父母的哀伤眼光中出走。梦在远方,在那处升起太阳的地方。出发的那天,天朦朦亮,我望着东方那片彤红,不知道远方等待我的是什么,而莫名的,我却想起了夸父,那个逐日的人,那个追逐着自己的理想的人,在最后倒下的时刻,还扔出一把桃杖,变成一片桃林,不由心里充满悲壮。
一年了,我依然独自走在自己的路上,每天为着自己的梦不停奔波,心无杂念。而朋友送来的一个白玉观音竟然会引起我联翩的浮想。也许,太多的失败,让我相信,冥冥之中,有着一股我们看不见而又左右着我们的神奇力量,而我最相信的是这股力量来自我们的心灵。这,也许为什么白玉观音为什么要挂在心口的原因吧——它是心灵的象征,是心灵的人格化。
我们中国,一个拥有五千年文化的泱泱大国,却没有自己真正的宗教,这是因为我们中国人的脾性比较随和,什么都信,什么都不信。这才有对基督教、教、佛教等的宽容,此外还有对历朝历代忠臣义士等等的崇拜。相信时五体投地,不相信时一把火把它烧光。
我相信在冥冥之中有一股我们看不见的不可抗拒却又左右着我们命运的力量,而我相信这股力量来自我们的心灵。因而首先要自信,如果连自己的心都信不过,不知道还有什么大罗金仙可以救你。俗话说,“心想事成”也是这个原因吧。
人的心灵力量是巨大的,而我们却把它分散在各种各样的崇拜上,这让我们无可适从。现在我把我所有的信仰存寄在这白玉观音上,并把它挂在心口,我相信它,一定能够助我到达梦的彼岸。
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2002年4月
2002年4月
文黄剑丰
2002年是个特殊的年份。有人说2002年是个回文年。所谓回文年,是指2002年四个数字的组合,两两对称,倒读顺读都是2002。
4月,是个诗意的季节。记得有一出电视剧叫做《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内容我没有留意,但是光听名字,觉得诗意且美丽。然而对于我,2002年4月这个诗意且美丽的回文年却是活得最累的一个月。
从新年开始,我离开了原来工作的文化网站,进入一家杂志社。虽然做的同样都是编辑这种为人作嫁的工作,但是无形之中,我已回归。——从虚拟的网络上走回了活生生的现实,从立体的传媒走向了传统的平面传媒。工作一变动,生活的各个方面也跟着改变。首先是上班的路线,在网络公司,我从家里到公司上班只需要半个来钟,如今来到杂志社,每天都要穿越广州的三个区:从白云区出发,穿越越秀区,来到杂志社的所在地——海珠区。细算时间,竟然要一个半钟头!也就是说,我每天上下班,至少要花费三个钟头的时间在公交车上。但是我不在乎,毕竟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虽苦也甘。
一个月下来,我觉得日子如水般在匆匆流逝。每天起床后坐车去上班及到傍晚下班回来,当疲累地坐在客厅那泡沫沙发,一手执着热咖啡,一手按在额头,我总黯然地想: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吗?
是的,早上六点半起床,梳洗完毕吃完早餐出来乘车已是七点半,公交车从启动到终点站停下一般都要花费一个半钟,到单位刚好是九点上班。于是收稿、看稿、编稿、校对……中午十二点吃中餐。然后休息,直到下午两点,又开始了重复的工作。傍晚六点,在阑珊的夜色中回到家里已将近八点!吃饭、洗澡,时间将近十点,然后在台灯下抱着一本书边看边睡,直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我没有偷懒,命运之神也很公正,给予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每天24小时,可是无形之中,象是谁在无形之中悄然地把我生命的时针拨快,我像个陀螺,在城市的这一端转到城市的另一端……
我累了。
可是我不能停下,每天的大叠来稿都要一一过目,每月两期的杂志也要正常出版。我转,转,像个地球,不但要自转还要公转。
有朋友打电话过来:“你已经好久一段时间没有过来玩了……”
“真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千篇一律的回答。
也有责骂的:“这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电话也不打一个来……”
有了解的心疼地说:“看你像个大忙人!不会请假休息几天么?”
我不由暗自苦笑:请假?请假之后的工作谁来做?人在工作中,身不由己啊!
于是继续忙,继续转,终于又忙到三个月后的“出粮”时候,看着那个矮小精悍的财务一张一张地给我数钱,心中不由一阵烦躁,既而气愤,觉得他是在双倍浪费——浪费他的表情,浪费我的时间。于是抢着过来自己算。算完,觉得有点不对劲:“三个月的试用期已经过了,我提升的工资呢?”
“取消了。”这个老板的小舅子淡淡地说。
“为什么取消?当初进来不是说好试用期过后工资提升的吗?”我气愤地问。
“说是说了,但是老板说以后不存在试用与不试用了。”
“那我岂不是这几个月都在白费心血?”我吼道。
“不但这个月,下个月也是这样,以后都是这样,谁都一样!”老板的小舅子说。
“我炒!”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以为我是在“操”骂他。但他看到我满脸怒气也不敢回应,只是在那儿喃喃自语,说什么资金周转困难,市场不景气……有什么问题可以向老板反映……
罢了!我一声长叹。还是歇歇吧,这段时间以来也够累了!
“从明天起我休息,后天也休息,以后也都休息!”
他的声音嘎然中止,抬起头,我已经走了出来。
第二天我关了手机,一觉睡到十二点才懒洋洋地起身,好舒服。呵!四月真是一个睡懒觉的好日子!
一个人的麦当劳
一个人的麦当劳
文黄剑丰
午后的阳光有点晒,我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穿梭在城市钢筋水泥的建筑群里。天河北这一带繁华得有点出乎我的意外。因为害怕那个热辣辣的太阳,我只得借助楼房的阴影前进。
刚才去应聘了一家单位,那个胖女人软绵绵地坐在黑色的真皮转椅上瞪着我问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打了个嗝不温不火地说:“回去等消息吧。”
我一个人惆怅地踯躅在这炎热的南国之都。脑袋象注满了水,昏昏沉沉的,大腿象灌满了铅,十分沉重。我不知道自己在思想什么,只觉嗓子如火冒烟,肚子也叽里咕噜地响,这才记得今天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前不久炒了不是很景气的杂志社,以为无事一身轻,一个人跑到安徽,在徽州的山水里流连了半个月,及到钱包日见消瘦,这才想起没钱时候向家里要钱是一件尴尬的事,于是又拼命地找起工作来。广州这个破地方,工作并不难找,但是要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却是多么的不易啊!
昨晚和几个死党打“拖拉机”,一直“拖”到凌晨,记忆里是刚刚闭上眼睛不久,父亲便来敲门,塞进来一份《广州日报》。我平素不喜欢《广州日报》,假若不是为了看里面的招聘专版我是决不会去看它的。
“不吃早餐吗?”父亲在门外淡淡问了一声便走下楼去,对于我的沉沦,他似乎习惯了,因而在问话里也预料到了结果。
我迷蒙着眼睛。尽管我睡意朦胧,但是我清楚那张招聘专版的分量,全广州每天都有数以千百计的外来人员都在求职若渴地注视着,因而我丝毫不敢大意,仔细地阅读着。
我突然跳起来,一阵手忙脚乱,梳洗完毕,捡起一个公文包往外就闯。我看到了一个适合我的职位,备好资料,信心十足地准备去应聘。谁知满怀热情却被那个胖女人几句话如一阵风般吹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我饿了,提着包闪进路旁一家麦当劳,一个人叫了一个套餐。坐在二楼,透过明亮的玻璃,望着这个城里的人来人往,心里莫来由地涌起一股悲壮,继而弥漫着淡淡的失落。没有工作,等于被这个城市拒于门外。都市的水泥路太硬,我真的踩不出足迹?在一阵迷惑中我偶尔吸了一口冰彻心肺的可乐,思绪也在毛孔一收缩间悠然起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374/28849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