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每个人都深刻在心里。
老屋的回忆截至我初三毕业。高中时候我要到市区去,因为距离遥远,我成了学校的内宿生,偶尔回一次家都是住在堂哥家。老屋也在我的学习生涯中完成了它的使命。
有时我也去看它,在斑驳破旧的屋子里依稀还看到了少年时代的青春身影,仿佛还听到纯真无邪的笑声。
学业结束后在广州工作,我就很少回去了。后来父母也都跟着搬来广州,老屋就没有人去顾管了。
我终于还是把它托给了一位学弟,他刚好读初中,准备要中考,老屋又迎来一个读书人,再次成了书房。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回去了,老屋前面的天井有我亲手种下的一株万年红,这个初春一定又红得烂漫吧!
潮剧情缘
潮剧情缘
文黄剑丰
谁也想不到,象我这样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个潮剧迷!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潮剧似乎天经地义地属于中老年人。而年轻的我偏偏在很小的时候就怀有一个对着潮剧没名眷恋的情结。
我的父母是潮汕地区最有传统特色的农民,每天为了生计都要奔波在自家的那几分责任田上,作为独子的我,年龄又小,只好被托在邻居一位独身的老太太家里。那位老太太是个潮剧迷,整天带着一个老花眼镜一边绣花一边听收音机里的潮剧,间或还跟着哼唱。对于我能够给她做伴,她显得很高兴,总是那儿寻寻,这儿找找,最后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几颗将融未融的糖粒给我,我便乖乖地坐在她的身边,一边吃糖一边听她唱。那时,老太太在我心目中简直就是演唱家,而我是她唯一的忠实听众。除了唱,老太太还给我讲,讲潮剧的故事情节,当讲到某些负心人时候她还加入自己的按语诸如“短命早死”破口大骂。我经常被那精彩动人的故事所吸引。
儿童的心是最纯洁的,正是因为纯洁,所以对身边的东西都比较容易接受的。先入为主吧。从老太太的口中,我知道了秦香莲,知道了陈世美,知道了杨令婆,知道了穆桂英,知道了潘仁美等潮剧中经常出现的角色,脑子里也形成了最形象最直接的美丑观。什么样的行为是好的,什么样的行为是坏的,都在我的脑海里刻下了深深的印痕。渐渐的,在老太太又唱又讲的熏陶中,我对潮剧也渐渐感兴趣了,在那偏僻的山村里,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孩子,老的很老,小的很小,守着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都津津有味地听得入迷,于是那样苍白的日子里因为有了潮剧,也就有了今天的回忆。
大约十岁的时候,父亲因贩卖柑桔赚了钱,买回了一台电视机,尽管是黑白的,但在当时却是难能可贵的,于是每周一次的潮剧节目不管怎样我总是固定要看的,如果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心里则会觉得很遗憾。戏看得越多,我对童年邻居的那位老太太也越来越佩服,因为我每次看的潮剧,内容不是她唱过的就是她讲过的,所以在看电视之前我对潮剧的剧情已经差不多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每次都是一边看一边验证,一边还给妈妈讲解,每次所预讲的结局都是跟剧中一样,心中总是涌起一股自豪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有未来先知的特异功能似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潮剧的感情日渐深浓。只是看潮剧的目的也有所不同了,对剧情的理解也是各异。小时候听潮剧是为了消遣,为了猎奇,如今听潮剧跟看书一样,是为了精神上的享受。
同龄对我的这一嗜好感到有点不理解。在他们眼中,潮剧演的总是赶不上看的,也就是说,潮剧的情节推动太慢,而且唱词也太冗长,缠缠绵绵的,和青年人特有的那种壮怀激烈根本就合不上拍。但戏剧必须依靠唱词的演唱来推动情节的发展的。其实,要真正看懂潮剧,还需要有一定的文化积累,因为潮剧里面包罗万象,唱词文雅,富有文言文特色,直到现在,女孩子出嫁后几天归家,潮剧中还是把它叫为“归宁”。像《彩楼记》这样在潮汕妇孺皆知的剧目,其唱词在用典和句式的对仗方面都是非常讲究的。记得《彩楼记》中开头有这么几句:“良辰美景,吉日佳期。看今朝红叶题诗。奉亲命向彩楼,仗丝鞭定亲谊。蓝桥路已近,乘龙影依稀。愿得真才士,比翼效于飞。”其中“红叶题诗”“蓝桥”“于飞”皆出典故。我相信一般年轻人不知道它的出处。我曾经问不识字的母亲:“你知道这段潮剧唱的是什么意思?”母亲却说:“怎么不知道,刘小姐奉父母之命彩楼抛绣球,要招个丈夫哩!”中肯得让我汗颜!在我们家乡,尽管有些人没读过书,但说起话来也多是文质彬彬,这不能不说是海滨邹鲁潮汕一个独特的文化景观。究其根源,潮剧文化的影响力,功不可没。
知道潮汕的外地人都知道潮汕的工夫茶,可是仅仅知道工夫茶还是不够的。提起工夫茶,还应该知道潮剧。潮剧是跟工夫茶结合在一起的。在祥和悠闲的工夫茶氛围中听潮剧是一种至高的精神享受。要喝工夫茶,肯定要有悠闲的功夫。那好,将生活的劳顿暂且放下来,煮一壶开水,烹一冲工夫茶,袅袅茶香中,听一曲文雅动听的潮剧。你可以摇头晃脑,你可以手指轻扣桌面,你可以跟着小唱……什么生活的烦恼,让它烟消云散吧。
潮剧也是一种文化,潮汕文化来自中原,中原数千年的文化随着历代南迁的人民来到潮汕沉淀,再经过潮汕人民的辛勤创造,已经形成了一种富有地方特色的文化。岁月的流逝,中原地区长期的战乱,许多的传统文化便在战乱中流失了。然而,潮汕,由于偏隅海滨,保持着相对的稳定,也保持着许多已经流失了的文化习惯。记得我国一位语言学家这样说过,要研究中国的语言,应该到潮汕去走一趟,潮汕话,是中国古语言的一块活化石。而研究潮汕话的最好入口点,就是潮剧。潮汕三市,语音略有差异,而潮剧中的戏曲语言却是公认为纯正的潮汕话。潮剧,作为潮汕地区的戏剧,在舞台上浓缩了潮汕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还是研究潮汕民俗的一把金钥匙。
老舍说:“莫夸骑鹤下扬州,渴慕潮汕几十秋;得句驰书傲子女,春宵听曲在汕头。”其实,听曲何须在汕头?像我,虽远在他乡,一只p3机带在身边,随时都可以听。如今,到了网络的时代,上上网,潮剧也都赫然有了自己的网上家园,即使远在天涯,乡音也在咫尺。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听乡音。远离潮汕,走遍大江南北,看岳麓山巍巍,长江浪滔滔,梦里魂萦的却是潮汕那片山水,听湘腔楚调,最亲还是潮音。潮剧,那潮汕艺苑的奇葩啊,永远香在我的梦里!bookbao8 最好的txt下载网
正是一年柑桔红
正是一年柑桔红
文黄剑丰
正值深秋的时节,楼下的水果市场,一溜儿都摆满了红得耀眼的柑桔。
今秋以来,吃过的桔子已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都是吃了便吃了,任凭那酸的甜的桔汁穿过这皮肉之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如今这楼下的市场里,那一片红得耀眼的壮观却不由引起了我的遐思。
一种熟悉而久违的、甜蜜的却略带酸涩的感觉,带着柑桔的清香扑面而来。
在家乡,那个遥远的小山村中,此时也许正被一片耀眼的红色包围,整个山村都散发出醉人的柑香,父老乡亲那爬满蜘蛛纹的脸上此时也该如一朵含苞已久的菊花怒放在这个丰收的深秋吧。
打自懂事,摆在我面前的是一片深沉的绿海。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深沉?直到今天我都在企图读懂。春天,绿海中跳跃着一片片白而芳香的浪花;夏天,在一阵阵带着蝉声的风里摇晃闪烁着一个个浑圆厚实的希望;到了秋冬季节,绿海中翻动的便是这片喜人的红色了。一年四季,年年如斯。这片绿海,就是全村人的衣食来源。生于斯长于斯的我自然也和这片绿海有了一层莫名的关系。
这片绿海就是柑林,果实就是驰名海内外的潮州柑。它有别于一般的桔子,成熟期比较晚,果皮厚,果肉脆而多汁且甜。我的童年就是在这片绿色的柑林里穿梭而过的。
山村孤寂,我是家里的独子,最怕一个人被抛在家里,于是还在懵懂的孩童时期,我就会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扔一把小铁铲,摇摇晃晃地跟在大人身后去为柑林除草。去柑林是我孩童时的一大快事,倘若是春夏时节,穿梭在茂盛的柑树下,不用害怕头上的烈烈艳阳,到了秋冬时候,那更是好事,劳作累了之后,有累累的果实等着你来攀摘。
待到稍大,便要为家庭分担一些劳务了,除了除草喷药,最常做的事就是为柑树浇水了。辽阔的潮汕西部平原,分布着一片片绿色的柑林,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水沟把柑林分割成一垄垄的柑垄,沟里常年流淌着的是来自榕江的清水,个子不大的我们便用一种长柄的水瓢把柑垄浇得一片的水淋漓。特别是秋冬时节,柑树为了供给果实水分,更是需要浇水。浇水的时间都是定在傍晚,每到落霞满天时候,柑林里流蹿的是一个个十来岁的孩童,他们一个个手持长柄水瓢,用力地把清水、把自己纯真的童年舀起,浇灌在那茂盛的柑树下,结出一个个金黄的柑果。绿色柑林里,四处飘荡着一阵阵嘻里哗啦的浇水声以及偶尔朋伴相互呼叫的招呼声。构成了柑乡独有的风景图。时至今日,我把记忆里的那个柑果剥开,还在隐约之中闻到一股沁人的香味。
我对柑林是带着一股感恩的情愫的。这不但因为柑林是我全家的经济来源,更重要的是柑林对我个人成长也有着重要的决定作用。
我喜欢秋天时节的柑林。那时候满地里都是柑果的香气,地里间往来的乡亲那古铜色的脸上也隐约都有一股洋洋的喜气。这也是我们活跃之时,这时候的我们,手上会持一条纤维袋,满地里乱闯,去捡拾掉在地上的落地柑,卖给村里的收购站,然后收购站再送到腌制厂去制成陈皮和凉果之类的东西。我也是这个捡拾行列中的一员。俗话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虽说是捡落地柑,可是我们也知道怎么捡得多一点。单凭柑树自然掉下来是没有多少的,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寻找那些被柑虫蛀坏的树,这些柑树叶子微黄,一副病态恹恹的样子,只需你用脚轻轻朝树身一踹,那柑果便咚咚地从树上掉下来,通常只要发现一棵,便可满载而归。但是做这些事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因为掉在地上的我们捡起来心安理得,还在树上就让他们提前落地——尽管他们注定是要掉下的,心上多少是有点说不过去。
捡落地柑换来的钱我一般都是自己支配。父母很少过问,因为我也很少向他们要零花钱。不过我还是拿出一小部分,每至三餐时节从村里的小卖部买点东西给家人加菜,至于剩下大部分的钱我则揣着不惜步行一个多钟头的崎岖山道,越过一条横跨在滚滚榕江支流的石桥,到邻近小镇的新华书店去买书。那是一个很大规模的书店(如今想起,也不过相当于外面的小书店而已。),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我老家的一屋书籍就是我从孩时一本本积累而起的。也许从我收藏的书籍也能看出我成长的轨迹。那书柜里,有连环画、有作文选、有杂志以及后来的小说散文诗歌,一级一级像阶梯一样,我踏着这个阶梯一级级从山村里走了出来。
走出了山村,我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就一下子被放逐到千里之外的湘楚长沙,这也使我平生第一次远离了家乡的柑桔。那年的深秋,当家乡的柑还半青不红的时候,长沙桔子洲头的桔子已经红熟一片,在湘江的桔子洲头,我剥开一个个异乡的桔子,任那酸溜溜的滋味在心头荡漾,然后把桔皮随同自己杂乱的思绪抛进湘江滚滚而流……长沙的桔子个子小薄,味道比柑酸,照理说,第一次吃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然而,初次离家以及其他原因的各种滋味在心中夹杂,我心中更加怀念的却还是故乡的柑!
学业完成后回到了广东,却又因为工作的原因长期在外和家乡远隔。日子在朝八晚五的城市钢筋水泥建筑群里平淡流逝,直到偶尔于楼下看到的这片红色,不由又勾起对家乡柑桔的思念,才记起,此刻,正是家乡一年柑红时。
那一声叫喊
那一声叫喊
文黄剑丰
在外漂泊半生,父亲终于带着我们回到了我从未见过的家乡。那是一个落后闭塞的小山村,面对着村中父老乡亲陌生的脸,我却在隐隐之中觉得几分莫名的亲切。
没想到回到家乡的第一天我便出了差错。一个老人黑着脸来到我家指着我对父亲说:“这是你的儿子吗?”
父亲恭敬地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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