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
“那他为什么碰到我都不跟我打招呼?”老人满脸的不高兴。
父亲连声道歉,说是自己管教不周。
老人走后,父亲对我特别强调:“今后碰到他一定要恭称他为叔祖公,因为他是村里年龄最大辈份最高而且最具权威性的老人。”
我嘟着嘴,心想这叔祖公也未免太过苛求了,我第一次回乡,哪里认得他是什么叔祖公啊?但父亲既然这么说,我也就记在心上。
第二天,我又碰到了叔祖公,他刚好在村口的榕树下乘凉。这下我学了个乖,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叔祖公!”谁知他却闭着眼,一动也不动,也许有点耳背吧。于是我又大声叫道:“叔祖公,您老好!”这下他听到了,睁开眼,裂开掉光牙的嘴巴孩子般地笑道:“哎,小伙子,回家了?”我应了一声回身便走。
谁知刚回家,却见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我急了,心想我已经跟他打招呼了啊,怎么他又跟上来了?
叔祖公见了父亲,又裂开嘴,哈哈笑道:“你这孩子真乖,口舌也甜,碰到我就叔祖公叔祖公叫个不停。你真好教示!”
哦,我淳朴的父老乡亲啊,原来你的自尊心是那么容易满足,一声轻轻的叫喊便足以浇开你满脸的菊花纹!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烟 事
烟 事
文黄剑丰
我怕是这辈子都不喜欢吸烟了。
一般人不吸烟不奇怪,可是对于我的不吸烟,许多人却都感到很奇怪,他们认为吸烟可以帮助我们这些“码字”的找到一些更飘逸的灵感,遗憾的是我总不能在烟缭雾绕中找到感觉。
说来好笑,不喜欢吸烟的我却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在同龄的教唆下接触了烟。那年还在读小学六年级,家里建了新房子。搬家后,我把原来的老屋当成了自己的卧房,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学习空间,相对自由了许多。父母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就把邻居一位屠户的儿子阿文叫过来伴我住。阿文大我三岁,鲁莽得象一头蛮牛。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一向被当成宝贝看着,平时也是被看管得很严。阿文来到我的房间后,兴奋得在床上活蹦乱跳,说:“好了好了,现在可以不用给他们管了。”
第一天晚上,他便拉我去地里偷摘黄瓜;第二天晚上,他又摸出了一包烟,要我抽。我问他哪里来的,他说买的,我说你哪里来这么多钱?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说钱么,大把!原来他到父亲的猪肉店去了,趁父亲中午吃饭的时候偷钱,这家伙很精灵,父亲的屉子锁了,只能拉开一条小缝,他却能用一根筷子蘸着香糊,粘了好几张大票子出来买烟。“不要想那么多了,快吸烟吧!”他说。我开始不敢,印象之中,觉得吸烟应该是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子如果抽了,就是犯错。但是我看他抽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也动了心,便接过一根在阿文的打火机火光照耀下开始了我第一支烟。但是,直到现在,我否认我抽过烟,因为那时不能叫抽,简直不知道怎么抽,叼着那根烟在嘴里,老是怕火会灭,于是拼命地鼓腮往外吹气,火光烁烁,香烟吱吱地响着,很快,一根烟就这样被我们吹完了。“没味道!”我悻悻地说,丝毫也找不到大人抽烟的那种悠闲感觉,更要命的是嘴里还有一种苦涩味。便在阿文的拉拢下,去了村头的小店买了许多的汽水、糖果、水果之类的东西,两个人关在小屋里开怀大吃。感觉之中糖果更加好吃。
第二天,阿文被他老爸打了一顿,——他偷钱的事情爆发了,他父亲很气愤,用竹片把他狠狠抽打了一顿。事情后来虽然平息,但我父母却怎么也不肯让他过来了,怕他把我给带坏了。阿文读完小学就没读书了,跟亲戚跑到深圳去做生意,偶尔回来,穿得很时髦,口里还叼着一根香烟,很潇洒的样子。碰到面,彼此都微笑着打个招呼,不知是否还记得儿时的事?
我还是继续读书,到了初中,班里也有几个吸烟的同学,但是学校禁止吸烟,因而这些烟民吸烟的时候老是跑去厕所里或者什么偏僻的地方,我对这些偷偷摸摸的行为有点看不入眼,就如武侠小说中描写的江湖正派人士对那些旁门左道不屑一顾一样。高中时,为了应付高考,学校的烟民竟然奇迹般地少。但是到了大学,吸烟的人简直泛滥成灾。有些是原来就有吸烟习惯的,有些是被老烟民带动起来成为第二代烟民的,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些女同学纤纤十指之中也跟着潇洒地夹着一根,扭着水蛇般的身躯,学着影视里明星的模样,做一个很时髦的动作,然后星眸半闭,樱桃小口吐出缕缕白烟,潇洒得令我汗颜。
我们那时寝室里有八个人,八个人中有六个是烟鬼,整天吞云吐雾,弄得宿舍里烟雾笼罩,满地都是烟蒂。幸而还有一个不吸烟的,他就是青山。青山是我的老乡,家里穷,书都几乎读不起,更不要说有零钱去买烟了。每次,有舍友的老乡来宿舍坐,他们都热情地摸出香烟来分发,我总是不好意思地说:“没抽。”在他们的惊讶中,我会连忙拉上青山:“他也没抽。”仿佛有了依靠,找到了不吸烟的借口。青山也偶尔会拉我出来,学着我同样的动作,以此来证明不吸烟的人还是有的。但在众烟民面前还是惶惶然,有如过街老鼠的感觉。
不吸烟的习惯保持到我们毕业。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天晚上,我问青山:“以后,你会不会吸烟。”他笑着:“你看我会是吸烟的人吗?”
青山被分配回山村的一所中学任教,我却跳了出来,把自己的前程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中,成了广州城里的“漂”一族。有一年春节,我回家了,顺便去看望青山。在他学校的那间小屋里,他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朦胧中,我看不清青山的脸。只是有点疑惑:“青山,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吸烟了?”
青山涩声笑了,笑声有点缥缈而遥远:“不抽?能不抽吗?整天呆在这个破落闭塞的地方,每月领几百块钱的工资,闷都闷死了。烟倒好,吸着吸着,人都朦胧了。吸着吸着,一天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哈,爽!有烟就是好!”我呆了,听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国。“几百块钱的工资,要供养父母,给小弟读书,自己也二十好几,也该成家了,可是哪里来的钱?难道依靠教书也会教出大把的钱来?有烟多好,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有人借酒浇愁,想不到青山却借烟解闷。借酒浇愁愁更愁,借烟解闷会不会更闷?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吸过烟。而我眼前的青山却凭借着一根香烟,逃避了这个世界。
“不吸烟,是因为你还幼稚。等你成熟了,真正踏进这个社会,你就会吸烟了。”青山说。我更加迷惘了,吸烟,什么时候又成了成熟的一个标志?
香烟缭绕中,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烟如往事,往事如烟。漂浮着,又散开了。在这漂浮与散开的错合中,我的眼睛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方我要走的路。
玫瑰清香
玫瑰清香
文黄剑丰
在我十几年的学生生涯中,教过我的老师倒是不少,时常能够想起的却是不多。可是有一位例外,每次脑海里一浮现她的影子,便在隐约中仿佛闻到了一阵幽幽的玫瑰清香。
带有这股玫瑰清香的是我的一位英语老师。我认识她是在我平生的第一节英语课上。那时我刚好读初一,学校开设了英语课,初次接触英语的我们这些毛头小孩,心中异常兴奋和新奇。在上课之前的那几分钟不停地翻弄着新课本的那一张张带有油墨香味的彩页,同时和同桌一起嘀咕着:“教我们英语的老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不会是勾鼻子,蓝眼睛,高耸肩的洋鬼子?”
我们都错了!
门开时,刚好吹进来一阵清风,于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清香便钻进了我们的鼻子。我们精神为之一振。大家不约而同地朝门开处看着。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盈盈地走了进来。
“css begs!”她开口讲着洋鬼话。
我们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是因为听不懂还是什么,都坐着不动。
她轻轻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继而用银铃般的声音:“上课!”
这下我们都整齐地站了起来。
她,就是我们的英语老师。
她姓苏。我们都叫她苏老师。她是如此的美丽,以致我们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去打听,生怕这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尽管苏老师的洋话我们都听不懂,但是我们都喜欢听她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苏老师有个习惯,讲课的时候喜欢在我们之间的通道走动,丝毫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我们谁都想她在我们的身边站上一阵,尽情地呼吸她那股淡淡的玫瑰清香。那时年幼的我似乎有点狡黠,一看见她走过来,就马上拿出一些题目来问她,有时候为了让她在我身边多逗留一会,竟然连一些懂得的题目都拿来问她,然后在她轻声细语的解说中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渐渐地,我的问题多了起来——有些真的是自己不懂的。她也逐渐注意到了我,时常叫我回答问题。在我的心中,能够得到她的提问是一种荣幸,为了回答好她的问题,我都是事先将新课文预习,把课后的习题做完,用提前一个晚上的辛苦来换取回答完问题后的那声夸赞,并且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英语念好!因此,那时我的英语成绩总是在全级名列前茅。即使现在的我选择了文字工作,但是对英语还是有着一股莫名的感情。想想,应该归功于那时苏老师的熏陶吧。
苏老师教了我们一年,后来结了婚,调到了她丈夫工作的那座小城去。她走得很匆促,也很突然,没有对谁说起,因此谁都不知道,谁也没有去送她,只给我们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我再次见到苏老师的时候,已经在市区的一所重点中学读高二了。我是在学校的门口偶然碰见她的。她成熟了很多,城市少妇的打扮,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前架坐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这是她的儿子。我差点不敢相信自己,这就是几年前站在讲台上讲课的那个妙龄少女,这就是我曾经崇拜的英语老师!然而,那股淡淡的玫瑰清香涌到我的鼻子无声地向我证明:她就是苏老师!岁月啊,改变一个人是如此的快!我叫了她一声,她端详了我一下,随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她并没有忘记我!我很高兴,问她在哪里执教。她却摇着头,笑着说她已经没有教书,在家帮助丈夫经营一家布铺,每天都要煮饭洗衣服,做家务带孩子,很忙的。她给我留了一个地址,让我有空过去玩。我怅然若失地答应了。
苏老师走了,我却还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竟是几年前她在讲台上教我们的情景。她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历历在耳。
后来,我再没有见过苏老师,直到现在,唯留下一段玫瑰清香的回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打 针
打 针
文黄剑丰
很怕打针。虽然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记得学生生涯中,学校里总是要组织打预防针,那时能躲就躲,即使有时逃学也在所不惜。我实在害怕,好好的肌肉,突然之间插进一根很细的“铁棒”(针尖),更要命的是还要把一针筒的药水注进去,咳,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痛!?因而从小到大,我宁可吃药,不愿意打针。在学校,每逢打预防针时候我就逃。后来一次是在我防不胜防的情况下进行的。
那天下午,我们全班正聚精会神地听课,突然之间,班主任带着医疗队进来了,先把后门关了,然后他铁塔般的身材守在前门,全班同学一个都不能幸免!当时,有几个女孩子吓得立时放声大哭,我虽没哭,可是心里一片冰凉,假如有镜子照,必定是脸如土色。完了。我想。我趴在桌子上,根本不敢去看那些护士是如何对我的同学进行“摧残”的。只觉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终于轮到我了,护士叫了几声,我都没有动,全班的同学都朝我望来,那护士笑了:“哟,还是个男孩子!”班里有笑声,我的脸红得发热,一咬牙,站起身,走上讲台去。我转过脸,闭着眼,卷起衣袖把手臂伸给护士处置。我感觉她轻轻地给我卷起袖子,继而,上臂一阵冰凉,——她用棉花球蘸着酒精给我涂抹。我的心在跳,一想到金属插进肌肉,头皮就发麻。“不要怕,放松点,不会痛的。”护士抓紧我的手宛若催眠般地说。说话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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